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这话一出口,佟国维这帮老臣当场就傻眼了!
太子爷想一出是一出,这到底想干嘛?
居然要把好好的大周江山,硬生生地劈成两半!
一半归干熙帝,一半归他这个太子!
难不成等皇上归天了,太子再顺理成章接手剩下那一半?
太子这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
他窝在江南当逍遥土皇帝,皇上压根儿就拿捏不到他。
他还能截留了江南的税赋,到时候朝廷说不定还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反观干熙帝,真要想治太子的罪,也没现在容易。
首先就得挥师南下,跟太子真刀真枪打一仗,可这后果……谁都不敢想!
太子手里握着战力强悍的伏波水师,逼急了,说不定直接挥师北伐,反过来攻打京城!
更何况,皇上年纪越来越大,精力大不如前,太子却不一样了!
他正年轻,又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时间一长,此消彼长,父子俩的实力早晚得彻底翻转。
搞不好皇上用不了驾崩,就可以喜提太上皇!
马齐见状,急得想立马上前提醒干熙帝,胳膊刚擡起来,就被佟国维一把死死按住。
佟国维没吭声,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潜词再明显不过:
皇上还没糊涂到答应这种荒唐条件的地步,你先别急着出头。
看着佟国维稳如泰山,马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心里却直打鼓:
他能不着急吗?就怕皇上一时脑热真答应了啊!
果不其然,和佟国维想的一模一样,干熙帝冷冷地道:
“太子,你要是净提这种离谱的条件,那咱啥也不用谈了!”
“想分走朕的半壁江山,你倒是好意思开这个口!”
面对干熙帝的暴脾气,沈叶丝毫不慌,反而理直气壮道:
“父皇,这江山从来不是您一人的,而是列祖列宗留下来的。”
“您是当朝天子,儿臣是太子,按祖宗家法,儿臣本来就是未来的皇帝啊。”
“也就是说,这江山现在是您坐,可是以后呢,最终还是儿子我的!”
“我只不过是提前要一半,合情合理,没什么不妥的。”“还请父皇明鉴啊!”
干熙帝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心里破口大骂:
合著朕当了一辈子皇帝,就是个过路的?
你小子也太敢说了!
可他憋了半天,愣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太子本来就是皇位继承人,这话挑不出错处。
就在干熙帝被怼得哑口无言、胸闷气短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炮击声,一声比一声响,显然外面的战事,已经打到白热化的地步。
刚才跑去给隆科多传信的佟银,脚步匆匆跑进来,先偷偷看了佟国维一眼,随即沉声向干熙帝禀报:“陛下,定阳门战事吃紧,守军快顶不住了!”
“隆科多大帅让奴才回来请示,要不要下令发起进攻?”
“再拖下去,等火枪营攻破城墙,那可就全完了!”
一听这话,干熙帝的脸色瞬间阴冷起来。
他心里很想骂步军统领衙门和隆科多是一群废物,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局势太凶险,真把这些下属骂急眼了,人家转头投靠太子,他就彻底走投无路,连哭的地儿都没有了!
干熙帝转头死死盯着沈叶,厉声嗬斥道:
“太子,快让你的人停止进攻!”
“要不然,朕就命隆科多带兵冲进来,到时候咱就看看,谁才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沈叶脸色变了变,他固然想让火枪营攻破京城,可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两败俱伤的买卖可不划算。他沉吟片刻道:
“父皇,让火枪营暂时停止进攻也不难,但隆科多的步军统领衙门,必须退出太庙一重大殿。”“要不然,儿臣也不心安啊!”
让步军统领衙门退出太庙一重大殿,等同于将干熙帝一行人彻底置于太子的掌控之中。
干熙帝的第一反应就是断然拒绝,可瞥见一旁手持燧发枪、虎视眈眈的鲍铁虎等人,到嘴边的反对话又憋了回去。
此时此刻,他也是进退两难。
“陛下,这个条件可以答应,但太子殿下也得承诺,让十三皇子和城外绿营兵同时停战!”张英见父子俩又要僵住,再也顾不上有没有抢佟国维的风头了,急急忙忙站出来打圆场。
眼下这局势,再僵持下去,大伙都得跟着陪葬,那可就太冤了!
沈叶琢磨了片刻,点头应下:
“张相这个提议,我可以同意。但步军统领衙门,不许再往太庙调一兵一卒,敢违令,城外大军立刻重启进攻!”
对于停战,干熙帝还是愿意看到的。
他现在没把握打赢,连自己的性命也处在危机之中,不停战又能如何?
双方达成暂时停战的约定后,沈叶转头吩咐殿内伺候的周宝:“周宝,你去给十三弟传达我的命令。”
“所有进攻暂停,但随时做好攻城的准备。”
“要是我和父皇一起去见列祖列宗了,就让他直接攻城,自己把这大位继承了吧!”
干熙帝听着这番话,气得牙根儿痒痒。
可惜,这两个逆子如今都不听他号令,他再生气也无济于事,只能干瞪眼儿。
周宝拿着沈叶的信物快步离去后,太庙大殿里的紧张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
干熙帝瞥了沈叶一眼,语气强硬:
“你要割据东南的条件,朕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答应!”
“那父皇能答应什么条件?”
沈叶心里清楚,自己眼下虽占了几分主动,但和干熙帝算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法彻底拿捏谁。两人心里都有顾虑,生怕逼急了对方,来它个鱼死网破。
既然没法逼皇上妥协,那就争取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
干熙帝沉吟许久,缓缓开口:
“朕可以下旨昭告天下,确立你的太子之位永远不会动摇,等朕百年之后,这皇位还是你的。”“当年你筹建伏波水师,不是说要去海外开拓领地吗?朕准你带着老十三一同前去建立新的领地。”“还有,你的麾下亲信,朕承诺绝不秋后算账。”
干熙帝这话刚说完,沈叶还没表态,一旁的索额图已经大声道:
“太子爷,你都走到这一步了,万万不能退啊!”
“你要是退了,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亲手交到别人手里!”
“陛下嘴上说不秋后算账,可架不住底下人暗中使绊子,到时候都会算在您头上!”
“更何况,当年司马家那位指着洛水起誓,转头就灭了曹爽满门,这种前车之鉴,您可不能忘,不能再犯糊涂啊!”
干熙帝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提出条件,太子还没说什么,索额图这个逆贼反倒跳出来反对了!干熙帝忍不住火冒三丈:
“索额图,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给朕闭嘴!”
索额图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听到这话根本不怕,硬气回怼:
“陛下,老臣怎么就没有说话的地方了?”
“当年您亲口嘱托老臣,让我好好辅佐太子,说太子年幼,需要母族亲臣帮扶。”
“可等太子势力渐长,您就忌惮了,随便找个罪名就把老臣给治罪了!”
“老臣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太子爷着想!”
“至于陛下您,老臣可不觉得您是真心为太子着想,要不然好好的朝堂,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老臣不仅要说,还要再次提醒太子爷,陛下虽是金口玉言,可有些承诺,万万信不得!”索额图这番话,把干熙帝气得差点破防!!
他盯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索额图,恨不得当场拔剑,一剑劈死了他。
刚要开口怒斥,佟国维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陛下,您已经说了解决方案,眼下,该听一听太子爷的决断。”
转头又劝沈叶:
“太子爷,陛下今日的态度,已经够宽容的了。”
沈叶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锋芒:
“照佟相的意思,孤和父皇拚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才叫不宽容?”
一句话,直接把佟国维怼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子这话,明着是说给佟国维听,实则是敲打干熙帝:
如今父子俩平起平坐,你虽是天下之主,我也有跟你鱼死网破的底气!
在这等局面下,想要谈和,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干熙帝见佟国维被怼得说不出话,冷哼一声,不耐烦地道:
“别扯这些没用的,朕的提议,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叶神色平静,缓缓回道:
“父皇,这个条件若是放在早年,儿臣定会满心欢喜地答应。”
“可如今,儿臣麾下众人,早已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儿臣身上,投入的心血、背负的人命,早就收不回来了。”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儿臣不能让跟着我的弟兄们失望。”
“所以父皇的条件,儿臣实在答应不了。”
“还请父皇再考虑考虑儿臣的提议,要不然,咱们父子,就只能继续兵戎相见了。”
干熙帝怒极反笑,冷哼道:
“自唐宋以来,天下就从来没有弑父登基的皇帝!”
“朕倒要看看,朕要是不答应,你能不能当成这个皇帝!”
话音落下,干熙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周身气势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大殿氛围骤然凝固,紧张到了极点!
图里琛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佩刀,眼下局势混乱,他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他必须坚定地站在干熙帝身边,誓死护驾,忠诚于皇帝。
而鲍铁虎率领的火枪兵,也齐刷刷地举起燧发枪,枪口对准殿内众人,一触即发。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怕谁手一抖、走了火,这太庙大殿,瞬间就要血光四溅、酿成大祸!
“陛下息怒,太子爷息怒,两位暂且消消气!”
张英急得额头冷汗直流,双手不停挥动,拚命打圆场:
“虽说双方条件还没能达成一致,但依微臣看,陛下和太子爷,心里都有各退一步的想法,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局!”
“一时谈不拢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谈、接着谈!”
“微臣相信,只要静下心来,总归能谈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大家都不要着急!”
就在张英苦口婆心劝说的时候,太庙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大殿这边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