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萧墨刚刚走出大殿,身后忽然传来虚静那带着哭腔的喊声。
小和尚抹着眼泪追了上来。
“虚静啊,怎么了?”萧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眼眶发红的小师弟。
“师兄,你……你真的要还俗了吗?您以后……真的再也不当和尚了吗?”
虚静仰着小脸,望着萧墨,眼中满是不舍,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难过。
“嗯。”萧墨轻轻点了点头,“从今日起,我不再当和尚了,也不再是你的师兄了。”
听到师兄亲口说出这番话,尽管虚静方才已经亲眼目睹了师兄还俗的整个仪式,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虚静啊……”萧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虚静那光溜溜的小脑袋,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和期许。“其实你的佛道天赋很好,一点都不比师兄我差。”
“只是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些时候静不下心来罢了。”
“但是师兄相信,只要你好好修行,假以时日,你未来的成就一定不会比师兄低,甚至,不会比师父低。”
“还有啊,你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我走了之后,你更是师父唯一的弟子了。”
萧墨望着虚静,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师父年纪大了,往后就要靠你好好照顾他了,师父对你说的话,你也要多听多想,牢牢记住,知道了吗?”虚静用力抹了一把眼泪,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师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师父的!”“还有,师兄....”虚静吸了吸鼻子,又补充道,“等我以后当上了住持,我也一定会把咱们四空寺发扬光大的!到时候,师兄你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呀!”
“好,师兄等着呢。”
萧墨轻轻一笑,伸手在虚静光溜溜的脑瓜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即直起腰,转身朝四空寺外走去。望着师兄越走越远的背影,虚静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师兄!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佛法的!我要成为像你和师父那样了不起的高僧!”
萧墨背对着虚静,高高地摆了摆手,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山门之外。
与此同时,四空山山脚下的云彩村。
涂山镜辞独自坐在院落之中,自从萧墨昨日离开之后,她回到院中,便一直这样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院门被轻轻推开,月石迈步走进了院落。
望着自家小姐那副失魂落魄、憔悴不堪的模样,月石只觉得心如刀割。
“小姐……”月石轻轻走上前,低声唤道。
涂山镜辞依旧低垂着臻首,声音从樱唇间一字一句地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有什么消息吗?”
月石轻咬着薄唇,一时之间竞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犹豫再三,她还是说道:“小姐……奴婢听说,萧墨他……犯了色戒,住持元空本给了他悔过的机会,可萧墨还是主动选择还俗,如今……他已经跟着归君梦,离开了四空山。”
“他就这么走了吗....”
听着萧墨离去的消息,涂山镜辞的眼眶微微发红。“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女子擡起头,看着远方,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你哪怕是还俗,都不想再见到我,都要跟着她离开吗?”
“小姐………”月石紧紧捏着衣袖,心里有千般劝慰的话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走吧。”涂山镜辞缓缓站起身。
“小姐,去哪儿?”月石连忙问道。
“他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女子望着萧墨离去的方向,她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就算是走了又如何?”
“我是不会让他离开我的一一生生世世,都不会!”
“哪怕是要死,我也要与他在一起!”
萧墨离开后的第二天。
四空寺依旧如同往常那般开门接待香客,寺庙里的僧人们照常下山,为附近村庄和城镇的百姓驱邪祈福、行医治病。
一切似乎都还是从前的模样,没有什么改变。
只不过,小和尚虚静的神色看起来比平日里要失落了许多,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就在这一天的某个时刻,正在后院安静翻看经文的元空大师,忽然缓缓擡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了某一个方向。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一股股浓厚得近乎凝为实质的妖气,在四空寺上方的苍穹不停地凝聚翻涌,黑压压地笼罩下来,遮天蔽日。
元空大师放下手中的经书,神色平静地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前殿走去。
四空寺中,几乎所有的僧人都不约而同地凝起心神,擡起头望向那片阴沉沉的天空,如临大敌。“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虚静仰头望去,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他只见数以千计的妖族修士将四空寺的上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妖族冷冷地俯瞰着脚下的寺庙,那一双双眼眸之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寒凉杀意。
“住持……”虚静一眼瞥见了走过来的元空大师,连忙慌慌张张地跑上前去,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些人是谁啊……”
“无须担心。”元空微微一笑,擡手轻轻按住虚静的肩膀,语气温和而笃定,“一切都交给为师来处理就好,你先回院子好好诵经吧。”
语落,元空便不疾不徐地穿过前殿,走到了寺庙的大门前,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少顷。
一个冷若冰霜、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的妇人,一步一步地朝着四空寺走来。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势。
在她的身后,九条雪白的长尾随风轻轻摇曳,如同九道白练。
涂山大长老涂山梦走到那位僧人的面前,那双冰冷的狐眸凝望着他,像是穿越了千年的光阴。“阿弥陀佛,老僧元空,见过施主。”元空合十一礼。
“确实好久不见了....”
涂山梦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