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次日不落帝国的使者,沈叶自然不会亲自见,他直接将事情安排给了高有臻。
理藩院本身就是处置这种事情的,而沈叶这边,则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安排事情。
皇帝准备帮助天竺王公的事情,开始在朝臣之中迅速传播。
批改了半天奏折,疲惫不堪的沈叶,迈步走出毓庆宫的书房。
感受著秋日的冷风,沈叶就朝著周宝招了招手。
“陛下!”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的周宝,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沈叶跟前。
“让人安排一下,咱们出去逛逛。”
听沈叶如此一说,周宝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皇帝出宫,这可不是小事。
更何况,他也听出了皇帝的意思,这还不是大张旗鼓的出去,而是白龙鱼服的出去。
“陛下,外面鱼龙混杂,您——”
虽说周宝一直对皇帝言听计从,但是事关皇帝安危,这事儿太重要了,他忍不住劝解道。
沈叶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著周宝。
周宝脸色变幻之间,只好恭敬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周宝就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沈叶刚刚换了一身衣服,就见年心月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陛下,您怎么这身打扮?”看到一身普通士子服的沈叶,年心月有点惊讶。
沈叶笑了笑道:“天天在宫里呆著,实在是让人心烦,我去京城里头逛逛。”
年心月一边将托盘放在书案上,一边笑著道:“那陛下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心月没进宫的时候,偶尔还能逛逛街,这来到宫里,已经一年多没出过宫了。”
看著满脸期待的年心月,沈叶随口道:“那就一起去吧,去换一身普通衣服就行。”
见沈叶答应了,年心月满是欢喜地赶紧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沈叶一行人就来到了内城。
看著一副热闹景象的内城,别说憋在宫里多日的年心月,就连沈叶也很是欣喜。
他在街上闲逛了一会,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带著年心月去了内城做涮羊肉的馆子。这馆子论起手艺,当然比不上御膳房,但是他们的羊肉不但新鲜,而且蘸料里还有辣椒油,吃起来非常过瘾。
就在沈叶擦了擦嘴,准备起身的时候,就听到有人高声道:“就在这里,抓起来。”
听到这话,沈叶心中一惊。
莫非自己被什么人发现了?
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在京师,自己这等白龙鱼服,如果有人发现,那也该保护自己才对。
更何况这次可是带了上百人的护卫。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就见几个拿著刀剑的大汉,朝著坐在角落的一男一女快速地冲了过去。
男孩看上去十三四岁,至于女子则是一直低著头,看不清年龄,看到有人冲来,那男孩就大声嚷道:“你们不要过来,我爹是朝廷命官!”
“你们私自抓人,朝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而那女子则大声地嚷道:“我爹是山阳县令叶阳槁,他是被人害死的。”
“各位主持一下公道啊!”
听到两个人的喊声,沈叶的脸色一沉。
他出来玩本来不准备管闲事,可是叶阳槁的儿女突然出现在眼前,沈叶不能不管。
他当下朝著周宝使了一个眼色。
就在此时,那几个大汉已经冲到了一男一女的面前,更是直接将拿著板凳想要抵抗的男孩踹倒在地上。
更有人伸手就要抓女子的胳膊。
也就在此时,几个扮成食客的大内侍卫动了,有人直接挡在了女子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抓人。”能够成为沈叶侍卫的人,不但要忠诚,而且武技也要出众。
那大汉被拦,并没有退却,他伸手拿出一块腰牌,有些自得道:“我等乃是费丘府的差役,奉命捉拿犯官之后,不想惹麻烦的赶紧走开。”
“要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等不客气。”
那女子听大汉如此一说,气愤道:“你胡说,我爹不是犯官!”
“是你们这些人害死了我爹!”
对于山阳知县的死,沈叶本来就存疑。
此时听到这些,冷冷地道:“把人都给我拿下。”
伴随著沈叶的话,几十个侍卫瞬间将几个大汉围了起来。那几个大汉知道天子脚下,遍地都是权贵。
他们之中领头之人举了一下腰牌道:“各位大人,我们是奉了知府的命令捉拿钦犯,办的是皇差。”
“还请行一个方便,不要耽误了朝廷的事务。”
这人的话虽然客气,但是里面却隐藏著一丝强硬,那就是我们办的是皇差,你们再阻拦的话,那就是和朝廷过不去。
沈叶朝著周宝看了一眼道:“将山阳知县的子女先带过来。”
周宝答应一声,快速地将一男一女带到了沈叶的面前。
男孩个头儿虽然不低,也努力装出一副大人模样,但实际上依旧是孩子。
而那女子却不一样,看年龄也就是十六七岁,面容姣好,举止文静。
不过,她刚才能够主动求救,而且还主动说自己老爹的名字,显然也是一个聪慧之人。
“你说,你们的爹爹是叶阳槁,那我问问,你爹是怎么死的。”沈叶朝著两人打量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女子看了一眼沈叶,而后恭敬地道:“我爹任山阳县令以来,一直都是兢兢业业。”
“他因为不愿意和马云龙等人同流合污,就被马云龙找了一群地痞,趁著我爹下乡之际将我爹打死,又说我爹是收税严苛,所以惹了众怒。”
说到这里,女子手里拿出了一本帐册道:“这是山阳县的帐册,山阳县今年根本就没有遭灾,可是马云龙他们为了贪污常平仓的银子,硬是报了旱灾。”
“我爹本来想弹劾马云龙,却被他提前动手,害了性命。”
沈叶拿起山阳县的帐册看了几眼,神色变得严肃。
不过,他并不打算亲自过问这个案子,他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道:“你爹这件事情,朝廷已经派了御史去调查。”
“你既然来到京师,那就拿著帐册去大理寺告状吧,我让人送你去大理寺门口。”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年心月,淡淡地道:“咱们走吧。”那女子见沈叶要走,恭敬地道:“多谢大人!请问大人尊姓大名,我等为父亲伸冤之后,也好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沈叶摆了摆手道:“随手而为,快忙你们的去吧。”
说话间,他就站起来往外走。
年心月和沈叶走出饭馆的大门,笑著打趣道:“陛下,我以往看话本,只要英雄救美,都是要留下姓名的,这样才好让人家以身相许。
“陛下您这做好事不留名,可怎么让人感谢啊!”
本来心情有些郁闷的沈叶,听年心月如此说,顿时想到了后世的一个笑话。
他一边拉住年心月的手,一边随口道:“英雄救美之后,美人并不一定会以身相许。”
“一般来说,这里面有两种情况。”“如果英雄年少多金,再加上相貌英俊,那美女就会说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如果英雄长得像张飞,又上了年纪,人家就会说无以为报,唯有下辈子结草衔环来报大恩。”
年心月听著这话,稍微琢磨,就忍不住轻笑起来:“看来陛下属于第一种。”
“陛下既年少又多金,还执掌天下。”
沈叶笑了笑,正色道:“朕救人是为了叶阳槁,他应该是一个好官。”
“那陛下为什么不直接帮他伸冤呢?”年心月不解地问道。
沈叶笑了笑道:“朕要借这件事情,看看有多少人给朕弄虚作假。”
说到这里,他就迈步朝著宫门的方向而去。
年心月看著大步向前的皇帝,迟疑了一下,还是快速地跟了过去。
回到宫里,就在年心月踌躇著想要离去的时候,沈叶朝著她道:“你已经憋了一路了,有什么话就说。”
“你在朕面前,还有什么要藏著掖著的吗?”
年心月的脸色一红,随即道:“什么都瞒不住陛下,是羹尧的事情!”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您要让人带兵进入天竺,今儿专门来找我,希望能够接下这个差事。”
说到这里,年心月顿了一下道:“我本来想给您说,可是想到这是朝廷大事,就——
不好张口。”
沈叶笑了笑道:“这种事,如果年羹尧再找你,你直接让他来找朕。”
见沈叶没有生气,年心月松了一口气。
后宫不能干政,这是乾熙帝定下的规矩。
虽然现在已经是新帝在位,但是这个规矩却并没有废除。
回到毓庆宫,刚刚换上衣服,沈叶就朝著周宝吩咐道:“去问一下通政司,看看去调查叶阳槁之死的御史有奏折吗?”
周宝很快就将一个奏折送了上来:“陛下,通政司说是今天刚刚到的,正准备给您送来。”
沈叶打开奏折,脸色慢慢变得阴沉起来。
他耐著性子将奏折看完,声音有点发冷道:“好一个仔细调查,好一个民怨沸腾!”
“有些人,还真想把朕当傻子糊弄啊!”
说话间,沈叶就将奏折重重地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