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今朝此院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房间里,寒山书院院长寸采光捋着胡须,一字一句地念着这首近日在寒山书院流传甚广的诗句。越念,老院长的心中便越是满意。
“惜春,你觉得这一首诗如何?”
寸采光侧过头,问向身旁的学生。
“这一首诗,除非是至情至景,否则的话,我是做不出来的。”闲惜春笑了一笑,自己的弟子能写出这般好的诗来,做先生的,自然也与有荣焉。
“哈哈哈……你就算是至情至景了,也写不出来。”寸采光摆了摆手,笑嗬嗬地打趣道,“你这小子剑法还凑合,诗词嘛,倒着实没什么天赋。”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那首诗,像是在收一件稀世的珍宝。
“这首诗啊,我得去找几个同僚好好品品,最好能将它送到万法天下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万法天下的那些老东西,总说我们这些妖族子弟读书,不过是衣冠禽兽,我倒要看看,他们年轻一辈中,如今可有人能写出这样的诗句来?”
“嗬嗬嗬……”闲惜春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接话道,“其实院长,人家说得也没错啊,我们本就是妖族,本就是衣冠禽兽嘛。”
“诶?你!”寸采光闻言,抄起戒尺就要往闲惜春脑袋上敲。
闲惜春连忙要躲,就在此时,院落外传来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女声一“学生涂山镜辞,请见院长。”
“给你个面子,不让你在自家学生面前丢脸。”寸采光手中的戒尺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去,他理了理身上的青衫,负手走出了房间。
“镜辞来了啊。”寸采光打开篱笆门,笑着问道,语气和蔼。
“见过院长,见过闲先生。”涂山镜辞温婉地行了一礼。
寸采光点了点头,将涂山镜辞和萧墨引了进去:“先进来喝一杯茶吧。”
“好的,院长。”涂山镜辞与萧墨一起走进了院子。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寸采光笑着坐下,目光温和地望向两人,“镜辞你这次过来,应该是来向我们告别的吧?”
涂山镜辞心中微微一惊,有些意外:“院长您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你娘亲已经将事情都跟我说了。”寸采光拿起茶壶,正要给他们倒茶。
涂山镜辞连忙站起身,抢先一步接过茶壶,先给两位先生斟满了茶杯,又给萧墨倒上,最后才为自己添了一杯。
寸采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意中带着几分感慨:“从今往后啊,怕是再也没有像镜辞这般出众的女贤人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倒茶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们走了之后,老夫心里反倒能踏实一些。”涂山镜辞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院长,寒山书院……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娘亲让自己回涂山,虽说是让自己尽一份力守护氏族,可涂山镜辞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嗬嗬嗬……我们寒山书院能有什么事情?”
寸采光摸了摸胡须,笑嗬嗬地说道,语气轻快而笃定。
“你院长爷爷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我可是相当坐镇此间天地的圣人,你亲爷爷来了,也得让我三分呢。”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只是如今妖族天下要大乱了,不仅是你,还有很多学生也都要离开了。老夫不过是有些舍不得你们罢了。”
“不过镜辞啊.”
寸采光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就算你离开了寒山书院,也一定要好好读书写字,学到老,活到老,切记千万不可荒废了学业,知道了吗?”
“知道了,院长。”涂山镜辞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样吧。”
寸采光摆了摆手。
“惜春啊,你带着镜辞他们去执事堂把流程办一下,镜辞你们呢,也好好跟你们的先生多喝几杯酒,以后可就没多少机会了。”
“是,院长。”
众人对着寸采光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院落。
而就在萧墨三人刚离开寒山书院主峰的那一刻,寸采光翻出一个新的茶杯,缓缓倒上茶,慢悠悠地开口道:“老家伙,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搞得别人还以为我跟你偷情似的。”
“呸呸呸,谁跟你这个老东西偷情!莫要坏了老夫我的名声。”
随着话音落地,一个老者凭空出现在院子中。老人一瘸一拐地走到寸采光身边坐下。
“你有个很出色的孙女啊。”寸采光转过头,望着面前这位妖族天下最负盛名的老者一归宁。“那还用说,毕竟是我的孙女。”瘸腿老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切,说得你教过自家孙女一样。”寸采光白了他一眼,也不绕弯子,“说吧,今日来找我,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劝你赶紧走!”归宁拢了拢袖子,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我们妖族天下有四个大阵营,妖族占了三个,人族一个,而你这寒山书院呢,哪个势力都不沾,哪个阵营都不靠。”
“再者,你的寒山书院这些年一直汲取妖族天下的气运,用来馈赠给那些求学的弟子,早就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所以啊,你就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走?”寸采光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能去哪里呢?老东西你倒是说一说,如今这妖族天下,还有我们读书人的容身之处吗?”
“嘿,老头子,你读书读傻了吗?”归宁无奈地摇了摇头,“整个世间,又不只是我们妖族天下。”“怎的?要去哪里?万法天下?”寸采光也被气笑了。
“不!”归宁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去四海!”
“四海?”寸采光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
“”
归宁呼出一口气,目光悠远。
“我与那位姑娘,做了一个交易,三十日后,她便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