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是什么?
那可是干熙帝手里攥得死死的钱袋子!
朝廷啥最重要?一靠人;二靠钱!
太子这会儿要举荐户部尚书,明摆着就是想把皇帝的钱袋子捞过来,往自己怀里揣啊!
干熙帝的第一反应就是:
你个逆子!你想都别想,驳回!
可脑子一转,瞬间冷静了,就这么直愣愣拒绝,半毛钱好处没有。
毕竟,白莲教造反这个烂摊子,还得靠这逆子出力。
虽说这小子答应出粮饷,还把伏波水师派出去,可那都是有条件的!
真要把这逆子惹恼了,背地里使点坏,那朝廷的麻烦就更大了!
更何况,现在的户部,说白了就是个烂到根的空架子。
税部收上来的那点银子,够干啥的?
连户部的日常开销都填不上,没钱的户部,说话都没底气。
不如先顺着他,让这逆子去收拾户部的烂摊子。
等他把事儿办利索了,老子再找机会把他推的人换掉就是了。
心里打定主意,干熙帝当即沉下脸,开口问道:
“你想推荐谁?”
沈叶嘴角一扬,笑得很是坦荡:
“父皇,,依儿臣看,曹寅大人再合适不过。”
一听“曹寅”俩字,干熙帝心里的抵触劲儿,当场消了一大半。
这是一个他愿意接受的人物!
当然,曹寅和太子的关系更加密切。
毕竟,他也实打实的是太子的老丈人。
可架不住他也是自己的老熟人、老臣子啊!
真让他坐户部尚书的位置,自己指挥得动,不至于被架空,心里也舒坦点。
“行,那就按你说的,让曹寅去当这个户部尚书。”
干熙帝语气淡淡的,补了句:
“就是曹寅资历稍浅了点,不过他是曹妃的父亲,压得住户部那帮人,够用了。”
其实沈叶也实在是手里没人可用,才把曹寅推出来。
另一个老丈人年遐龄看着也合适。
可沈叶更清楚,年遐龄在地方当督抚,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更多,性价比更高。
所以挑来挑去,选了干熙帝最容易点头的曹寅,稳赚不亏。
这事儿一拍板,父子俩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又闲聊了几句细节,沈叶才恭恭敬敬告辞走人。干熙帝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更何况白莲教那边军情急得冒火,当天下午,任命曹寅为户部尚书的圣旨,就直接颁下去了。
结果一出,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闹心、最憋屈的就是马齐了。
他早就把户部尚书的位置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一直把户部看作自家地盘。
为了抢这个位子,还拉着四皇子煽风点火,想挑唆太子和佟国维互掐,自己坐收渔利。
结果倒好,折腾半天,好处全落曹寅手里了!
这曹寅本事不小,跟干熙帝关系亲密,还是太子的老丈人。
这三重身份摆在那儿,马齐想拿捏他?
嗬嗬,门儿都没有!
一旦曹寅在户部站稳脚跟,他马齐再想插手户部的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干熙帝圣旨都下了,金口玉言,他想反对都没地儿说,只能憋着一肚子火,黑着脸回了家。刚一进门,管家就凑上来,小声禀报:
“大人,表少爷带了位客人,想求见您。”
管家说的表少爷,是马齐的外甥程则伦。
这小子没当官,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没少给马齐送好处。
平时马齐对他这个外甥还算待见。
可今儿心情差到极点,马齐直接摆手道:
“跟表少爷说,我今儿身子不舒服,不见客,让他改日再来。”
管家收过程则伦不少好处,拿人手短,哪好意思直接回绝?
赶紧劝:“大人,我看表少爷神色慌慌张张的,应该是有要紧的急事。”
马齐无奈,烦躁地挥挥手:
“让他去小花厅等着,我稍后就到。”
换了一身衣服,又灌了几口茶顺顺气,马齐才慢悠悠踱到小花厅。
一进门,就看见除了外甥程则伦,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马齐总觉得他怪怪的,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见过姑父大人!”
程则伦赶紧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按理说亲戚之间不用这么客套,可程则伦知道马齐最讲规矩,每次见面都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怠慢。旁边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躬身行礼。
马齐挥挥手,不耐烦道:
“别多礼了,管家说你有要事,说吧,什么事?”
程则伦朝四周瞟了一圈,抿着嘴不说话。
马齐一看就懂了,沉吟片刻,冲屋里的下人挥挥手:
“都退下!”
眨眼功夫,屋里的人就走了个一干二净。“现在可以说了吗?”
马齐脸色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程则伦赔着笑道:
“姑父,不是我信不过府里的人,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们知道了,容易出乱子。”
说着,他朝着身边人道:
“姑父,我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左哈穆先生。”
马齐听到这介绍,并没有当回事,可程则伦下一句话,却把他吓了一跳:
“左哈穆大人乃是阿拉布坦王国的大臣,这次专程来,是想跟姑父商量大事的。”
马齐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作为南书房大学士,私下里跟敌国大臣勾勾搭搭,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干熙帝砍了他的头都算轻的!不过在朝堂混迹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他强压心慌,淡淡地开口道:
“原来是左哈穆大人,不知找老朽有何贵干?”
左哈穆倒不在意他的冷淡,笑眯眯地道:
“我这次来,是给马大人送功劳的。”
“这一仗打下来,马大人应该也看到了,你们大周并没有占着半点便宜吧?”
“反倒是大半兵马都被拖在了西北,我还听说,有些地方都闹起叛乱了。”
“如果这个时候,马大人能从中促成三方和谈,岂不是大功一件!”
左哈穆这番话,一下子说到马齐心坎里去了,眼睛瞬间一亮。
他太清楚了,干熙帝早就打烦了。
四处烽火,皇帝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忧心得很。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低头跟太子妥协。
一旦和谈成了,自己在皇帝面前,那就是头号功臣,干熙帝应该会更重视自己吧!
不过在敌国使臣面前,马齐可不能露底,故作淡定地反问:
“你这会儿眼巴巴地跑过来,怕是你们阿拉布坦撑不住了吧?”
左哈穆淡淡一笑,半点不意外:
“马大人,我们是有点难处,可跟你们大周比,好太多了。”
“更何况我们还有罗刹国源源不断地支持,最后撑不住的,绝对不是我们。”
话锋一转,他又道:
“我今儿来找马大人,不是探讨谁输谁赢,只是想跟大人做一笔交易。”
“只要马大人能促成停战,我们陛下愿意奉上十万两黄金!”
马齐好歹当过户部尚书,啥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可一听这十万两黄金,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动!
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们马家虽然一向生财有道,可全部家底加起来,也就百万两银子而已。
这十万两黄金,真够诱人的!
但马齐也不是傻子,知道这钱烫手,不好拿,故作沉吟道: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是双方就此罢兵,我倒是可以试着劝一劝陛下。”
左哈穆缓缓开口:
“罢兵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双方以玉门关为界,玉门关以内归你们,以外归我们。”
顿了顿,又补了句:
“当然,罗刹国那边,你们也得给补偿一下。”
以玉门关为界?
这简直是把朝廷整个西域,全部割让给阿拉布坦了!
对于大周来说,不仅把脸给丢尽了,连腹地都暴露在了阿拉布坦的兵锋之下。
后患无穷啊!
马齐当场摇头:
“不可能,陛下绝对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正因为陛下大概率不同意,我们才来找马大人啊。”
左哈穆语气淡淡的,“我们觉得,全天下只有马大人,能办成这件事。”
“现在可不同以往,你们现在正面对白莲教造反,腹背受敌。”
“白莲教是什么来头,马大人比我清楚:你们前朝,就是因为白莲教叛乱而覆灭的!”
“对你们陛下来说,是西域那点地盘重要,还是保住皇位重要?相信他会有一个准确判断的。”“当然,这中间,少不了马大人您的仗义执言。”
一听见“白莲教”,马齐脸色骤变,厉声问:
“白莲教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
左哈穆轻轻点头,意味深长:
“白莲教的动静,我比马大人知道得还早,不然我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来京城。”
“马大人,我还听说,因为战事,你们陛下越来越倚重太子了。”
“这么下去,马大人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只会越来越轻,最后彻底被边缘化。”
“只要您促成这次的事情,你们陛下就不用再受制于太子,做事也不用畏首畏尾了。”
说着,左哈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马大人,我只认一个理儿,江山虽好,却不如自己的小命金贵。”
“您早就得罪太子了,等将来太子登基,怕是没您的好日子过吧?”
“您现在帮我们,其实就是帮您自己啊!”
马齐盯着信誓旦旦的左哈穆,半天没吭声。
左哈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神色,以为这事要黄了。
没想到,马齐突然幽幽开口,一句话让左哈穆愣住了:
“这件事,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