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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 大风暴之天怒响冬雷


更新时间:2026年06月10日  作者:三山风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三山风 | 九龙夺嫡 | 我真不想当太子 
沈叶盯着面前的张英,一言不发。

他知道,张英这人向来沉稳持重,既然主动开口提起军报一案,那必定是查到了眉目,绝不会空口说白话。

果不其然,张英没让他失望。

只听张英神色肃穆,压低声音道:

“太子爷,幕后之人行事极为缜密,为了封口,硬是逼着传递军报的嘉峪关守将自尽了!”“只是,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万事做过必留痕迹,他终究还是露了马脚。”

“军报风波一出,臣便立刻派人暗中彻查,查到一桩关键线索。”

“当时隆科多的几名心腹,曾现身嘉峪关地界,行踪十分可疑。”

“不止如此,那自尽的守将,平生最大的把柄,恰恰攥在隆科多手里。”

说到这儿,张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钦佩。

他佩服的可不是隆科多的人品,而是这家伙胆大包天!

在干熙帝马上就要大胜而归之际,隆科多竟敢铤而走险,设计对付太子。

要是真让他得逞了,这大周的朝堂格局、天下局势,怕是就要变天了!

沈叶听到“隆科多”三个字,心里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他一直在暗中追查军报一案,心里早有猜测:

京师之中,有能耐、有胆子布下这么大一场局的人并不多。

而隆科多恰恰是其中一个。

可惜,他虽然锁定了目标、派人摸排,却始终抓不到半分真凭实据。

说到底,还是身份受限。

要是他是干熙帝,大可直接将隆科多下狱严刑审问,不怕撬不出真话。

可他只是太子,隆科多又是干熙帝最信任的心腹重臣,手握实权、圣眷深厚,往日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去动对方分毫,连敲打都无从下手。

见张英停顿不语,沈叶当即追问:

“张相,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蛛丝马迹?”

张英闻言面露苦涩,叹口气道:

“太子爷,隆科多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收尾藏拙,心思缜密得可怕。”

“臣虽然百分百笃定,此事绝对是他暗中操盘,可翻遍所有线索,始终抓不住能定他罪的实证。”“但臣能确定,隆科多的心腹佟连海,必然是知情人,全程参与了此事。”

“案发前后,佟连海曾亲自去过那名守将的府邸。事后更是离奇消失,整整两个多月杏无音信,后来才悄悄潜回京师。”

“更巧的是,此人某次醉酒失言,曾吹嘘自己替隆科多办过一件天大的要事,只差一步便能成功,最终功亏一篑。”

“只是醉话含糊,始终没说到底是何事。”

听完这番话,沈叶眯起了双眼。

至此,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就是隆科多干的。

但是很可惜,所有能定罪的关键证据,早已被销毁了。这也难怪,任谁去算计太子,都会小心再小心。

更何况是隆科多这等专门做暗探的老手,行事必然谨慎到了极致,半点破绽都不肯留给旁人。沈叶低头沉吟片刻道:

“如此看来,想要撬开隆科多的口子、寻到实证,突破口只能放在佟连海身上了。”

“张相对佟国维、隆科多知之甚深,就只有这些线索,再无别的把柄吗?”

张英看着神色从容的太子,又是一声长叹:

“世人都知道隆科多贪财好利、私欲极重,却不知道这多半是陛下有意纵容的结果。”

“臣手中的确攥着一些他中饱私囊的证据,但是启奏上去,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徒劳无功罢了。”看着略带颓色的张英,沈叶平静道:

“张相,往日无用,不代表如今无用。”

“你且让人把这些证据交给周宝,咱们伺机而动。”

“张相,既然你知道朝堂上退一步可能会身死,不如听孤一句劝,还是留在京师吧。”

“这朝堂博弈,保命的从不是抽身退让,而是牢牢守住自己的位置,稳稳地坐在这牌桌之上。”“唯有不下牌桌,才有翻盘之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英心头巨震,神色变幻,久久难言。

他自然听懂了太子的良苦用心,也明白太子所言句句在理。

留在牌桌,尚有周旋余地;一旦抽身退隐,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可这朝堂牌桌,凶险莫测、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身败名裂,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良久,张英郑重拱手:“老臣多谢太子提点,容老臣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送走张英后,殿内只剩沈叶一人,他独自静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隆科多的种种行事、嚣张气焰,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此人实在太过危险,胆大妄为、野心勃勃,还手握京畿兵权,掌控整个步军统领衙门,相当于攥着京师的半壁安危。

虽说他如今手握新组建的羽林卫,且干熙帝眼下顾全大局、刻意维稳,不会轻易掀起内斗。可皇上有大局,旁人未必有分寸。

谁也保不准,野心膨胀的隆科多,会不会铤而走险,暗中对他痛下杀手!

想起当初那场险些颠覆一切的军报风波,沈叶依旧心有余悸。

要不是他有平行空间的情况作参考,要不是他稳住心神、步步周旋,那一次,他绝对会万劫不复。即便干熙帝顾念父子亲情、不忍赐死他这个儿子,他这辈子,恐怕也会被圈禁高墙、终生不得翻身。“周宝,去请甄演大人过来一趟。”

周宝应声领命,快步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叶暗自感慨:

自己麾下能堪当大任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

但凡多几个心腹重臣可用,也不至于大小事务,次次都要劳烦甄演奔波操劳。

如今他与江南派系的合作愈发深入,若是能彻底将张英这等重臣纳入麾下,往后朝堂诸多难题,自然能迎刃而解、事半功倍。

就在沈叶暗中布局之际,廷推的最终结果,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师。

朝野上下,人心各异,几家欢喜几家愁。

太子一派的官员得知结果,当然欣喜不已、暗自松了口气;

中立官员大多满脸错愕、难以置信;而嗅觉敏锐的老臣,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心知一场滔天风暴,即将席卷朝堂。

曹寅,便是最早察觉危机的人之一。

他是干熙帝年轻时的密友,一辈子伴君身侧,最是熟悉这位帝王的脾性:

自诩英明神武、掌控欲极强,从来不肯吃亏。

此番廷推失利、落了颜面,心里必然积满怒火。

接下来的报复,肯定是雷霆万钧、又狠又准,绝不姑息!

就是不知道,这怒火,最终会倾泻到谁的头上。

是自己吗?

曹寅坐在府中,指尖摩挲着掌心三颗不同颜色的豆子,满心纠结、进退两难。

论忠心、论情分,他本应该坚定不移地站在干熙帝身侧。

可是在投豆子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投了索额图一票。

无关什么派别纠葛、无关私交情谊,全都是为了太子。

在他看来,皇权稳固、陛下必胜已是定局,自己不过顺水推舟,帮太子撑一把,不让太子输得太过难堪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终的廷推结果,竟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一刻,曹寅满心疲惫,频频扪心自问:不如上书请辞、归乡养老?

留在京师,夹在皇帝和太子之间,左右为难、两头受制,长此以往,不用人降罪,迟早也会被这层层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下属户部右侍郎申泽泓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曹大人,出大事了!”

“有人上书弹劾,指控张英大人五年前主持会试之时,收受贿赂、徇私舞弊,坏了科举公道!”一听这话,曹寅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醍醐灌顶。

他怎么会看不明白,陈年旧案被突然翻出来,哪里是单纯的科举舞弊追责?

这意味着干熙帝要动手了!

剑锋直指扎根朝堂数十年的不倒翁、执掌江南一脉的大佬张英!

科举舞弊,从来都不是小事,历朝历代都是重典严惩的重罪,一旦坐实,牵连极广。

远的不说,前朝洪武年间,一桩科场案,考官尽数问斩,中式举子纷纷牵连流放,朝野震动数月不止。可想而知,今日重翻此案,必然会掀起一场大范围的朝堂清洗!

“轰隆!”

骤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穿透屋顶!

曹寅与申泽泓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快步冲出值房,望向庭院。

“怎么回事?”曹寅沉声喝问院中下人。

一众下属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回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听声响像是打雷,可这寒冬腊月怎么会打雷呢?”

天空乌云密布,丝毫没有雷雨的征兆,偏偏平地起惊雷,诡异至极。二人满心疑惑,回到值房,正要继续商议张英一案的利害,又有小吏连滚带爬跑来禀报:

“大人!不好了!刚才那道惊雷,劈中了城西文庙!”

“文庙西殿被雷击倒了大半!”

“冬日惊雷、雷击文……”

曹寅下意识喃喃自语,话说一半,脸色瞬间惨白。

身旁的申泽泓也是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浸满冷汗。

二人四目相对,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出大麻烦了!

科举舞弊!

雷击文庙!

两件事撞在一起,根本算不上巧合!

在世人眼中,文庙乃是圣贤之地、文脉根本,雷击文庙,便是上天示警、天降怒火!

这是苍天在斥责朝堂不公、科场污浊!

朝野上下,必然要顺应天意、严惩元凶!

而身陷科场舞弊弹劾案的张英,顷刻间,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时间,屋内死寂无声,两人面面相觑,满心绝望。

待报信小吏退去,曹寅嗓音干涩,满是难以置信:“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申泽泓默然不语,微微颤抖的双手,早已暴露了他的心境。

他清楚,这一声惊雷,便是导火索,一场席卷整个朝堂、波及江南派系的大风暴,即将拉开帷幕。天怒人怨,天意难违,朝廷不得不查、不得不罚!

一旦罪名坐实,便是彻底的覆亡之局!

“曹大人,”申泽泓艰难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您要是还有退路,便尽早抽身退隐吧。”“这朝堂风雨,实在太过恐怖,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此时此刻,尚且能权衡进退的曹寅满心惶恐,而得知所有变故的张英,已经彻底坠入冰窖。他本来就是朝堂老狐狸,混迹仕途半生,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绝不相信,自己刚被弹劾科场旧案,就恰逢雷击文庙的天降异象,世间哪有这般精准的巧合!这根本不是天意,而是人为布局!

是有人处心积虑,借天势杀他,非要置他于死地!

不止是他一人,整个江南一脉的势力,经此一役,就算不被连根拔起,也必然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天雷示警,天意难违,身为天子的干熙帝,也会借题发挥,顺应天意严惩不贷,以此平息天怒、安抚朝野。

之前他面见太子,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有太子周旋保全,自己尚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天人共怒、大势所趋!

人力,岂能逆天而行?

太子再有权谋、再想保他,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想到这里,无尽的寒凉与绝望席卷全身,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张英喉头。

他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张口之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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