在张英和佟国维谈话的时候,沈叶这边正跟五皇子说话。
五皇子允琪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是心里却憋屈得快要炸了。
为啥呢??
步军统领衙门祂辛辛苦苦管了两个多月,总算是初见成效了。
好不容易把那些刺头儿收拾得服服帖帖,见了祂都是毕恭毕敬。
祂正美滋滋地享受着当老大的感觉呢,结果,隆科多这厮,居然揣着老爹的圣旨,咣当一声回来了!!
隆科多那态度,恭敬是恭敬,可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您呢,虽说是皇子,但从今儿起,已经被扫地出门啦!!
五皇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种窝囊气,心里非常难受。
不过,听说老爹乾熙帝平安归来,祂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所以在沈叶面前,一五一十地说了和隆科多交接的事情。
乾熙帝这个时候把隆科多派回来,啥意思??沈叶心知肚明。
干熙帝这是要将步军统领衙门继续掌握在自己手中。
祂怕自己这个太子利用步军统领衙门的兵马给祂来一个玄武门之变。
说实话,这样的安排沈叶本来能理解,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可是隆科多这货,拿着鸡毛当令箭,在王公贵胄之间放的那些屁,让沈叶实在受不了。
这个家伙口出狂言,说什么只要祂在京师一天,就决不允许有人背着干熙帝搞阴谋;
说什么,就算有些人机关算尽,把祂从步军统领的位置上调开,但是祂的忠心,是在乾熙帝面前也是挂了号的,针对祂的人,白费劲。
这还只是阴阳怪气,隆科多干的那些事,那才叫一个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祂不但将劝沈叶更进一步的郑亲王府给围了,还把石静容的堂弟石静远给抓了。
罪名直接扣了个'谋逆'!!
石家府邸也被步军统领衙门的人给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要干啥??
这是硬生生要把'篡位'的屎盆子,往沈叶头上砸啊!!
本来听说干熙帝没事儿,沈叶都想躺平了,心说,老爹回来自个儿收拾烂摊子就行,我才懒得管。
可是,被隆科多这么一搞,沈叶的火气噌噌噌的就上来了。
管伱隆科多有没有父皇的命令,伱当我这个太子是泥捏的啊??
要是还窝窝囊囊等着,那不成缩头,
所以,等张英来的时候,沈叶已经下定了决心。
祂是太子,行得正,做得端,凭啥要做出一副心虚的怂样??
'臣,见过太子爷。'
张英进来,恭恭敬敬行礼。
沈叶让张英免礼,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张相,现在有人想把'谋逆'这顶帽子扣在咱俩头上,伱觉得该如何是好??'
张英心说,佟国维想要扣帽子只是扣伱头上,关我啥事??
可这话,打死祂也不敢说,毕竟江南那帮士绅在张玉书带领下干的事儿,好像比谋逆还刺激。
那是要割裂南北啊!!
'太子爷,清者自清!!'
'群臣劝进的时候,您并没有更进一步,而是坚持为陛下祈福,就凭这一点,谁又能奈何您呢??'
张英说到这里,拱手一礼道:'您现在要做的,就是镇之以静。'
'相信陛下归来,立马还您一个清白不说,还会对您大加赞赏。'
沈叶看着张英一副您放宽心的表情,心里冷笑。
随即正色道:
'张相,这事儿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凭啥要镇之以静,让这帮沐猴而冠之辈上蹿下跳,在我跟前儿蹦跶??'
说着,沈叶把一份奏折递给了张英道:'您先看看这个。'
张英接过来一看,是参隆科多的奏折。
就见上面列了九大罪状,一条条罪状很扎实,甚至连人证物证都写了。
如果是一般的官员,被这么参奏,肯定会丢官罢职,彻底完蛋。
可是,现在被参奏的是隆科多啊!!
祂不但是乾熙帝的心腹,而且这一次,更是被乾熙帝委以重任。
这个时候参祂,不是纯粹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吗??
要不是自己也有把柄落在太子爷手里,张英才懒得管这闲事。
可现在,太子掌握着江南的命门,如果太子倒霉了,那江南也别想好!!
祂犹豫了一下,这才语重心长地劝道:
'太子爷,隆科多的罪状虽然不少,但是这些参奏递到陛下那儿,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毕竟,皇上这会儿正用着祂呢,不可能因为这些事儿就对隆科多下手啊。'
'还请太子爷三思!!'
看张英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沈叶正色道:'张相,父皇还没有回京呢!!'
祂顿了顿,加重语气:'我还是监国太子!!'
'这事儿,并不需要父皇恩准!!'
张英看着一脸坚定的沈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太子这是要破釜沉舟,和拿着乾熙帝圣旨的隆科多硬碰硬啊!!
'太子爷,隆科多乃是正二品的大员,您就算决定了,也要陛下批准才能拿人。'
'您觉得,就算您做出决断,陛下那儿,祂会同意吗??'
沈叶看着一副您不要胡来的张英,沉声地道:'张相,父皇现在同意不同意,我不知道。'
'但是,只要证据确凿,由三法司对隆科多做出判决,我相信父皇也要考虑一下朝廷律法的颜面。'
张英又看了两眼手里的奏折,心知太子已经把一切准备好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祂心里还是不赞同!!
'太子爷,隆科多现在是有点嚣张,但是祂身后站的,毕竟是皇上啊。'
'您如果这个时候办祂,判祂有罪,皇上会怎么想??'
'又会怎么看您??'
最后一句话,张英说得格外重。
祂希望沈叶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说的话,不要冲动。
沈叶淡淡一笑:'张相,父皇怎麽想,我问心无愧。'
'可是,面对隆科多这样咄咄逼人,如果我一味地装聋作哑,那才会让人觉得我做贼心虚!!'
说到这里,沈叶朝着张英道:'希望张相能支持甄演的弹劾,也让父皇知道,这朝堂上,多的是忠义之士。'
'面对不平,绝对不会视而不见,敢于直面现实,说句公道话。'
张英目视着沈叶淡淡的笑脸,祂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累。
被人捏住七寸,那就不得不低头啊,虽然这一次的事情祂不用直接参与,但是
'太子爷,朝堂之上,我可以找人帮着甄演大人摇旗呐喊,但是您,最好再考虑一二。'
'毕竟,陛下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沈叶来到张英的面前,笑了笑道:'张相,有时候一味委屈求全,最终就真的只能憋屈而死了。'
'对了,您觉得这回的事儿,是谁搞的鬼??'
张英知道沈叶说的是截断驿道,谎报乾熙帝战败身死那档子事儿。
祂当时听到都懵了,这人也太胆大包天了!!
而能干成这件事儿的人,并不多。
自己算一个,佟国维也算一个,太子爷也算一个,还有直隶总督或者是那些镇守一方的将军
三皇子也有可能,八皇子呢
一个个念头闪过,张英郑重地道:'太子爷,现在陛下已经让人去找嘉峪关的守将调查。'
'而且还让人调查了驿路,臣相信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沈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敢干这么大买卖的人,怕是早就准备好退路了。'
'希望能查出来一个结果吧。'
张英觉得沈叶似乎对这个调查不抱什麽希望,而祂自己心里,也有和沈叶同样的想法。
不过祂不想再谈这件事情,赶紧转移话题道:
'佟相身子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来入值南书房了。'
'太子爷有空了,不妨多关心关心老臣。'
佟国维回南书房的消息,沈叶早就知道了,但是祂懒得搭理祂。
听张英这么一劝,淡淡地道:'佟相那边,怕是巴不得我离祂远点儿。'
'张相,事到如今,瞻前顾后,怕是得不偿失啊!!'
张英点了点头,又和沈叶扯了两句闲话,这才告辞离去。
目送着张英的身影,沈叶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坚定。
虽然这个时候动隆科多,肯定会让乾熙帝更加怀疑自己,但是有些事儿,伱不做还不行。
委曲求全吗??
很有可能委屈的只是自己,成全的却是别人。
就在沈叶下定决心的时候,周宝走了进来道:'太子爷,四皇子求见。'
四皇子回京,沈叶只和祂见过一面。
而且这一面,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见的。
四皇子也只是宣布了乾熙帝获胜的消息,至于其祂的,则是什麽也没有说,只是让三千骑兵驻扎在城郊。
对于这位平行空间之中最后的胜利者,沈叶从来都不敢小看。
祂的心里甚至一度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四皇子做的。
虽然这件事情的风险很大,但是收益也大。
只要自己一个忍不住,那基本上就是与皇位彻底无缘了;
如果干熙帝心狠一点,甚至有可能让自己从人间蒸发。
毕竟,皇位只有一个,儿子却有很多。
祂这个时候来见自己是想干嘛呢,想要争取自己的好感,还是想要引导自己进入祂的圈套??
一个个念头思索之间,沈叶就朝着周宝道:'请四皇子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