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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2日  作者:三山风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三山风 | 九龙夺嫡 | 我真不想当太子 
太子的奏折来了!

这话一落,不管是干熙帝,还是南书房的诸位大臣,神色都郑重了起来。

刚才他们讨论的那些手段,不管挑哪一个,绕来绕去都躲不开一个关键人物:太子。

现如今,太子可是西北的主事者。

说整个西北的事儿都攥在他手里,那是丝毫都不为过。

而且,拿下鄂伦岱的也是太子。

往直白了说,鄂伦岱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背后最有可能授意的人,还是太子。

这么多事儿串在一块儿,太子递上来的这封奏折,谁敢不当回事?

“呈上来。”干熙帝语气淡淡的。

哪曾想,等干熙帝把太子的奏折从头到尾看完,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太子在奏折里,压根没费多少口舌解释鄂伦岱的死,先是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在西北办的那些事,一笔带过。

至于鄂伦岱的死,太子直接引用了一句话,硬气得很:

唐太宗早就说过,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像鄂伦岱这种把老百姓当草芥糟蹋的人,被百姓活活砸死,那都是便宜他了!

还恳请干熙帝责成满朝文武,都牢牢记住: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身也是百姓。

不光如此,太子还请皇上严惩鄂伦岱的家人,也好给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百姓一个交代。

干熙帝盯着奏折上的这些话,心里很是憋屈。

他本来还想着,太子总得好好跟他解释解释鄂伦岱的事吧?

结果倒好,太子直接给他来了一通大道理,句句都站得住脚。

关键是这些大道理,他想批驳都没地方下手!

要知道,以前他还天天拿唐太宗的这句话教太子,让太子牢记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句话的含义。万万没料到,这逆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尤其是那句“莫道百姓可欺”,简直是狠狠抽了鄂伦岱一个大嘴巴子,也让干熙帝没法说半句不是。干熙帝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把心里的不爽压下去。

接着往后看,就见太子是给八皇子求情:

八皇子年轻,经手的差事少,没经验,以至于出现鄂伦岱被砸死的事情。

还请父皇看在八皇子少不更事的份上,别太为难他。

这话听着是求情,可干熙帝越品越不是味儿。

稍一琢磨就觉得,太子是在暗戳戳说,这老八中看不中用,难当大任,劝父皇别重用他。

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你还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毕竟,人家是念及兄弟情分,真心实意为八皇子求情,你能说啥?

其实,干熙帝本来就没打算重罚八皇子。

毕竟这事,八皇子也算尽力了。

在太子的地盘上,他想保住鄂伦岱,压根儿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八皇子是他特意留着,用来磨砺太子的关键棋子,他怎么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八皇子给弃了呢?

这奏折,干熙帝越看越郁闷,窝火得不行。

可看到奏折最后一段,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太子在奏折末尾,直接列了大学士佟国维的八大罪状!

头一条就是治家不严。

不但儿子隆科多贪赃枉法、胡作非为,侄子鄂伦岱更是滥杀无辜、罪大恶极。

这种治家无方之人,何以治天下?

后面还一条条挑出佟国维平日里的各种过错,桩桩件件都摆得清清楚楚,毫不留情。

干熙帝看着这封奏折,脸色发冷,心里暗道:

太子这一手,也太狠了!!

朕还没找他问罪,他倒好,直接把矛头对准佟国维,上来就是致命一击。

干熙帝看奏折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偷偷瞄着他的脸色。

眼看着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原本还好奇奏折内容的大臣,立马乖乖闭了嘴,生怕多说一个字就引火烧身。

佟国维本来还想向外甥儿了解一下,可一看干熙帝那副要发火的模样,立马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太子的这封奏折,你们都挨个看看。”

干熙帝的目光扫过佟国维等人,随手把奏折递给了佟国维。

佟国维接过奏折一看,反应跟干熙帝如出一辙。

刚开始看前面的内容,气得肺都要炸了,心里把太子骂了千百遍!

可等看到太子弹劾自己的那部分,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虽然知道皇上和太子之间有矛盾,但他更清楚,被当朝太子弹劾,这后果有多严重。

更要命的是,太子列的这八条罪状,大部分他都没办法狡辩。

鄂伦岱滥杀百姓、隆科多胡作非为,还有他自己的一些小辫子,全被揪了出来。

佟国维捏着奏折纠结了半天,还是恭恭敬敬跪到地上:

“陛下,臣治家不严,管教无方,自请回家养老,还请陛下恩准。”

干熙帝看着一副要告老还乡模样的佟国维,摆摆手道:

“佟国维,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你为朝廷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疏忽了对家人的管束,也不能全怪你。”

“更何况,鄂伦岱是你侄子,你只是叔叔,不是父亲。你责任没那么大,先起来吧。”

佟国维这才谢恩站起身,可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点。

干熙帝又让张英等人轮流看了奏折,这才沉声开口:

“诸位爱卿,对于太子启奏之事,你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于成龙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太子所奏句句在理!”

“鄂伦岱虽然死了,可他犯下的罪孽不能就这么一笔勾销!”“臣恳请三法司严查鄂伦岱的罪状,给那些枉死的百姓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一个交代!”

佟国维心里急得不行,他可不想侄子死了都不得安宁。

可眼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来的底气站出来为鄂伦岱说情?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干熙帝,盼着皇上能网开一面。

马齐则站出来反驳道:

“陛下,于大人这话也太严苛了。”

“鄂伦岱已经死了,人死债消,再追究他的罪责也没什么意义。”

“当下最要紧的,是有人公然违抗皇上的命令,私自处死鄂伦岱,这事必须查清楚!”

“臣恳请陛下派得力人手,去西京彻查鄂伦岱的死因,把西京知府等相关责任人全都抓起来审问!”马齐这话刚说完,于成龙立马寸步不让地接话:

“鄂伦岱是死了,可他的一等公爵位还没被削。”

“朝廷既然要主持公道,就必须给冤死的百姓一个明确的回应,三法司会审绝不能少!”

干熙帝见俩人火气越来越大,一甩衣袖,不耐烦道:

“今儿就先到这儿吧,你们都回去好好琢磨琢磨,鄂伦岱之事到底该如何处理,改日再议!”佟国维等人看着干熙帝铁青的脸色,不敢多留,匆匆退了出去。

乾清宫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干熙帝越想越气,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他没说一句话,可当差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就连梁九功和魏珠这两个贴身太监,也缩在一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九功像往常一样,打算给干熙帝换杯新茶,刚轻手轻脚走上前,就听见干熙帝怒声道:

“欺朕太甚!”

这四个字一出来,梁九功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盘扔了,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

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了:

宫廷里有些话能听,有些话听了,那就是催命符啊。

他正想悄悄退回去,就看见通政司的小太监,抱着一大摞奏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梁九功一看这阵仗,脸色立马变了,压低声音问:“今儿怎么这么多?”

梁九功跟着干熙帝多年,每天需要批阅的奏折有多少,他心里是有数的。

眼下这么多奏折堆在一起,凭他的经验,是要出大事了!

多半是有人被集体弹劾了!

小太监对梁九功很是恭敬,也不敢隐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大总管,我去通政司拿的时候,桌上还堆着一大堆呢。”

“听说这些奏折,全都是……全都是弹劾佟大学士的。”

能在乾清宫当差的太监,个个都练就了嘴严的本事,可那也得分对谁。

梁九功是皇上身边的头号太监,宫里的事几乎瞒不过他,在他面前装嘴严,那纯属自讨没趣。弹劾佟国维?梁九功心里咯噔一下。佟国维刚死了侄子,还死得这么窝囊,换作旁人,怎么也得同情佟大学士几分,哪怕只是一瞬间。可这帮人倒好,偏偏挑这个时候弹劾佟国维,心不痛吗?

这不是给皇上添堵吗?

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半句都不敢说,更不敢替干熙帝拿主意,只是对着小太监叮嘱道:

“小心点送上去,别出岔子。”

小太监感激地看了梁九功一眼,捧着奏折轻手轻脚地送到了干熙帝面前。

一刻钟之后,乾清宫里就传出了干熙帝的咆哮声:

“混账东西!”

“一群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以为朕看不明白吗?”

梁九功站在干清宫门口,跟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皇上这火气彻底上来了,这时候谁碰谁死啊!

就在梁九功觉得这日子难熬,度秒如年的时候,终于听见干熙帝冷冷地吩咐:

“去,把陈廷敬给朕叫过来!”

梁九功一听这话,立马松了一口气。

只要皇上肯找人发泄火气,这事就还有转机,只不过这回,该轮到陈廷敬倒霉了!

他连忙答应一声,脚步匆匆地去找陈廷敬,没一会儿就把人带到了干熙帝面前。

陈廷敬临来之前,还以为皇上找他有什么要紧的好事,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四十多份弹劾佟国维的奏折!

这些奏折,内容五花八门,可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佟国维贪赃枉法、治家不严、纵子行凶……

桩桩罪名凑在一起,就是说他不配再当首辅大学士。

干熙帝盯着陈廷敬,眼神里满是怒火:

“陈廷敬,你这个左都御史是怎么当的?”

“这么多御史联名弹劾首辅大学士,你竟然半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那朕倒要问问你,朕留着你这个左都御史,还有什么用?”

干熙帝那狠厉的眼神,看得陈廷敬心里发毛。

可此时此刻,他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乖乖低下头,连连请罪。

不过陈廷敬心里也没闲着,脑子飞速转动,暗暗猜测:

这次这么多人弹劾佟国维,到底是谁在背后牵头?

是张英?

不可能,张英要是有这动作,肯定会提前跟自己通个气。

不是张英,那还能有谁?

一个身影瞬间在他脑海里浮现,陈廷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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