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忍着!
为啥?毕竟太子离得太远,人还在西北呢。
再说了,就算他把这事嚷嚷得全京城都知道,有没有人信他还不一定呢!
更憋屈的是,这事一旦捅出去,就等于坐实了他暗中找人弹劾裕亲王。
当初人家好心借钱给他,他可倒好,不光欠钱不还,还反过来算计恩人,这不是白眼狼嘛!这种丑事要是传出去,他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就彻底毁了。
所以眼下这局面,他只能咬紧牙关死不认账。
别说报复裕亲王了,就算恨得牙根儿痒痒,也得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硬撑到底!
那边打了八皇子一巴掌的裕亲王,此时也冷静下来了。
想到这老八说不定以后能当上太子,他又有点后悔。
既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又懊恼当初瞎了眼,没看清这老八的真面目,平白无故把钱借给他。以至于惹得一身麻烦,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两个人都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也给京城弄出来不少话题。
不过,和这个话题相比,朝堂上下更关心的,还是从皇子里推举亲王的大事。
六部九卿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忙着写奏折,把自己看好的人选往上递。
这其中,作为太子自己人的王琰等人,也赶紧上书给干熙帝,认为太子在,没必要再推举亲王。可他们那点反对的理由,软趴趴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干熙帝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直接把奏折扔一边去了。
虽说没有统计结果,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八皇子的支持率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这亲王的位置,估计是八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只不过,干熙帝一直没宣布这举荐结果,这可把八皇子给愁坏了,心里总觉得不安稳。
于是,他跟马齐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让佟国维趁着御门听政的机会,旁敲侧击探探皇上的心意。谈论了几件急需处理的事情后,干熙帝转头就看向兵部尚书诺敏,开口问道:
“西北那边还没消息吗?”
诺敏立刻躬身:
“回陛下,西北还没有战报,兵部最近也没收到西京那边的任何音讯。”
这话一出口,干熙帝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心里虽说巴不得那个逆子和他那口大黑棺材一起埋在西北,可他更不能容忍自己掌控不住朝堂局势。阿拉布坦的大军打到哪儿了?
西京那边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是那逆子打了败仗,吓得连给朝廷报信儿的胆子都没了?
还是说只顾着自己逃命,连上报军情都顾不上了?
虽说对这个儿子满心都是忌惮,可又实在不想自己的儿子如此的不堪!
这会儿心里也是纠结得不行。
干熙帝叹了一口气,又看向诺敏问道:“兵部对于西北的局势,有什么看法?”“陛下,臣等以为朝廷在此时机应当未雨绸缪,调派绿营部分精锐和大将前往潼关、并州一带加固防守。”
“绝不能给阿拉布坦半点可乘之机!”
诺敏身为兵部尚书,对军事局势还是相当了解的,当下就给出了稳妥的建议。
干熙帝低头沉吟了片刻道:“诸位爱卿,觉得此事如何?”
佟国维第一个站出来附和:
“陛下,臣觉得诺敏大人所言句句在理,实在是老成谋国之策。”
“如今西北局势不明,咱们只有守住关中、并州这些要地,日后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话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拱手道:
“微臣还要恭贺陛下!刚刚接到战报,肖河力将军率领绿营兵马大破白莲教总寨,斩敌三万,现在白莲教的残部正沿着运河四处逃窜,成不了气候了!”
干熙帝一听,脸上瞬间阴转晴,总算有了点笑容。
他太清楚白莲教的隐患了!
所以当初白莲教一造反,他立刻就把西北的绿营兵调过来,就是想彻底剿灭了它。
这段时间以来,虽说一直压制着白莲教,让他们节节败退,可始终没能打出一场大胜仗,可以一举定干坤。
这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现在好了,总寨都被端了,剩下的残兵败将只能当流寇,再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好!好!好!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干熙帝连说三个好,满心欢喜道:
“南书房和兵部商议一下,看看如何对这些立功的将士进行奖赏!”
紧接着,他脸色一沉,带着几分狠厉道:
“再给肖河力传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莲教那个圣女给逃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敏连忙领旨,佟国维又恭敬地道:
“能一举除掉白莲教这个心腹大患,一来是将士们奋勇杀敌;二来全靠陛下英明决策、运筹帷幄!”“臣觉得,这等大喜事,不光要昭告天下百姓,更要祭拜上天,禀告历代先皇!”
干熙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佟国维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这老狐狸想拉什么屎!
他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住朕的眼睛?笑话!
什么祭拜先皇,分明就是变着法儿地催他赶紧公布亲王举荐的结果,逼着他做决定罢了。
只不过,他当初抛出去的诱饵,只是负责祭祀皇陵的亲王,而不是太子。
从亲王到太子,看着就差一步,可这一步,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跨不过去。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笑着道:“佟相说得有理,如此高兴的事情,确实该祭告先皇。”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扫向前排的几个皇子。
三皇子瞬间绷紧了脸,神色紧张;
四皇子依旧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
再看八皇子,表面上看着平静,但是眉眼之间,却有一股藏不住的跃跃欲试,满心都是期待。该他的,谁都抢不走!
为了今天这个位置,他付出了太多心血!!
现在,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等太子彻底留在西北,他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那个盘着九条龙的九五至尊的宝座,也终将是他的!
他能感受到三皇子投来的怨毒目光,也能察觉到四皇子假笑背后的冰冷,可,那又如何?
是他的东西,终究跑不掉的!
就在八皇子满心欢喜,等着干熙帝宣布结果的时候,干熙帝突然开口了。
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群臣的举荐奏折,朕都已经看过了!”
“本来呢,朕也准备按照诸位爱卿的意思,选定这位亲王。”
“但是允祀,你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你德行有亏,恩将仇报,算计的还是自己的亲叔叔!”
“倘若朕真的封你为亲王,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会怎么想?天下百姓又会怎么议论朕?”
最后两句话,干熙帝再也压不住怒火,声音突然拔高,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他怒视着八皇子,厉声训斥道:“老八,你真是让朕失望透顶!”
八皇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整个人都懵了。
打死他都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谋划这么久,到头来居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德行有亏,恩将仇报!
这八个字从皇上的嘴里说出来,几乎直接把他的仕途彻底断送了!
他还怎么争夺皇位?怎么面对那些支持自己的朝臣?
他心里瞬间把裕亲王骂了千百遍,真有一种把他给生吞活剥的冲动!
肯定是裕亲王把这事儿捅到皇上跟前了!
裕亲王虽说没来参加御门听政,可他和八皇子之间的纠纷,在场的大臣个个心知肚明。
这会儿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佟国维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想要为八皇子求情:
“陛下,八皇子和裕亲王之间只是一场误会,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怪八皇………”
八皇子看到佟国维站出来,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可佟国维话还没说完,干熙帝就冷冷地打断,甚至还带着浓浓的怒意:
“舅舅,你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舅舅觉得朕的眼瞎了,就是个是非不分的昏君?”
佟国维虽说一心想保八皇子,可面对干熙帝越来越凌厉的气势,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他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毕竟惹怒了皇上,他这个舅舅算个屁,那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八皇子赶紧跪在地上连连请罪,可干熙帝根本没多看他一眼,冷冷地下令:
“此次祭祀祖陵,就让四皇子允祯前去。”
“他处事公允,深肖朕躬!”
“晋封允祯为雍亲王,两日之后举行册封大典!”
最后,干熙帝看向四皇子,语重心长道:“允祯,切莫让朕失望!”
四皇子自己都懵了!
他虽说暗中动了点心思,可万万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天上直接掉下来个亲王之位!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而干清门外的众臣,看向干熙帝的眼神里,除了深深的畏惧,再无其他。
皇上的心思,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
另一边,曲江园内,对于朝堂上推举亲王的破事,沈叶半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除了必要的露面之外,他把大小事务都安排给了军机处,自己则天天窝在曲江园里安安静静地钓鱼。以至于于成龙、赵新甲等人找他汇报工作,都得跑到钓鱼的凉亭里来。
“太子爷,关中今年收成虽说一般,但从水路运来的粮食足够充足,撑到明年完全没问题………”于成龙正汇报着,周忠手里拿着一份急报跑了过来:“太子爷!萧关急报!”
一听“萧关”两个字,于成龙和赵新甲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都知道萧关是关中的门户,一旦萧关失守,那关中就岌岌可危了。
两人当即停下汇报,全都紧张地盯着沈叶手里的急报。
沈叶慢悠悠地看完急报,随手拿起鱼竿,“啪”一下就甩回了水里,那模样很是轻松。
“太子爷,萧关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新甲急得不行,他本就是关中人,对家乡的局势格外上心。
沈叶轻描淡写道:
“鲍石光他们打了一场大胜仗,歼灭了敌军五万飞虎骑。”
沈叶说得很轻松,满满都是小儿辈已经破敌的从容气度。
结果他刚说完,于成龙就在一旁弱弱地补了一句:
“太子爷,您的鱼钩,好像还没挂鱼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