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擡棺祭祀上古人皇陵!
太子说将和西北同在!
太子说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太子号召所有的黎庶士绅,都要一起保卫家园!
最近组建的毓庆日报,直接拿出一整个版面,铺天盖地地报道了太子沈叶祭祀人皇陵的消息,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原封不动地登了上去。
不光如此,还专门逐字逐句分析太子这番话的深意。
还有黎庶士绅代表表决心心的专访,甚至用整整两个版面,把阿拉布坦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全都给列了出来。
一时间,不管是西京还是榆林等地,到处都是齐心合力打垮阿拉布坦的呼声!
在这种风气里,当逃兵那就是懦夫;
而参加团练,则成了当地不少人的首选。
对于这支团练队伍,太子也不抠门,不光给发补贴,还把团练里的骨干力量,全都拉到西北起点武院集中培训,实打实地教真本事。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西北上下的战意,变得空前高涨,人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杀敌。
不过沈叶这会儿没再盯着这些宣传和团练的事。
开头最难的局面他已经稳住了,剩下的琐事,交给于成龙他们按照自己的规划来办就行。
他此刻关注的是阿拉布坦的行踪。
阿拉布坦那三十万大军的一举一动,全都源源不断地送到了他的案头。
兰州、玉门关、嘉峪关……
也就短短七八天工夫,阿拉布坦的大军愣是往前推进了五百里。
他们能走这么快,可不是啥厉害本事,全是沈叶和岳胜隆早就定下的计谋:
故意避其锋芒,诱敌深入,在进退周旋中,一点点把敌人彻底吃掉。
那些被暂时放弃的关隘,老百姓要么早早被撤进关中,要么就是躲进了崇山峻岭之中。
阿拉布坦他们得到的,都是一座座空城。
这种情况下,沈叶自然半点不慌。
他只管稳稳当当做好后方支援,至于前线仗该怎么打,那是将军们的事情。
“属下见过太子爷!”鲍石光走到沈叶面前,规规矩矩行礼。
沈叶随手摆了摆手道:“鲍将军,你们行军需要的物资,都备齐了吗?”
“回太子爷,全都准备妥当了!”
鲍石光回答得干脆,眼神里还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他年纪轻轻,正是想建功立业的时候,哪愿意一直跟在太子身边当保镖,守着安稳日子。他做梦都想带着自己的兵马,上战场拚出一番功绩。
如今,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沈叶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笑着叮嘱:
“战场上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地方,可也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之地,半点马虎不得。”
“你可得万事谨慎,等打了大胜仗回来,咱再好好喝一杯庆功酒!”
这话听得鲍石光眼睛都亮了,心里满是激动,当即沉声表态:
“太子爷尽管放心!火枪营身为您的亲卫,绝不会让您失望!”
沈叶笑着鼓劲:“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鲍石光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太子爷,西京虽说没被战火波及,可属下还是觉得,您身边必须留一支精锐护卫。”
“您可是西北的主心骨,要是您有半点闪失,整个西北战局可就彻底塌天了!”
“如今属下的火枪营已经扩充到五千人,留下一千人驻守,丝毫不会影响前线的战斗力,求太子爷应允!”
沈叶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样子,笑着安抚道:
“鲍将军,我的安全你大可放心。”
“我身边还有御前侍卫守着,再说武院里,我还握着一千兵马。”
“那些学员虽说年纪不大,可个个精通燧发枪和刺刀拚杀,真要是出了意外,我随时能调集他们过来。“你就带着完整的火枪营奔赴前线,好好露一手,也让阿拉布坦见识见识,咱们火枪营的厉害!”鲍石光心里还是不踏实,看太子态度坚决,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劝话咽了回去。
临到送鲍石光出发时,沈叶又郑重叮嘱:
“燧发枪打得准、射速快,这没错儿,但咱们新造出来的那些武器,你们也得放开了用。”“尤其是地雷和手榴弹,这两样宝贝要是用得巧妙,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火器之类的物资,你尽管放开用,缺多少我这边随时给你补给,半点不用愁!”
见太子说得认真,绝非玩笑,鲍石光重重地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刚送走鲍石光,周忠就领着庆福走了进来。
这会儿的庆福,比之前瘦了些许,整个人看着反倒更精神了。
他快步走到沈叶面前,毕恭毕敬行完礼,便垂手站在一旁,姿态十分恭敬。
等周忠把茶端上来,沈叶才看着庆福,沉声问道:
“庆福,你当真打定主意,要去两军阵前?”
“战场凶险万分,刀枪无眼,你可得想清楚了。”
庆福朝着沈叶郑重抱拳道:
“多谢太子爷关心,这事我已经思虑再三,绝不是一时兴起。”
“太子您都敢擡棺上阵,死守西北,我又何惧这七尺之身!”“我已经写信送回京城,就算我在前线有什么不测,家里人和京城众人也都知道,奔赴战场是我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看着庆福一脸决绝的模样,沈叶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庆福是佟国维的儿子,但沈叶一直挺欣赏他的性子。
所以平日里即便没有重用他,也一直想给他谋个好前程。
没想到庆福思来想去,没选择回京城,反倒主动请缨去前线战场。
沈叶一收到他的请求,就立马把他叫了过来。
“庆福,你的官职不算低,可从来没指挥过大型战役,所以到了前线,你只能先做管代。”沈叶语气郑重,“其他的话我也不多劝,你既然下定决心要去,那就去吧。”
庆福再次朝沈叶抱拳行礼,而后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接连送走两个身边得力的人,沈叶心里难免泛起一丝惆怅。
不过此时,他坐镇西北,直面阿拉布坦三十万大军压境,根本没精力沉浸在儿女情长里。
他拿起桌上的战报翻看了几眼,随即目光落在了日历上。
自己祭祀上古人皇陵的奏折,按理说已经送到京城了,也不知道此刻的京城,是个什么模样。会不会有大臣跳出来,说他不安现状、肆意妄为呢?
他万万没想到,此时的京城朝堂,早已暗流涌动,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就在前一天,都察院突然有两个年轻御史,联名向朝廷递了奏折,弹劾裕亲王私放高利贷,逼出了人这两个御史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光把裕亲王逼死的人家底查得一清二楚,就连帮裕亲王动手办事的人,都揪得明明白白,证据确凿。干熙帝看到这份奏折,当场气得火冒三丈!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为了顾及皇家颜面,干熙帝没有直接批复,想着悄悄把这件事压下去。可他这一沉默,反倒让更多御史纷纷站出来发声。
一时间,裕亲王成了过街老鼠,满朝上下人人喊打,半点脸面都没了。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裕亲王落得这般境地,绝不是两个年轻御史能办到的。
他们背后,定然有高人暗中推手。
只不过这人藏得太深,一时半会儿根本查不出来。
和裕亲王被弹劾相比,西北送来的奏折,更是让朝廷众臣揪心不已。
要知道,祭祀上古人皇陵,那可是只有皇帝才能做的事!
就算皇帝没法亲自前去,派人代祭,也得先下圣旨,走完正规礼制,再行祭祀之事。
可西北这边倒好,群臣先上书,请求干熙帝批准太子代祭人皇陵,安定西北人心;
紧接着,不等朝廷允许,太子的奏折又送到了京城。
说什么战事紧急,刻不容缓,自己已经定下日期祭祀人皇陵。
等这份奏折到了干熙帝手里,沈叶早就完成祭祀,过去两三天了。
这事一出,朝堂大臣瞬间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觉得太子是情势所迫、权宜行事,非但没有过错,反倒稳定了西北局势,功不可没;另一派则怒斥太子胆大妄为,目无君臣礼制,理应重重严惩!
两边各执一词,各有各的道理,支持者都不在少数。
干熙帝看着两边争执不休的奏折,依旧选择留中不发,不作任何表态。
可伺候在乾清宫的大总管梁九功,额头上却莫名其妙地肿了一个大包。
按照梁九功自己的说法,是走路的时候没留神,一不小心撞到了宫里的柱子上。
这话听着倒也正常,毕竟是人就有疏忽,走路撞柱子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这话从梁九功嘴里说出来,没人信!
能在干熙帝身边当大总管的,哪一个不是人精里的战斗精?
一路踩着无数太监的肩膀爬上来的,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撞柱子?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而且这事,和干熙帝还脱不了干系!
除了皇帝,没人能让梁九功吃这么大的哑巴亏,还不敢声张。
一众朝臣见状,心里各自有了盘算,纷纷开始选择站队。
与此同时,乾清宫的小密室里,干熙帝正和一人相对而坐,静静用膳。
那人神色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半分惶恐。
“明珠,你尝尝这榴莲,据说这玩意儿是从千里之外的海岛上运过来的,运输路上稍微不小心,就直接烂掉了。”
干熙帝指着桌上的榴莲,笑着道,“如今这东西的价钱,可比同等重量的银子还金贵。”
明珠闻言,轻轻夹起一块剥好的榴莲,细细品尝了几口,随即拱手谢恩:
“多谢陛下赏赐,这等美味,堪称天下一绝!”
干熙帝笑着道:“你要是爱吃,回头朕让内务府多给你送些。”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叹了口气:
“老十三在海上办了不少实事,朕心里很是欣慰。朕这心里,有点想这个孩子了。”
明珠闻言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皇上特意叫自己过来,绝不是单纯跟他念叨思念十三皇子。于是他恪守少说少错的原则,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干熙帝说下文。
干熙帝见他不吭声,接着道:
“朕的这些儿子,一个个都长大了。”
“平日里朕总盼着他们能独当一面!”
“可真当他们身处险境的时候,朕这心揪着,一刻都放不下啊!”
明珠心中已然了然,连忙恭敬回道:
“天下父母疼爱子女,皆是这般心思,陛下亦是如此。”
干熙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随即沉声道:
“派太子去西北,朕原本是想好好历练他一下。”
“可如今阿拉布坦率三十万大军压境,来势汹汹如同泰山压顶,为之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