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在太庙里的火枪营士兵,让满殿文武吃惊不已!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今儿这阵仗,摆明了是干熙帝要对太子动手。
虽说皇上这会儿演得跟个被亲儿子骗惨的老父亲似的,满脸的痛心疾首,可大伙儿都是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谁还能看不懂谁的把戏!
只不过,干熙帝毕竞是皇帝,他想演戏,底下人自然得陪着演下去。
可谁也没料到,这要命关头,太子居然悍然动了刀兵。
而且,还把人手悄悄地安插在了太庙这重地!
虽说太庙外面步军统领衙门的兵不少,可太子就凭着这百十来号火枪营精锐,直接把大殿局势牢牢攥在了手里。
这要是真刀真枪干起来……后果想都不敢想!
“哈哈哈!痛快!”
索额图当场放声狂笑,“太子啊太子,你要是早有这胆量和魄力,这江山早就是你的了!”“老臣又何必东躲西藏,何必受那些小人的气!”
“太子尽管放手干,老臣豁出命也支持你!!
“只要陛下一殡天,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要说索额图,心里对太子虽说有怨念,但真正让他恨到骨子里的,始终是干熙帝。
要不是干熙帝,他们索家数代荣光,怎么会沦落到被打发回奉天府熬日子的境地?
如今,看着干熙帝被亲儿子反将一军,还直接动了兵,把他困在太庙大殿里,索额图只觉得无比解气!杀了干熙帝,凭着自己多年的经营,还有太子的名号,说不定太子真的能顺利登基。
他索家也能东山再起!
再看干熙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原本他算计着擒拿太子,那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他压根儿没想到太子会反抗,一心想着怎么演好慈父仁君,保住自己的好名声不受丝毫影响。他要做的,是一个被儿子辜负的苦情皇帝!
他要让全天下都觉得是太子大逆不道、对不起他。
可眼下这局面,简直是当着满朝文武,狠狠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这是他打死都没料到的!干熙帝没理会一旁疯癫的索额图,死死地盯着沈叶,厉声喝问道: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人带进太庙的?!”
沈叶面色平静,语气淡淡地回怼:“父皇,太庙看着庄严,可平日里谁也不会盯着这儿,毕竟没人敢来偷列祖列宗的牌位。”“再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儿子提前在这儿安排人手,不过是怕祭祀大典被人捣乱而已。”“儿臣万万没想到,父皇竞然会听信奸贼挑唆,要对亲生儿子动手。”
“您真是太让儿臣失望了!”
这话听着轻巧,可谁都知道,在太庙安插人手难如登天。
沈叶自从得知索额图被抓,就把干熙帝可能下手的地方琢磨了个遍,思来想去,最危险的还是紫禁城。可紫禁城守卫森严,他根本没法安插人手,便退而求其次,把火枪营悄悄调进了太庙。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等祭祀结束,找个借口不回紫禁城,直接回青丘亲王府。
这样一来,就算到时候干熙帝派人捉拿他,凭借着提前调集过来的火枪营,加上京里的后手,要么护送他出城,要么躲起来等着鲍石光等人攻击京师,都能办到。
本想着干熙帝不在太庙动手,他也绝不先发难。
可如今干熙帝想要直接拿下他,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数,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干熙帝气得脸色铁青,心里把隆科多骂了千百遍:
真是个废物点心!
这么重要的太庙,居然让太子的人混了进来,等朕脱了身,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局棋,居然搞成了一锅夹生饭,更憋屈的是,自己的性命,如今竞捏在了太子手里!
即便心里很是慌乱,干熙帝依旧强装镇定,冷着声放狠话:
“太子,你当真敢弑父?”
“就算是唐太宗李世民,都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天下多少年来,从来没有不仁不孝的君主!”
“就凭你这点人手,根本掌控不了京师,如果你胆敢对朕动手,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说到这里,他眼神阴冷地道:
“你别以为你带来的这些兵会死心塌地跟着你,朕实话告诉你,他们早就被围住了!”
“西山锐健营的两万精锐、驻扎在保定的两万绿营兵,昨天就去围剿他们了,你这么做,就是垂死挣扎!”
紧接着,他又对着火枪营士兵喊话:“你们真的要跟着太子造反,一起去送死吗?”
“朕可以以大周天子的身份给你们承诺,只要放下兵器,朕不仅既往不咎,还给你们每人千两白银的赏赐!”
不得不说,干熙帝这攻心术玩得溜,几句话下来,不少火枪兵眼神开始动摇,神色变幻不定。沈叶见状,轻笑一声,从容开口:
“父皇,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玩这套老掉牙的把戏?”
他转头看向火枪营几位将领,语气笃定:
“咱们既然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跟着我,才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要是轻信他人,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陛下一时饶了你们,日后也有的是他人想置你们于死地!”
说完,他又看向干熙帝,缓缓说道:
“父皇,您说的那两支大军能不能拿下火枪营,儿臣不知道,儿臣只知道,火枪营主力早就往这边赶了,离京师近在咫尺。”
“更何况,十三弟早就接到我的消息,正带着伏波水师火速赶来,有他们支援,我们想离开京师易如反掌。”
“您说得对,玄武门之变的唐太宗都没杀父,儿臣自然也不敢伤害您。”
“可当年,唐太宗杀兄屠弟,史书也没过多苛责,您说,我要是一股脑儿的把这些兄弟都给送走,“妥善安置’了,您觉得怎么样呢?”
这话一出,干熙帝身子猛地一颤。
虽说这些儿子个个都盯着他的皇位,可要是太子真把皇子们全杀了,他这个皇帝,肯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一旁的三皇子、八皇子等人,更是脸色难看,心里发毛。
他们心里清楚,别看自己是皇子贵胄,太子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全是死路一条!一时间,众人全都眼巴巴盯着干熙帝,心里不停祈祷,自己的亲爹可千万别嘴硬,万一惹怒了太子,大家都得跟着完蛋!谁也不想死啊!
一时间,偌大的太庙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尤为凝重。
“陛下,太子爷,万万不可!”
李光地琢磨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站出来,对着两边拱手行礼:
“眼下索额图是真是假还没查清楚,情况不明就贸然动兵,实在不妥,不如双方各退一步,等查清真相再做定论,如何?”
李光地话音刚落,张英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陛下,说不定太子爷真是被冤枉的,凡事都要查个明白才行,等水落石出,再处理也不迟!”听到这两个人的话,佟国维在心里暗自冷哼:
这都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了,还查个屁?有那个必要吗!这群老东西,就是怕了!
都怪他们太大意,以为太庙也是他们的地盘,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没料到太子居然提前设有埋伏,以至于让自己也陷入险境。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急着发难!
眼下,哪管索额图真假,当务之急是怎么全身而退,只要能平安出去,收拾太子还不是早晚的事?沈叶笑眯眯地看向张英,慢悠悠地问道:
“张大人觉得,该怎么查?是就在这太庙里继续干等着,还是让人出去搜集更多的证据?”这话一问,全场再次陷入死寂,就连干熙帝,也抱着一丝希望,死死地盯着张英,等着他拿出主意。张英手心冒汗,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提议:
“太子殿下,不如先把索额图押入大牢,然后交由三法司慢慢审问。”
“至于您和陛下,可以让陛下先回宫,您呢……您可以去十三皇子来接应的大船上等候消息。您看,这样可行?”
沈叶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断然拒绝:
“张大学士的主意不怎么样,孤不认同。”
“孤明明是被冤枉的,要不是刚才极力辩解,孤这个太子之位就没了!”
“今日,孤就是要清君侧,把那些蛊惑父皇的奸佞小人,全都一一铲除了!”
就在沈叶话音落下之际,太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就是厉声嗬斥:
“不许上前!再往前就开枪了!”
“放下火枪,谋逆造反,格杀勿论!”
“放下武器,可免一死!”
听到外面的动静,干熙帝暗暗松了一口气:
肯定是步军统领衙门的隆科多发现不对劲儿,带兵赶过来了!
总算有了外援!终于可以安心一点了!
可是,该死的是,他刚放下一点心又瞬间被揪紧:
就算外面被隆科多的人封锁,可自己和满朝文武还在太子的控制范围之内,投鼠忌器,根本没法脱身!干熙帝脑子飞速运转,拚命想着脱身之计,就在这时,一声震耳的轰鸣突然响起!
有人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