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萧墨来到云汐道长的院落,向云汐道长表明自己接受了她之前的那个提议。
见萧墨点头,云汐道长便很快宣布了萧墨与归君梦即将成亲的消息。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整座寻仙观。
寻仙观的弟子们听闻之后,无论男女,不少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毕竟有不少女弟子一直在心中偷偷爱慕着萧墨,而更有不少男弟子爱慕着归君梦。
不过……
寻仙观的这些弟子们伤心归伤心,对于萧墨与归君梦二人将要成亲这件事,他们心里还是极为认可的。只因萧墨与归君梦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过男才女貌、天造地设了。
仿佛他们两个人天生就该是一对璧人,换作任何一个人,似乎都不合适。
三日之后,云汐道长依据萧墨与归君梦的生辰八字,推算出了二人成亲的吉日一一二人的成亲大礼,定在次年的三月举行。
一封又一封喜帖,被陆续送往了人盟。
归君梦是云汐道长的唯一嫡传弟子。
而萧墨与归君梦,更是人族中罕见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是上三境的修士,未来注定要挑起人族的大梁因此他们二人的成亲,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不出意外的话,人盟之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届时都会到场。
到那时,婚典的规格必不会小。
这也忙坏了寻仙观上下。
整座寻仙观都像上紧了发条一般忙碌起来,不仅要精心布置好婚典的每一处细节,更要做好周全的准备,迎接四方来宾。
因柳水做事细致周到,又与归君梦和萧墨相熟,所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婚典布置的主要负责人。从采办到布置,一切都在柳水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一条条鲜红的绸带在寻仙观的廊柱与檐角间高高挂起,迎风轻扬。
一张张大红的“囍”字端端正正地贴在窗棂之上。
每一盏红色的灯笼都恰到好处地点缀着道观的各个角落。
那因连年大战而笼罩在道观的肃杀与紧张氛围,仿佛也因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被悄然冲淡了不少。一日清晨,归君梦双手叠在身前,独自漫步在寻仙观中。
这些时日以来,每有空暇,她便喜欢这样在观中静静地走一走,看一看,看着道观的每一处景致都在一点一点地变红。
望着那越发喜庆的布置,女子的眼眸轻轻眨动,眸中漾着纯澈的温柔与期待。
对于归君梦来说,从小到大,她所求的东西一直很少很少。
每日睁眼闭眼,心里装的都是修行。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妹妹,也知道娘亲“不要”自己了。可归君梦并没有因此责怪过自己的娘亲。
因为她心心里也明白娘亲很不容易。只是………
哪怕再懂事的小女孩,也终究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
小时候,当归君梦在道观中看到那些同龄的孩子牵着娘亲的手从自己面前走过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静静地望上一会儿。
她会低头看看自己白嫩的手心。
她也会悄悄地想,若是娘亲牵着自己的手,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小时候,到了晚上,她还会独自坐在院落里,仰起头,望着漫天繁星出神。
她会想着那个远在天边、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妹妹过得好不好呢?
不过每次,归君梦都会很快把这些念头打住,不再去想。
因为她知道,想得多了,心里会闷闷的,便不容易睡着了……
后来,归君梦从自己师父的口中得知,自己有一个未婚夫,以后自己会与他成亲。
“师父,什么是婚约?未婚夫又是什么呀?”
小女孩仰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好奇地望着自己的师父,对“婚约”、“未婚夫”这几个字眼,小女孩实在太过陌生。
云汐道长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弟子的发丝,柔声解释道:“所谓的未婚夫啊,就是将来要和君梦你成亲的男子,他会成为你的丈夫,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哦………”
小君梦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还是不太理解师父的意思。
不过也就是从那一刻起,这个原本日复一日只知道埋头修行的小女孩,心中第一次有了期待。她开始偷偷想象,自己的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样子?
“君梦师妹.”
就在归君梦渐渐陷入往昔的思绪之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喊声。
“韩师姐。”归君梦回过神,转过身,对着师姐作揖一礼。
“君梦你可让我好一番找呀……”韩师姐擡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热汗。
“师姐有何要紧之事?”归君梦微微侧头,眼中满是好奇。
“你说能是什么事呀?”韩师姐无奈地笑了笑,“你成亲的婚服已经做好了,赶紧跟我过去试试,若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咱们再慢慢修改。”
“快随我来..”
韩师姐本就是个性子急的人,又深知自家君梦师妹那温吞慢悠悠的性子,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拉起归君梦的手腕,快步朝着院落走去。
归君梦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时,道观中的几位师姐师妹早已在屋里等着了。
一见到她回来,她们连忙簇拥着将归君梦拉进房间。
还没等归君梦回过神来,房间的窗户便已被尽数放下,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合拢,一道防止外人偷窥的法阵也随之布下。紧接着,归君梦便感觉到自己腰间的系带被人轻轻一抽,微微一松。
不过片刻工夫,那身素净的道袍便悄然垂落在女子白嫩的脚踝边。
众师姐师妹望着归君梦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以及白腻如脂的肌肤,一时间皆愣住了神。
她们心里其实都知道君梦师妹国色天香,身段更是一等一的好。
可当真正亲眼见到那宽敞道袍之下的景色时,她们才猛然发现一一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
原来那道袍之下藏着的身姿,比自己想象得都夸张!通体上下竞寻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简直完美得不像凡间之人。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给师妹把嫁衣穿好。”韩师姐最先回过神来,对着其他师妹连声喊道,还伸出手挨个敲了敲她们的脑袋,“一个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色中饿鬼呢。”
“明明就师姐你刚才看得最入迷……”几个师妹低下头,嘴里轻声嘀咕着。
不过她们还是赶紧拿起那件红装,七手八脚地替归君梦穿戴整齐。
随后又将归君梦按在银镜前坐好,认认真真地为她梳理起如云的发丝,一笔一划地描绘着精致的妆容。最后,当归君梦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撚起一张红纸,在自己的唇间轻轻一抿,那娇嫩的薄唇沾染上鲜红胭脂的瞬间,身旁的师姐师妹们只觉得心头骤然一紧,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哪怕她们自己也是女子,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
“君梦,你……你真好看……”余师妹呆呆地望着镜中的归君梦,忍不住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惊艳与羡慕。
“是啊师姐,你真的太美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师姐你这样好看的女子呢。”另一个师妹也忍不住开口夸道。
“好看吗?”归君梦望着银镜中的自己,那弯而翘的长长睫毛轻轻扇动,宛若蝴蝶在花间翩跹。“当然好看啦!你若都不算好看,那这天底下怕就再也没有好看的女子了。”
韩师姐也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常言道红装是女子最美的衣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哦!不过师妹,你自己看看这嫁衣和妆容,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的吗?”
“我……也说不清楚……”归君梦摇了摇头,她向来对这些衣着、妆容之类的事情不大在意,也从不上心。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擅自做主啦。”
韩师姐心里也明白,君梦从小到大穿的都是道袍,脸上更是从未施过粉黛,要想让她自己提出什么修改意见,实在是有些为难她了。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众师姐师妹不停地给归君梦试着各种妆容,又让她站起身,来回转动,她们在画卷上勾勒嫁衣的细节。
只是,不论什么样的衣饰穿在君梦的身上,都显得太过完美。
这反倒让韩师姐她们犯了难,竞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才好。
“好了,君梦,你先在院子里等着,这一身嫁衣暂且不要脱下,你也别再四处乱跑了,我们现在去给你拿些新首饰过来,看看哪一种更适合你。”韩师姐对着归君梦细细叮嘱道。
归君梦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眼神里却还带着几分乖巧。
没过多久,韩师姐等人便纷纷散去,只留下归君梦一人穿着嫁衣,安安静静地坐在院落之中。“喵呜”
就在归君梦等着师姐师妹们回来的时候,一声轻柔的猫叫响起。
一只三花猫踩着细碎的步子,悠悠地走进了院落。这只小母猫在寻仙观已经住了五六年了,归君梦和萧墨时常喂它,也算是熟识。
归君梦弯腰从石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微微俯身递给了它。
三花猫伸出爪子扒拉过糕点,三两下便吃完了,随即一跃跳上归君梦的膝盖,稳稳当当地蜷缩着躺了下来。
归君梦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在女子温暖的怀中,三花猫舒服地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可没过一会儿,三花猫又忽然擡起头,竖起耳朵,朝着院落外“喵呜”地叫了一声。
归君梦顺着它的目光擡起头望去,目光所至,只见萧墨正站在院门之外,神色平静地望着自己。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二人之间似有些许的旖旎。
“刚才……韩师姐她们拿了嫁衣过来,说让我试试。”归君梦率先开口解释道,说着说着,便缓缓低下了蝽首,声音也轻了下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解释这一句。
方才在房间里被师姐师妹们摆来弄去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感觉。
可此刻穿着这身嫁衣,被萧墨这样看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股淡淡的羞意。
“原来如此。”萧墨轻轻点了点头,“云汐道长近日得到了一本道家典籍,说可能对你有些益处,我送来给你,我可以进来吗?”
“嗯。”归君梦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后,萧墨这才迈步走进女子的院落,将手中的书籍轻轻放在了她身边的石桌上。
“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多打扰君梦你了。”萧墨作揖一礼,转身便要离开。
“萧墨·………”
就在萧墨刚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归君梦轻声唤住了他。
萧墨转过身,望着面前这个身穿嫁衣的女子,温和地问道:“君梦还有什么事吗?”
归君梦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向萧墨,轻声问道:“方才师姐问我,这嫁衣和妆容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我答不上来……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萧墨点了点头,没有半句敷衍,“确实很好看。”
听到萧墨的夸赞,归君梦不由再低垂下臻首,脸颊上悄然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谢……谢谢………”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萧墨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先走一步了。”
“嗯。”归君梦轻声应道,言语中的羞怯宛若新婚的妻子一般,“你....早些回来……”萧墨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一阵清风拂过,萧墨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女子的院落中。
归君梦依旧坐在石凳上,低着头,轻轻抚摸着怀中那只三花猫。
“小三花……你听见了吗?”
她看着怀中的小猫,语气温柔如白云轻动。
女子那双红嫩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宛若一朵水仙在春风中悄然绽放。
“他说·………”
“我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