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跟干熙帝彻底撕破脸、刀兵相见之后,索额图在满朝文武眼里,早就成了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在很多人看来,索额图到底有没有谋反,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不是听了太子的命令反的,更没有人在乎。
毕竟现在,太子和他的亲爹老子已经干起来了,之前的那些弯弯绕绕,全都是浮云!
就连索额图是死是活,都没人放在心上了。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儿上,索额图突然冷不丁地喊了一嗓子,这下可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干熙帝的脸色很是难看,原本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瞬间被打了脸!
不但如此,他心里更是有点慌乱!
要是索额图敢把自己授意他诬陷太子的事儿抖落出来,他这个皇帝的老脸该往哪儿搁?
他可是九五至尊!!
是天底下最要脸面之人!
要是史书里给他来上一句“帝王构陷亲子”,他这千古明君的梦,可就真成笑话了!
“索额图!你罪大恶极,满门抄斩都不为过,如今还敢在这儿胡言乱语、兴风作浪,真当朕不敢灭你满门不成!”
干熙帝拔高了嗓门,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威胁,明晃晃地告诉索额图:
敢找死,朕就对你赶尽杀绝,之前答应留你索家一丝香火的话,也统统不算数了!
搁在平时,干熙帝牢牢把控着局势,借他索额图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皇上公然叫板。
可现在不一样了!!
偌大的京城早就成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干熙帝,眼下也随时可能血溅大殿,自身难保。
这下,索额图彻底破罐子破摔,放飞自我了!
他看着当年的老对手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落得这般下场,心里那股怨气彻底爆发,横竖都是死,不如拉着皇上一起下水!
索额图当即仰天大笑,对着干熙帝朗声说道:
“陛下,今儿这局面,你可未必能赢!”
“就算你要杀我全家,也得等你先把太子爷的兵马摆平了再说!”
“太子爷,老臣虽说对您心里有怨气,可咱们好歹是亲戚,老夫这心里,终究还是向着您的!”“我这次被抓,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您牵扯进来啊!”
“可老臣没办法,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有人拿我索家满门的性命威胁我,逼着我把谋反的罪名安在您身上,要是我不答应,就要诛我九族!“老臣想给索家留条根,万般无奈之下,才答应了那人的要求啊!”
干熙帝的脸颊止不住地疯狂抽搐,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索额图虽说没指名道姓,可满朝堂上下,有这个本事、有这个动机威胁索额图的,除了他这个皇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更何况,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亲手安排的,此刻就差被人当众戳穿脊梁骨,臊得他恨不得找一条地缝儿钻进去。
沈叶冷眼盯着近乎疯狂的索额图,心里明白,这老狐狸纯粹给干熙帝添堵!
他本就和干熙帝刀兵相向,压根儿没打算给这位父皇留半分情面,给皇上留面子,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索额图: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只管说出来,孤相信父皇定会为我作主,也定会保你索家一脉香火不断。”说完,他转头看向干熙帝,笑意更深:
“父皇,儿臣早就说过,肯定是有人刻意诬陷我,果然不出儿臣所料!”
“就是不知道,这胆大包天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干熙帝看着沈叶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指着鼻子骂他是伪君子。
他心里暗骂:
你个逆子聪明绝顶,能不知道是谁?
那你提前安排火枪营做什么?
可太子这番话滴水不漏,他一时间竞被噎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索额图把干熙帝吃瘪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彻底豁出去的他,再也没半点顾忌,直接撕破脸皮大喊:
“太子爷,陛下是不会给您做主的!因为逼着老臣诬陷您的,就是当今陛下!”
“陛下,你天天想着自比秦皇汉武,想要做千古一帝!”
“可你这位要留名青史的皇上,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你是不是就是嫉妒太子,怕他抢了你的皇位、夺了你的权柄?”
“其实你也不用藏着掖着,历史上这样的帝王多了去了!”
“比如那位武帝、再比如那位玄宗,哪个没做过这种事?不过,人家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干熙帝这下是真的被气到极致,彻底怒了!
他心里清楚,朝中那些精明的臣子,多多少少能猜到他的心思,可大家都心照不宣,揣着明白装糊涂,绝不会摆在明面上说。可索额图倒好,直接把他最见不得光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当众摆在大殿上让所有人看,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干熙帝气得咆哮出声:
“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混账东西给朕拖下去!”
“图里琛!你手里的刀是摆设吗?没看到朕被这般羞辱,你还敢不动手?朕要你还有什么用!”图里琛带着几个侍卫就守在沈叶不远处,是大殿最内层的护卫,随时能威胁到沈叶的安危。可看着周围火枪兵虎视眈眈的架势,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皇上的咆哮,图里琛迟疑了一瞬,就大踏步朝着索额图走了过去。
沈叶瞥了一眼步步逼近的图里琛,转头对着远处的鲍铁虎厉声下令:
“所有人不准乱动!鲍铁虎,要是有人敢动手,直接开枪,格杀勿论!”
鲍铁虎此刻心里也有点慌乱,毕竟他们现在困住的,可是当今皇上。
只要他一声令下开枪,说不定就能直接送皇上驾鹤西归!
可殿外还有步军统领衙门的大批兵马,他投鼠忌器,没有太子的命令,半分都不敢妄动。
但太子的命令,他向来百分百遵从,当即举起手中燧发枪,厉声嗬斥:
“站住!不许动!”
图里琛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多了!
可听到太子的命令,脚步瞬间就慢了下来,再被鲍铁虎这一吼,当场吓得心惊胆战,额头的冷汗劈里啪啦往下掉。
一边是皇上的命令,一边是随时能要了自己性命的火枪,他心里七上八下,纠结得不行。
权衡再三,他还是悄悄放慢了脚步,最终直接停在原地,没了动静。
皇上不进一步施压,他自然选了最保命的做法。
索额图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再次放声大笑,字字句句都往干熙帝心窝子上戳:
“陛下,是不是气得快要炸了?可你再生气,也改不了你陷害亲生儿子的事实!”
“堂堂皇上,竟然算计自己的亲儿子,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呸!”
干熙帝就觉得热血上涌,身子忍不住摇晃了一下,差点当场晕过去。
换作平时,他说不定早就昏死过去了,可眼下这局面,他万万不能倒!
他怕自己一旦晕倒,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索额图,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马齐一看干熙帝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知道自己该站出来表忠心了。太子刚才的做派太过生猛,他心里又惊又怕,更明白自己早就把太子得罪死了,要是太子赢了皇上登基,他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眼下,他只能死死抱住干熙帝的大腿。
“你和太子相互勾结,意图谋朝篡位,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如今你反倒倒打一耙,简直是目无君上、丧心病狂,你这种人,就该被天下人共诛之!”索额图斜睨了马齐一眼,满脸轻蔑,不屑地说道:
“马齐,老夫当年官拜大学士、权倾朝野的时候,你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辈!”
“别说你了,就算是你爹马尔福,在老夫面前,也不敢这么信口雌黄!”
“老夫敢对着列祖列宗发誓,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马齐敢跟老夫赌一次吗?你也发誓,说你说的全是实话,皇上从没授意我诬陷太子,若是假话,你阖族被灭!”
马齐被这话怼得脸颊疯狂抽搐,他虽说要帮皇上出头,可这种毒誓,他是真的不敢发!
他心里知道,这事儿就是皇上安排的,万一发个毒誓应验了,他全家都得玩完!
就在他左右为难、纠结不已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
这声音不算近,却狠狠砸在了大殿所有人的心上。
这一刻,满朝文武都回过神来:
索额图说的皇上诬陷太子这事,早就不是重点了,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局势,才是最要命的!李光地顾不上其他,连忙看向鲍铁虎等人,急声问道:“什么地方在放炮?”
鲍铁虎等人也一头雾水,没过多久,隆科多派人来报,太子麾下的火枪营,正在炮轰正定门!这个消息一出来,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全都没了主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张英和李光地对视一眼,又跟身边的大臣交换了下眼神,终究是硬着头皮站出来道:
“陛下,太子爷,今日乃是祭祀历代先皇的时候,若是在太庙之前刀兵相见,定然会惊扰历代先皇在天之灵!”
“依臣之见,陛下和太子不如先放下成见,暂且下令休兵罢战。”
“然后,大家坐下来好好商议对策,动刀动枪拚个你死我活,实在是下下之策啊!”
张英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干熙帝和沈叶身上,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平息,全看这两位的意思。
可眼下这局面,父子俩都杀红了眼,谁又肯轻易退让呢?
大殿里陷入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张英见状,又连忙对着干熙帝劝道:
“陛下,今日之事必须尽快解决,若是再拖下去,整个京城都会陷入大乱,到时候,只怕会有损陛下的英明啊!”
干熙帝的脸色变幻不定,心里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开口道:
“太子,立刻让你的人马全部撤离!今日之事,朕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
“就当索额图已经死了,此事就此了结,任何人都不准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