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这边传来好消息,八皇子的病,总算快好利索了!
他刚从马齐那儿听说,干熙帝把往西北调粮食的差事,派给了马齐和三皇子。
一听这消息,八皇子立马就开始琢磨,他爹干熙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要知道,干熙帝那可是人精中的战斗精,随便一个举动,都是藏着深意的。
要是能把老爹的心思摸透,往后办事那还不是顺风顺水的?
没一会儿功夫,八皇子就把他爹的用意猜得明明白白。
父皇是一个聪明人,太子、三皇子还有马齐之间那点明争暗斗,老爹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父皇仍然把这么重要的调粮差事,交给马齐和三皇子这两个跟太子不对付的人,用意再清楚不过了。
朝廷压根儿就不想往西北运粮,可太子递了奏折请命,皇上作为天子,总得给个回应。
干脆把差事派给马齐和三皇子,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想通了这层关节,八皇子收粮食的劲头更足了,那股子执拗劲儿,恨不得把市面上的粮食全搂过来,捂结实了。
靠着马齐、佟国维这帮人的支持,八皇子砸高价,硬生生收了那一百万石粮食。
不管是大粮商还是小粮贩,只要敢送粮过来,他一概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佟国维等京城权贵凑过来的银子,没几天就造得一干二净,分文不剩。钱花光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八皇子在自己府里,悄悄见了一个乔装改扮的老农。
这老农表面上是驿站搬东西的杂役,实则是八皇子的心腹,被贴身侍从何贵偷偷领到了后院。“属下金有福,给八爷请安!”
那老农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脸上却苦巴巴的。
八皇子看着他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摆了摆手道:“金老板不用多礼,起来吧。”
“本该给你沏杯好茶歇歇脚,可我这儿眼下情况特殊,不方便多客套,咱就开门见山吧!”“你这么心急火燎地找我,到底有啥事?”
金有福一听,就听出八爷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心里也犯了嘀咕。
他背后的大东家都变着花样巴结八皇子,他自然也得紧跟步伐。
可这巴结归巴结,总不能付出个倾家荡产的代价吧?
八皇子身份再尊贵,可要是自己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那也万万不能答应啊!
金有福苦着一张脸,愁眉苦脸道:
“八爷,奴才急着找您,实在是咱们囤的粮食太多了,堆都堆不下了!”
“最近秋雨连绵,好些仓库都开始发潮,奴才生怕粮食发芽了!”
说到这儿,金有福还警惕地往四周瞟了两眼,接着道:
“奴才还从朋友那儿听说,又有好几个大粮商,从江南装了一百多万石粮食,正往这边运呢!”“要是这批粮食到了关中,那粮食价格肯定得暴跌啊。”
“到时候,咱可就麻烦了!”
一听又来一批大粮商,还带了上百万石粮食,八皇子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吞那一百万石粮食,就已经让他手头紧巴巴的,难受得不行,现在又来这么多,他哪还有钱收?可要是不收,之前花出去的银子、费的功夫,全都得打水漂,都他娘的白费力气了。八皇子本就不是什么老实本分之人,一看正经路子走不通,立马就动了歪心思,阴恻恻地说:“想个法子,别让他们的运粮船过运河!”
他可是天潢贵胄,堂堂皇子,这点手段和实力,还能没有么!
金有福看着八皇子不以为然的模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道:
“八爷,这事儿……办不成啊。”
“那几家大粮商,背后靠着的是江南的名门望族,势力大得很。”
“怕是这沿途的关系,早就打点得明明白白,各路关卡也都疏通好了。”
“更何况,他们要是给西北递个信,让太子派人护送,咱们根本就拦不住啊!”
这话一出,八皇子的脸色更黑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心里很是不甘。
可翻来覆去地想,发现自己手里确实没牌可打了,无奈之下,这才问道:
“那金老板可有什么好主意?你说说看。”
金有福一听,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
“八爷,咱们现在囤的粮食已经够多了,再继续收下去,变数太大,风险太高,实在不划算。”“依奴才之见,不如趁着江南那批粮食还没到,赶紧把咱们手里的粮食抛出去,出手卖掉。”“这样一来,不但亏不了本,还能狠狠赚上一笔呢!”
金有福说完这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不安。
在外人面前,他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可在尊贵的八皇子面前,他是半点底气都没有啊!
就怕八爷一生气,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可没想到,他预想中的暴怒场面并没有出现。
八皇子只是阴沉着脸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不知道正在琢磨啥。
金有福心里清楚,八爷这是在权衡利弊,这个时候万万不敢打扰,只能安安生生地站着等。他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八爷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要不然,大家都得跟着倒霉。
就在他心里越来越慌,手心都开始冒冷汗的时候,八皇子突然开口了:
“你这个法子,倒也不错。”
“这样,你去联系联系太子那边买粮的人,看看咱把粮食价格翻一倍,他们要不要。”
金有福一听,立马喜滋滋地说:
“八爷,西北来的那些买粮人,早就急得团团转,到处找粮食呢!”
“咱们涨一倍的价,他们应该要!”
金有福刚准备转身去办,八皇子突然摆了摆手叫住他:
“先别着急联系买粮的,你明儿跟我去一趟关中。”
“咱们亲自把粮食按一倍的价格卖给太子。”
“我那好二哥,不是正缺粮吗?”“我这个当弟弟的,不得好好帮衬帮衬哥哥?”
“想方设法把粮食给他送过去,这才叫兄友弟恭,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金有福一听,对八皇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暗感叹:
八爷这手段太高明了!
不光要赚太子的钱,还得让太子欠他个人情,这还真的是一举两得啊!
“奴才全听八爷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八皇子不顾自己的病体,就带着金有福,心急火燎地赶往西京。
不得不说,这交通真是方便,潼关到西京的快速通道早就修好了!
坐上快速通道的马车之后,一天功夫就到了,前后也就三天,八皇子就重新回到了西京。
跟上次以钦差大臣的身份风风光光来不一样,这次八皇子行事特别低调,压根儿就没有声张,所以来迎接他的人也没几个。
八皇子跟迎接的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径直进了西京城。
这西京还是老样子!
依旧热闹非凡,车水马龙,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仿佛那场粮食危机,从来就没影响到这里。
看到这场景,八皇子对太子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本该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还能把西京治理得如此的人心安定,我这二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坐在马车里,看着街边叫卖的小商贩,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心里一动,扭头对何贵说:
“那边卖甑糕的闻着挺香,你去给我买一块尝尝。”
何贵知道皇子身份尊贵,不能随便在外面吃东西,可他更清楚,八皇子已经成年,是他万万不能得罪的。
只能乖乖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没过半刻钟,何贵就拎着甑糕跑回来了,一脸委屈。
八皇子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花了多少钱?”
何贵苦着脸抱怨:
“八爷,奴才去买的时候,老板只说要三个铜子加二两粮票。”
“奴才说没粮票,他居然张嘴就要了三十个铜子!”
“足足涨了十倍不说,还一脸不情愿卖给奴才,那副嘴脸可太气人了!”
换作平时,有人这么擡价,八皇子说不定还会生气,可这会儿他非但没恼,反而笑了。
他接过甑糕,笑吟吟地道:
“这事儿办得不错,你去忙吧。”
津津有味地吃了半块甑糕,八皇子就来到了曲江园。曲江园风景依旧,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八皇子莫名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从来没离开过这里。
“见过八爷!”
八皇子刚踏进曲江园,就碰到了太子身边的侍卫金亮。
金亮连忙行礼,沉声道:
“八爷,太子爷知道您来了很高兴,特意让奴才来这儿迎您过去。”
“太子爷眼下有紧急军务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要不然,就亲自过来接您了。”
一听太子有军务在身,八皇子脸上的笑容更多了,故作体谅道:
“太子二哥坐镇西北,整天日理万机,操心的事多了去了,忙点是应该的,正常得很。”
“金亮,咱先找个地方歇会儿,等等太子二哥。”
“对了,你让人去通报一声,就说我老八这次来,是给二哥送一份厚礼的。”
金亮对八皇子带什么礼物,并没有多大兴趣。
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顺利完成迎接任务。
大家都说八皇子脾气好,待人谦和,礼贤下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对他这么个小侍卫都这么客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八皇子虽然态度好,可他还是更喜欢太子爷的赏罚分明。
跟着太子干,只要立了功,那奖励绝对少不了,而且都是重赏,实在得很。
没一会儿,金亮就把八皇子和金有福领到了一个小花厅。
侍从赶紧上了茶水,八皇子就带着金有福,悠哉悠哉地喝茶等太子。
也就半刻钟的功夫,就见太子沈叶快步走了进来。
大老远就笑着道:
“八弟,你这次回来,为兄实在是事务太多,没去城外接你,还请八弟见谅啊!”
八皇子见状,赶紧起身行礼,客气道:
“二哥说的哪里话!您主持西北大局,身负千钧重担,忙得不可开交,臣弟都看在眼里。”“本来不该来打搅您,可听说二哥天天为粮食的事发愁,这才特意带着金老板过来见您。”“就是想帮二哥渡过这次难关。”
沈叶看着八皇子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心里暗自冷笑。
金有福是什么来头,跟八皇子是什么关系,他心里一清二楚。
可表面上,沈叶却笑得格外爽朗:
“八弟真是有心了,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西北的事,为兄心里感动不已啊!”
“前阵子听说你在洛阳生病了,我还一直担心,以为你是路途劳累所致,现在才明白,你这都是为了西北的事操劳过度啊!”
“这份情谊,哥哥记在心里了!”
说完,沈叶扭头对身边的周忠吩咐道:“去,把于大人他们都请过来,让他们跟金老板谈一谈粮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