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大汗!”
“快派兵救救大策零将军吧!”
“大策零将军的队伍被北边那些王公的大军团团围住,现在死死困在祁连草原,半步都挪不了!”“大策零将军捎话,他手下的人马还能硬撑十天,要是十天之内援兵赶不到,那……那可就彻底没活路了啊!”
“求大汗尽快发兵,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传讯的兵丁边说边双手捧上一封写在羊皮上的求援信,递到了阿拉布坦面前。
接连砸来两个坏消息,纵是阿拉布坦素来沉稳,此刻也气得火冒三丈,暴躁得不行。
阿合虎是他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他特意拨了三万精兵让其攻打萧关。
结果萧关没啃下来也就罢了,阿合虎居然被炸死在了阵前!
这事儿已经让他憋一肚子火了,偏偏另一边,大策零又被围攻在了祁连草原。
说实话,大策零的生死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可关键是,大策零保护的是他的粮草命脉啊!
要是大策零真的被人打垮,那些放牧在祁连草原的上百万只羊,恐怕就要落入敌人手里。
这边萧关攻不破,进不了关中腹地,那边再断了粮草,他麾下的大军立马就要陷入绝境。
一旦断粮,那后果不堪设想,简直是死路一条!
脑子里飞速转过这些糟心事,阿拉布坦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群混账玩意儿!那帮胆小鬼居然也敢主动出兵!”
“等老子拿下关中,立刻挥师北上,把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杀它个片甲不留!”
“老子非活剐了他们不可!”
耶律真名站在一旁,他能理解阿拉布坦此刻的怒火。
换作谁,一眨眼功夫接连收到两个灭顶的坏消息,大将战死、粮草重地被围,都不可能笑得出来。但他身为谋士,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大局。
阿拉布坦作为全军统帅,这个节骨眼儿上,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要是他先慌了神,底下军心必然彻底溃散,到时候就全完了。
于是他连忙上前,连连劝道:
“大汗,微臣觉得,当下首要之事是稳住军心,万万不可动怒啊。”
阿拉布坦能在叔叔的打压下闯出一番势力,甚至能和干熙帝暗中较量,自然不是冲动无脑之辈。听耶律真名这么一提醒,他立马压下心头的怒火,冷静了几分。
他擡眼瞥了耶律真名一眼,语气沉冷地下令:
“传我命令,阿合虎的残部,暂时由兰契合将军统领!”
“告诉兰契合,今日之内务必给我攻下萧关,为阿合虎报仇雪恨!”“要是他做不到,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耶律真名听了这道命令,心里暗自摇头,他不赞同大汗的决策,明摆着是还在气头上,太过轻敌了。可他也不敢多嘴规劝,这会儿阿拉布坦正在火头上,万一话说得不合心意,自己脑袋立马就得搬家了。思来想去,终究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躬身听命。
传令兵领命火速离去后,耶律真名才再次开口,沉声问道:
“大汗,那大策零那边,咱们该如何部署?”
阿拉布坦低头盯着羊皮求援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冷冷地道:
“北边那些王公,总共也就派了四五万人马,一群乌合之众,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派效和墩带着他的飞虎骑前去救援!”
“告诉效和墩,跟大策零联手之后,不光要守住咱们的粮草辎重,还要给我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别的不用多讲,把那些敢背后捅刀子的北方王公,拎几颗人头回来见我!”
“要是办不到,就别怪我拿他的人头顶罪!”
“一群跟在大周身后捡便宜吃肉的野狗,居然敢偷偷算计我,这一次非得把他们彻底收拾服帖,斩草除根!”
阿拉布坦的话语里,满是压不住的暴怒与不屑。
他从来没把这些同族王公放在眼里,觉得他们根本不配和自己一样,被称作草原雄鹰。
可偏偏是这群他看不上的东西,居然敢暗地里使坏、背后捅他刀子,可恶!
耶律真名听着这道命令,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这事儿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可绞尽脑汁琢磨,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效和墩的飞虎骑,加上后勤辅助兵力,差不多有五万人,全是阿拉布坦麾下的精锐部队。
士兵们个个骑术精湛、箭法精准,人手配备钢刀长矛,骁勇善战,行军打仗来去如风,堪称草原上的劲旅。
北方王公的那些杂牌军,就算人数再多一倍,也未必是飞虎骑的对手。
在这西北地界,按理说没人能吃下这支精锐飞虎骑。
正是这份底气,让耶律真名即使心里隐隐担忧,最终还是没把顾虑说出口。
毕竟在主帅盛怒的时候,总说丧气话,不仅没用,还惹人讨厌。
他虽说不靠大汗的恩宠过日子,也不想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过多久,一支气势汹汹的骑兵队伍,便脱离阿拉布坦的主力大军,朝着祁连草原的方向策马狂奔。马蹄踏起漫天烟尘,远远望去,非常壮观。
望着远处久久不散的烟尘,耶律真名猛地回过神,终于想明白自己担忧的根源:
骄兵悍将!
如今从大汗阿拉布坦,到最底层的普通骑兵,全军上下都弥漫着轻敌的情绪,压根没把坐镇关中的太子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位手握不到十万兵马、一直都在后退的太子,就是一块任人拿捏的软豆腐。所有人都觉得此战必胜,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打败仗。而古往今来,骄兵必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
念头翻涌间,耶律真名在心底默默祈祷,千万千万别中了敌人的埋伏。
与此同时,无定山前。
年羹尧望着眼前苍茫辽阔的天地,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紧张。
虽说这段时间跟着鲍石光的火枪营,打了好几场偷袭战,积累了一些实战经验。
可此刻,他依旧忐忑不安,手心直冒冷汗。
毕竟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阿拉布坦的精锐救援大军。
按照他的估计,此次前来的敌军,少说也有四五万人,甚至更多。
而己方只有五千火枪营、三万绿营精锐,即便占据了地利优势,真能一举歼灭这支草原铁骑吗?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燧发枪威力固然强悍,可架不住敌人人数太多了。
他快步走到鲍石光身边,低声道:“鲍将军,这一仗,咱有把握赢吗?”
鲍石光正随手捏着一根发黄的枯草,淡淡地道:
“打仗这事儿,从来没人敢打包票说百分百取胜。”
“不过咱们是提前布局,以有心算无心,胜算自然更大。”
“只是这一仗打完,往后再想打这么顺手的伏击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年羹尧的肩膀道:
“年大人放宽心,咱们不光有火枪,还有枪炮厂赶制的地雷、手榴弹。”
“武器装备上,优势在咱们这边。”
听了这番话,年羹尧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
他和鲍石光共事这段时间,深知对方的性格,向来是少说多做,从不夸夸其谈,很少说大话。一旦他开口说“优势在我”,那这事起码有八成的把握。
年羹尧瞬间来了底气:
“那就跟他们好好干一仗!”
“他娘的,虽说咱们是故意撤退诱敌,可接连丢了那么多地盘,想想就窝囊!”
鲍石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两人商议战事之际,岳胜隆正端坐帐中,神色平静地听着探马传回的情报。
开战至今,他一直严格执行和沈叶制定的诱敌深入战略。
不过,比起沈叶坐镇后方统筹全局,他在前线奔波调度,要劳累得多。四面八方的情报源源不断汇聚到他这里。
他心里清楚,大军一路接连撤退,早已让远在京城的干熙帝大为不满;
也知道朝廷已经派了图里海前来,要接替自己。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岳胜隆也陷入了两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身为干熙帝的臣子,从未想过抗旨不尊,也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根本承担不起抗旨的后果。可让他就此放弃苦心经营许久的布局,放弃这么久以来的所有努力,他又心有不甘。
就在他左右为难、琢磨对策之时,却等来了太子把图里海扣留在西京的消息。
图里海见不到他,自然无法完成接任的流程。
可岳胜隆心里比谁都明白,太子这么做,是把本该由他承担的抗旨风险,全都扛在了自己身上。得罪皇帝从来都不是小事,更何况是当着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公然抗旨。
换作普通臣子,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就算是太子,此举也足以埋下被废黜的隐患。
可即便如此,太子还是义无反顾地帮他挡下了这一切。
这份知遇之恩、庇护之情,让岳胜隆打心底里感激涕零。
因此,对于眼前这一仗,他格外重视,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打赢,以此报答太子的重托与信任。“大帅,敌军已经朝咱们这边赶来,只剩十里路了!”
负责前沿探查的探子,郑重地禀告。
岳胜隆沉吟片刻后问道:“看清楚来的是阿拉布坦麾下哪支部队了吗?”
“回大帅,从敌军的旗帜来看,应该是精锐飞虎骑!”
探子躬身回道,“只是距离尚远,属下不敢太过靠近。”
岳胜隆挥手道:“继续远距离探查,切记隐蔽,千万不要被敌军发现行踪。”
探子领命离去后,身旁的副将面露担忧,上前低声道:
“大帅,传说飞虎骑足足有五万精锐,咱们这点兵力,真能吃得下他们吗?要……”
岳胜隆擡手打断他的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咱们占据先机,以有心算无心,胜算在握。”
“再者,这一仗的主力不是咱们绿营兵,而是鲍石光的火枪营,还有太子特意调来的火器营。”“提前布设的地雷早已埋伏到位,咱们只需全力以赴,打好这一仗即可!”
“咱们不光要让西北父老看看,咱们大周一兵一卒都不是孬种,能打胜仗;”
“更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咱们不辱使命,不负太子爷的重托!”
半个时辰后,铺天盖地、气势汹汹的飞虎骑骑兵,赶到了无定山一带。
突然,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地下炸开,大地都跟着剧烈震颤!
伴随着轰鸣声,无数战马受惊嘶鸣,士兵纷纷坠马,现场瞬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骑兵的优势全在战马,可此刻地雷连环引爆,直接摧毁了飞虎骑的阵型,让这支精锐铁骑瞬间陷入混乱就在地雷轰鸣的巨响中,四面八方又响起了如同爆豆般密集的枪声,子弹呼啸着席卷而来!一直被沈叶视若珍宝、深藏不露的五千火枪营,终于在这西北战场上,正式露出了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