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芒峰,作为涂山的四座客峰之一,向来是提供给涂山最为重要的贵客们居住的地方。
而在白芒峰峰顶的一处四进大院之中,小青依旧在翻看着这些时日收集而来、关于“萧墨”的卷宗。可是关于“妖族天下萧墨”的信息,实在是少之又少。
小青只是大致查到这个萧墨从小便被卖到了仙狐城的涂山府。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竟成了涂山镜辞身边的侍从。
再往后,涂山镜辞前往寒山书院求学,他又跟着去了,还成了涂山镜辞的书童。
到了这一步,小青便已明白,这个萧墨对于涂山镜辞而言,绝非一个小小的书童那么简单。否则,涂山心花怎么可能让一个人族,还是一个男子,来做自己女儿的书童?
毕竟,九尾天狐一族的证道之路,实在太过特殊了。
万一来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久生情,那就很麻烦了。
再往后翻阅,小青只是查到萧墨在寒山书院曾与天妖国的大皇子发生过一次冲突,此后便再无其他记载。
然而,当小青又得知萧墨所修行的功法乃是《大梦黄梁》之后,她便隐隐猜到了事情的大致轮廓。首先,虽说尚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但萧墨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得到了涂山心花的器重。否则涂山心花不会将那一本《大梦黄粱》交给萧墨。
因为涂山一族可是有一个极少人知晓的不成文规矩一一但凡有人习得《大梦黄梁》,便要将当代族中最出色的女子嫁与此人为妻。
但按照小青对涂山梦那只老狐狸的了解,这一只老狐狸极有可能会不认这个规矩。
在涂山梦心里,只有涂山的利益才最重要,为了让涂山愈发壮大,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现在的妖族天下,妖族与人族可谓水火不容。寻常的妖族都将人族视作低贱的奴隶。
若是涂山梦当真答应了涂山镜辞与萧墨在一起,先不提其他妖族会如何看待涂山、如何在背后嘲笑涂山。
单单是涂山内部,也根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婚事。
到了那个时候,她涂山梦还凭什么带领涂山站在妖族天下的巅峰之上?
“眼下最麻烦的是,不知道涂山镜辞对萧墨究竞是怎么看的。”
小青眉头微微皱起,端起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神色间透着几分思索。
如果涂山镜辞对萧墨也是真心喜欢的话,那么小青觉得,若是自己处在涂山梦的位置上,是绝不可能让萧墨活着回来的。
但倘若涂山镜辞对萧墨并无男女之情,只是涂山心花欣赏这个年轻男子,那涂山梦或许还会留萧墨一毕竟萧墨身为一个不到三十岁便已迈入元婴境的修士,往后踏入上三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完全可以成为涂山的一大助力。
任何一个势力,都恨不得能将这样的天才招纳为供奉。
更何况对于涂山来说,萧墨还是一个知根知底、从小养大的供奉呢。
“也就是我这个身份实在太敏感了,否则的话,我早就亲自去前线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小青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如今,万妖盟等三大妖盟正打得你死我活,战火连天。
虽说她是代表四海前来参加涂山的圣女大典,但说到底仍旧是中立身份,不该掺和进妖族天下内部这些纷争纠葛之中。自己若是贸然前往前线,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只会给四海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对方眼下只不过是一个名叫“萧墨”的修士罢了。
同名同姓的人何其之多,光凭一个名字,还远远不足以让她亲自跑一趟前线。
“再等等消息,再做决定吧……”
小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犹疑与克制。
前些天,自己已经设法得到了萧墨随身的贴身物件。
一个人的贴身物品上,或多或少都会残留着些许灵魂印记。
而小青亲自布下了法阵,将萧大哥当年留下的贴身物品与如今萧墨所用的物件一同放入其中,静待结果。
不出意外的话,今明两天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小青姐.....”
正当小青坐在房中耐心等候的时候,侍女的声音从门外轻轻传了进来。
“何事?”小青擡起头,淡淡问道。
“小青姐,法阵好像有动静了,您要不要亲自过去看一看?”侍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紧迫。而就在侍女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房门骤然被猛地推开,小青已化为一道流光朝着后院疾掠而去。侍女不敢怠慢,紧跟而去。不过眨眼的工夫,小青与那名唤寒儿的侍女便已来到了法阵之前。
法阵之中,萧大哥当年留下的那一根旧毛笔,在法阵的牵引与催动之下,正缓缓浮现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微微颤动。
而那个名为“萧墨”的修士留下的衣物,也同样浮现出一缕金色的丝线,光泽温润而幽微。最后,当那两根金色的灵力丝线缓缓靠近、轻轻地连接在一起,交融成一股不可分割的光芒时,小青的眼眸猛然一缩,瞳孔骤凝,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小青姐姐……这法阵,是出了什么异样吗?”
寒儿望着身边的小青,眼眸中满是紧张与担忧。
她并不知晓小青姐姐布置的这个法阵到底有何用途。
只是她从未见过小青姐姐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寒儿!”小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小青姐姐,寒儿在。”寒儿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等着吩咐。
“立刻去准备!我们马上前往流沙城!”小青的心跳越来越快,怦怦如擂鼓。
“流沙城?”寒儿微微一怔,满是不解,“小青姐姐,以我们四海的身份,贸然前往流沙城,会不会……
“我说了!!!”
小青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紧紧攥着拳头,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死死地盯着寒儿,声音近乎失控地重复道。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