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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一样的朝堂,不一样的格局


更新时间:2026年06月03日  作者:三山风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三山风 | 九龙夺嫡 | 我真不想当太子 
冬至的清晨,太和殿外的风跟刀子似的,呼呼往人骨头缝里钻!

哪怕身上都裹着狐裘,也冻得人浑身发冷。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搁寻常人家里,早就窝在暖炕上取暖了。

可在京五品以上的朝臣们,只能乖乖站在宫门外,一边搓手跺脚,一边苦等早朝。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上朝是至高无上的体面。可此时对于朝臣们来说,简直是受罪。

冷、累、熬,三样占全,妥妥的活受罪。

但受罪也得受,半分偷懒不得。

这是朝廷的礼仪,谁敢无故缺席,就得等着御史的弹劾,轻则罚俸,重则降职,没人敢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的。

更何况,最近干熙帝心情不好。

至于为何不好,在场没人不知道,可所有人都默契地闭紧嘴巴、绝口不提。

这种忌讳之事,多说一句都是祸端,万一隔墙有耳传到皇上耳朵里,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群里,光禄寺少卿姜凯阳困得眼皮直打架,费劲撑开惺忪的睡眼,又把怀里暖乎乎的小手炉往胸口紧了紧,这才舒服了不少。

他心里暗自叫苦,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晚一时贪念,熬夜翻书看到大半夜,以至于今儿早朝昏昏沉沉。

往后再也不熬夜看书了!

要是因为精神不济被御史抓到把柄参一本,那可真是没地儿哭!

要说这朝廷的六部九卿,光禄寺就是清水衙门里的边角料,没权没势、清闲到家。

而他这个少卿,更是闲中之闲,日常基本没什么要紧差事,京中朝堂的风起云涌、权力博弈,他向来沾不上边,消息也最是闭塞。

“姜兄!几日未见,你这气色倒是越发红润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姜凯阳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户部郎中程嗣龙,也是他的同乡老友。

论品级,程嗣龙比他还稍低半级,可架不住人家待的是户部!

户部掌天下钱粮,妥妥的肥差宝地,常年冰敬、炭敬不断,油水丰厚,日子过得比他这个清水衙门的少卿滋润百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姜凯阳擡手拱手回礼,随口问道:

“程兄最近忙啥呢?”

程嗣龙低声道:

“还能忙啥?瞎忙活罢了!”

”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今晚我做东,再喊上开舟兄,凑一桌好好喝两杯?”

听到“开舟兄”三个字,姜凯阳愣了一下。

这开舟兄便是吕开舟,之前是詹事府的右詹事,那地方比光禄寺还要清冷,就是个养老闲职。程嗣龙向来看不上只知道埋头修书、前途渺茫的吕开舟,今儿怎么主动拉着他喝酒了?姜凯阳心思一转,瞬间看透:

这程嗣龙请自己喝酒是假,想拉拢结交吕开舟才是真!

这是啥情况?

心里疑惑,表面上却笑道:

“行啊!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羊肉锅子,汤厚肉香,咱去尝尝!”

他不急着追问缘由,反正今晚一起吃饭,到时候就知道了。

二人并肩站着,低声闲聊打发时间。

“程兄,我怎么看着今儿值守的御前侍卫换了大半?有的是熟面孔,有的不但是生面孔,连穿着都不一样。”

都是同乡至交,姜凯阳也无需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心中疑惑。

谁知话音刚落,程嗣龙脸色一变,慌忙扫视四周,确认没人留意二人谈话,这才松了口气。“我说姜兄!你可真是啥话都敢说!”

“听我一句劝,往后嘴巴一定要严实点!稍有不慎,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程嗣龙语气凝重,吓得姜凯阳心头一紧。

他虽说身处闲散衙门,但基本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能让程嗣龙这般提醒,足以证明自己刚才的问题,戳中了一些人的神经。

不等姜凯阳细想,程嗣龙凑近道:

“那些打扮不一样的,是太子的羽林卫!”

“记住了,这群人万万得罪不起,也别刻意攀附,保持距离、安分守己就是最好的自保。”姜凯阳一听,心里吃了一惊!

太子的羽林卫,竟然已经获准入驻太和殿值守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他半句不敢多问。

毕竟隔墙有耳,多说多错,半点风险都冒不得。

生怕他再问出忌讳的问题,程嗣龙又连忙补了一句:

“如今这朝堂,能不开口就别开口,能装哑巴就装哑巴。”

“眼下双日临空,谁的怒火咱都扛不住,还是老老实实保命要紧!”

“双日临空”四字一出,姜凯阳面皮狠狠一抽,瞬间通透。

“多谢程兄提点!若非你提醒,我怕是稀里糊涂就犯了忌讳。”

话音落下,他一下想通了今晚饭局的真正用意。

如今东宫重建,太子权势日渐崛起,昔日无人问津的詹事府,早已今非昔比。

身为詹事府右詹事的吕开舟,就要从一个可有可无的闲官,摇身一变,成为太子身边的近臣心腹!想通这一层,姜凯阳侧头看了一眼程嗣龙,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有什么话,还是留到酒桌上慢慢说。

可他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了。

前段时间轰动京师的太庙对峙一事,他虽说只知道一点儿皮毛,如今也明白了,陛下与太子的关系,恐怕不是太好。

双日临空,那很有可能是双倍的杀伤力!

就在姜凯阳思绪纷飞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众大臣皆是一愣。

大朝会即将开始,太和殿前肃穆森严,谁敢在这种时候喧哗?

这不是胆大妄为、自寻死路吗!

姜凯阳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借着宫灯摇曳的微光,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索额图?!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一个死人,怎么会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出现在太和殿前朝会之上?

离谱!诡异!荒唐!

姜凯阳作为光禄寺的少卿,经手无数宫廷宴会大典,所以对以往的大学士并不陌生。

也正因如此,此刻见到索额图,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一旁的程嗣龙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低声道:

“是不是面熟?别慌,你认错人了。”

“记住,此人不是索额图,而是他的亲弟弟一一纳阿诨。”

“陛下早已下旨,让纳阿诨担任南书房大学士。往后朝堂相见,切记尊称一声纳相、相爷,至于其他的想法,一概别有,免得引火烧身。”

纳阿诨……

好一个金蝉脱壳、改头换面的亲兄弟!

连一个死人,都能改头换面、换个身份蹦出来,然后重回朝堂,姜凯阳瞬间脊背发凉。

这朝堂的水深、凶险,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赶紧郑重道谢:

“多谢程兄指教。”

另一边,索额图能清晰地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诧异、探究的目光。

无数视线聚焦一身,他不但不怕,心底反倒有些得意。

阔别多日,我索额图,终究还是回来了!

对面的佟国维缓步上前,阴阳怪气道:“索……纳阿诨大人,好久不见啊!”

“说来惭愧,老夫竟不知索相还有一位亲兄弟在世,所以说话有点别扭,你可千万别与老夫置气啊。”明着是赔罪,实际上句句嘲讽,摆明了不认可他的身份。

面对佟国维的刁难,索额图从容自若地回怼:“佟相说笑了。”

“我哥生前性子宽厚,素来不与晚辈计较。我虽是他兄弟,却也承袭了我哥这份胸襟气量。”“佟相放心,这点小事,我是不会与你一般见识的。”

这话一出,把佟国维气得脸色铁青!

不与晚辈计较?

合著绕着弯子,把自己当成晚辈来看?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啊!

佟国维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当场翻脸掰扯。

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如今陛下与太子刚刚谈妥,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惹事,就会被两尊大佛联手打压,绝对没什么好下场。换作往日,朝堂之上,唯有干熙帝能压他一头,就连太子,他也未曾放在眼里,根本不惧分毫。可今时不同往日!!

太子权势暴涨,与干熙帝分庭抗礼、势均力敌,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了。

他纵然心有不甘、满心憋屈,也只能咬牙忍着。

但是佟国维又不愿当众落了下风,脸上挂着假笑道:

“令兄英年早逝,真是让人觉得惋惜。”

“今日看到纳相,老夫就像见到了索相。”

“索相泉下有知,知道纳相继承了他的遗志,肯定会倍感欣慰、欣喜若狂。”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惋惜,但实际上却是戳中索额图假死的痛处。

可索额图的城府深不可测,半点不为所动,依旧笑意盈盈,轻飘飘回怼过去:

“托佟相吉言。”

“家兄生前最挂念、最放不下的,便是佟相这位好兄弟。”

“他临走之前,还屡屡叮嘱我,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杆子脾气,最怕你日后行事鲁莽,无端为朝廷惹下祸端。”

“因此,兄长再三嘱托,让我日后多多照拂你这位小兄弟,时时规劝,绝不让你在陛下面前口无遮拦、肆意犯浑。”

“佟相与家兄情谊深厚,这份心意,我自然铭记于心,格外珍重啊。”

听索额图一句“二杆子脾气”,一句“照拂小兄弟”,字字诛心,直接把佟国维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佟国维瞬间被怼得满脸通红、气血上涌,险些当场失态。

四下围观的一众朝堂大佬,个个神色尴尬、面皮抽搐,默默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拉开距离。一边是老牌权臣佟国维,一边是死而复生、重掌大权的索额图,两大顶级大佬当众怒开嘴炮、隔空互撕。

这种神仙打架的名场面,谁敢掺和?万一被战火误伤,那可就倒霉到家了!

就在佟国维憋足火气,准备再度回怼扳回一局之际,清脆庄重的净鞭声响骤然响起。

沉闷的宫门缓缓向内推开,肃穆的朝会时刻,正式降临。

佟国维死死瞪了索额图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憋屈,却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火气,甩袖转身,大步迈入太和殿。

索额图也无心再与他逞口舌之快,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擡脚紧随其后。

他阔步向前,目光灼灼地望着这座阔别已久、心心念念的太和殿。

今日,双日临空,君臣对峙、新旧格局,这场暗流汹涌的第一次朝会,他期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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