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明察,母妃她真是被冤枉的啊!”
四皇子带着十四皇子来到干熙帝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佟贵妃的死,跟我母妃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还有那死去嬷嬷留下的什么记事本,儿臣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往母妃身上泼脏水!”“母妃送过去那点吃的,就是宫里最常见的吃食,能害得了谁?”
“明摆着就是有人见不得母妃要封后,故意在这儿使坏捅刀子!”
跟四哥喊冤不一样,十四皇子当场就绷不住了,哭成了泪人:
“父皇……母妃这几天每天都是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还说,自己半点儿害佟贵妃的心思都没有,要是有,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父皇,您可一定要相信母妃啊一”
看着跟前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干熙帝只觉得头嗡嗡地疼。
他对着四皇子不咸不淡地道:“这事儿,朕已经派梁九功带人去查了。”
“德妃既然心怀坦荡,那就用不着这么慌里慌张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放心,朕不会平白无故让人冤枉你们母妃。”
四皇子一瞧父皇这平静得吓人的脸色,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太知道父皇的脾气了,他要是真信你,那可能会暴跳如雷;
一旦对你客客气气、理智得有点反常,那就是压根儿没信!!
很明显,光靠他和十四弟的两张嘴皮子,根本证明不了母妃的清白。
“儿臣谢父皇!只求梁总管赶紧把那造谣的小人揪出来,也好还我母妃一个清白!”
说到这儿,四皇子又往前凑了凑道:
“父皇,这事偏偏赶在母妃要封后的节骨眼上冒出来,儿臣琢磨着,指定跟前阵子发的那个爵位继承新法子有关!”
“就是有人不想让我母妃成为皇后,才故意出来搞事情!”
干熙帝眼皮都没擡,轻飘飘扔过来一句:
“哦?那你倒是跟朕说说,是谁在背后搞鬼?”
四皇子被皇上这一眼看得后背发毛,支支吾吾半天:
“父皇……这、这要是不立我母妃为后,受益的人有好几个呢……”
“儿臣、儿臣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是谁…”
干熙帝当场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你们说的朕都知道了,退下吧。”
看着两个离去的皇子,干熙帝的头更疼了。
他本来只是想给太子多弄几个对手,搅和搅和局面,谁能想到,好好一盘棋,硬生生被这群人搅成了一锅乱粥。现在倒好,儿子们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养在后宫里的那几个女人也开始不安分了。
唉,真是造孽啊!
心里越想越烦,干熙帝瞥了一眼钟表,扭头对梁九功道:
“去,给皇太后捎个话,朕今儿个去慈宁宫陪太后用膳。”
皇上肯去哪儿吃饭,那都是给天大的面子,就算是慈宁宫,哪有拒绝的道理?
梁九功知道皇上这会儿正心烦,赶紧派人去慈宁宫通报了。
半个时辰不到,干熙帝就踏进了慈宁宫。
跟其他宫里那种如履薄冰的氛围比起来,慈宁宫简直是人间净土,安安静静,舒舒服服。
毕竟,皇上的老婆的儿子们在挑事,跟皇上他妈没关系。
皇太后在慈宁宫静养,后宫那堆破事一概不管,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干熙帝刚走到慈宁宫大门口,就听见里头欢声笑语一片。
就这一声笑,皇上烦躁的心情瞬间舒坦了不少。
这几天他看的全是勾心斗角、哭哭啼啼,正儿八经的笑声,比金子还稀罕。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的禀告,干熙帝迈步走了进去。
一擡眼,就见皇太后端坐在主位,旁边太子和太子妃陪着说笑,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干熙帝心里当场骂了一句:
这逆子,怎么又跑到太后这儿来了!
“儿臣参见母后。”干熙帝规规矩矩行礼。
皇太后连忙起身扶他,还忍不住埋怨道:
“在家里头,行这么大礼干什么?天这么热,再累出一身汗,多不值当。”
太子妃和沈叶也赶紧起身行礼。
干熙帝往太后身边一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盯着太子问: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父皇,儿臣让人从南洋运了一批新鲜水果,特意给太后送点尝尝鲜。”
沈叶说着,笑眯眯递过来一个冰镇大椰子,“这叫椰子,在南洋那边不值几个钱。”
“可运到咱们京城就麻烦了,得现摘现运,一路还得用冰块镇着。”
“船队把这批椰子运过来,打算卖一两银子一个。”
干熙帝倒是听过椰子,可从来没尝过。
看着小太监麻利地劈开椰子,把椰汁倒进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皇上也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大夏天一口冰镇椰汁下肚,干熙帝当场舒服得眯起了眼,忍不住道:
“这玩意儿是好喝,就是太贵了,喝着都心疼银子。”“你这一船,运了多少个?”
沈叶想了想,轻描淡写:“也就几万个吧。”
“就是路上坏了一些,而且这东西放不住,得赶紧卖掉。”
几万个椰子,一两银子一个……
干熙帝心里默默一算,当场惊得差点把椰汁喷出来。
海运这玩意儿,也太挣钱了吧!
他看着眼前这逆子笑得一脸平和,日子过得倒是舒坦,自己这个老爹在宫里却被一堆破事折磨得水深火热。
“母后,您先跟太子妃聊着,朕有点私事,要问问太子。”干熙帝压着一肚子火气,对太后拱手道。皇太后点点头:
“你们父子有话就去旁边说,哀家跟太子妃说点孩子的事情。”
得了太后的准许,干熙帝和沈叶转眼就进了偏殿。
把所有太监宫女全都挥退,只留梁九功在门口守着,干熙帝声音低沉地问道:
“那个爵位继承新法子,你看过了?”
沈叶心说:
这法子就是我鼓捣出来的,我能不知道嘛!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回道:“回父皇,儿臣不但看了,还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哦?那你觉得怎么样?”
“儿臣觉得很好!”
“这法子一出来,爵位继承就有章可循,能少一大堆乱七八糟、狗屁倒灶的破事!”
沈叶说得坦坦荡荡,一脸无私。
看着好大儿一副胸怀坦荡的模样,干熙帝气得牙根儿痒痒,恨不得当场把这逆子骂一顿。
你就别给朕装了!
这种事你要是没参与,朕这皇帝直接让给你坐!
心里虽然咬牙切齿,干熙帝脸上却挂着笑,慢悠悠问道:
“既然爵位这么继承挺好,那你觉得,皇位也这么来,如何?”
沈叶面对父皇这笑里藏刀的模样,一脸郑重道:
“父皇,此事全凭您圣心独裁,儿臣不敢妄言。”
“如果朕一定要你说呢?”干熙帝步步紧逼地问道。
沈叶看干熙帝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沉吟了一下,老老实实开口:
“这……倒也算是个办法,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干熙帝看着太子这副老老实实、人畜无害的模样,再想想自己最近遭遇的一堆烂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逆子太会给他找事了!关键是,在自己面前,他还装老实人,一副跟他毫无关系的模样。
太他娘的可恶了!!
他本来还想跟太子提一嘴德妃的事,这会儿气得半点心情都没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晚饭时分,沈叶和太子妃起身告退。
干熙帝陪着皇太后用过晚膳,又聊了聊太后寿辰的事,最后才试探着开口:
“母后,德妃之事,您觉得该怎么处理才好?”
皇太后放下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慢悠悠道:
“皇帝啊,家和万事兴啊。”
“德妃的事得赶紧处理,是被冤枉的就赶紧还人清白;真要是查出来实证,就按宫规办事,别拖拖拉拉说到这儿,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在宫里,就想过几天安稳日子。陛下你啊,还是该多把心思放在前朝。”
太后的话说得委婉,可干熙帝听得明明白白:
这是让他有本事去前朝忙活,别在后宅后宫瞎折腾。
把后宫搅和得鸡飞狗跳,最后惹一身麻烦。
干熙帝赶忙点头:
“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尽快把宫里的事处理妥当,绝不敢搅乱了您的大寿吉庆。”
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干熙帝亲自盯着太后大寿的进程,内务府的人被盯得不敢有半分马虎。太后大寿当天,干熙帝早早起来,把内务府几个总管全都召集过来,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顺顺当当可谁能想到,祝寿刚结束,太后带着一群嫔妃、大臣夫人准备看戏的时候,意外还是来了!好戏还没开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声音不算特别大,可在太后寿宴上哭,还是太扎眼了!
要是普通宫女太监,早就被人拖下去了,可这次哭的人,是佟国维的夫人,既是皇上的舅母,又是皇上的岳母!
别说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就算是太后,也得给人家三分面子。
更何况佟夫人坐的位置离太后特别近,想装没看见都难。
“佟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太后带着几分关切开口,“可是身子不舒服?”
“回太后的话,妾身一时没忍住,扰了太后的雅兴,还请太后恕罪……”
佟夫人抹着眼泪,哽咽道:
“妾身看着眼前这繁花似锦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我那两个苦命的女儿,呜呜呜……实在没忍住,还请太后……”
说着,她又拿手绢捂眼,哭得更厉害了。
干熙帝一听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但是这火,他不能发!
哭的人是他舅母又是岳母,他要是此刻发火,世人不得骂他刻薄寡恩、无情无义?
“梁九功,扶佟夫人下去歇息。”
梁九功刚带人上前,佟夫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太后面前,放声哭喊:
“太后!我那大女儿命薄也就罢了,可我那小女儿,她死得冤哪!”
“求太后给我那苦命的小女儿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