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与归君梦完成那一场未完成的婚礼之后。
几乎每一天,萧墨都会与归君梦进行神魂层面的双修。
而且很多时候,一天都不止一次。
清晨,天光还未大亮,被窝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暖意,若是萧墨醒了要起床,归君梦会轻轻拉着萧墨的衣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娇羞,小声说“可以再睡一会儿”。
萧墨便心领神会一一君梦这是想要修行了。
到了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子,归君梦会独自走回房间,然后一下又一下,轻轻叩响房间里的桌子。一开始的时候,萧墨还不知道君梦是什么意思。
但是当一次,归君梦敲完桌子,见萧墨没有反应,便红着脸将萧墨拉进了房间。
在那之后,归君梦敲桌子的声响像是暗号。
每当敲桌子的声音响起,萧墨明白,君梦这是又想修行了。
等到夜幕降临,两个人沐浴之后,褪去外衣,只留下单薄的内衬,并肩躺在床榻上。
归君梦会悄悄地伸出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戳着萧墨的腰间。
如果萧墨没有理会,她便继续戳,不厌其烦地戳,直到萧墨终于握住她的手,转过身来。
说句实话,萧墨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克制了。
即便是神魂层面的交合,也不该如此频繁。
否则的话,萧墨觉得自己与君梦真的很可能会沉溺在这双修之法中无法自拔。
久而久之,便会渐渐偏离正道。
为此,萧墨特意找了个时间,与归君梦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次。
他委婉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归君梦静静地听着,低着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我……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缕微风拂过花瓣。
“我会努力的……会努力克制的...”
最后,她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认真地望着萧墨,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可是,第二天...……
萧墨起床打坐还没多久,便看到那抹曼妙的身影悄然站在了自己身边。
归君梦紧紧抿着薄唇,一双小手捏着衣袖,眼巴巴地望着萧墨。
那双好看的狐眸里,尽是勾人的妩媚,像是一个很想吃糖、却偏偏吃不到糖的孩子,忍耐得看起来格外辛苦。
萧墨无奈地轻轻一叹,终究还是走进了房间。
归君梦的眼眸微微亮起,闪烁着藏不住的欢喜光芒,连忙跟在萧墨的身后。
她主动将房门关上,又拉下了床帘,将那满室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
随着修行一日日地推进,萧墨和归君梦的修为提升得越来越快。
然而,萧墨渐渐发现《大梦黄梁》这部功法有一个颇为棘手的弊端。《大梦黄粱》的双修功法,存在着一个欲望的“急性期”。
神魂层次的接触,诚然与身体层次上的接触没有多大的区别。
触感、温度、乃至那细微的颤抖,都几乎一模一样。
可人的本能,终究还是更趋向于身体与身体之间最直接、最真实的互相交流。
尽管说萧墨与归君梦每一次神魂层次的双修过后,对于身体层次接触的欲望,确实会在短时间内减少许多。
然而,随着一天天地积累,那种欲望便会悄悄地、慢慢地、越来越强烈地卷土重来。
而且是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
然后便又是一次神魂层次的双修。
再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下一次的欲望又会比上一次更加炽烈。
于是乎,神魂层次双修的间隔便越来越短,越来越频繁,几乎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
从而形成一种不好的循环。
物极必反。
如此高强度、高频率的神魂融合,终究会对两个人的神魂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
而且,随着双方对本体互相触碰的渴望日渐加深。
有好几次神魂层次的双修过后,萧墨和归君梦都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心中那股翻涌的欲望。然而,二人必须迈入仙人境之后,才能进行身体之间的最后一步双修。
在此之前,两人必须各自守住元阳与元阴。
若是中途出了意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因此,他们也不得不时常运转静心的功法,努力维持内心的平静与澄明。
这个时候,萧墨会教导归君梦念着佛家的《静心咒》,还是有些许用处的。
不过,林师姐经常会跟归君梦讲着一些荤话,甚至还给君梦看一些春宫图,这让萧墨挺无奈的。有一天夜里,萧墨隐隐感觉到被窝里有细微的动静。
当他从浅眠中醒来时,发现归君梦已经不在自己的枕头边上了,而是蜷伏在被窝之中。
“嘶”
正当萧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炷香之后,归君梦连忙掀开被窝,脸颊微红,匆匆到外面打着井水漱口。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大梦黄粱》神魂双修所带来的“急性期”,终于渐渐过去了。
萧墨与归君梦已经可以从容地面对内心的欲望,不再像最初那般难以自制。
两个人的神魂强度更是因此上升了一个层次。
也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双修,萧墨体内的旧伤近乎痊愈,基本已无大碍。
这段日子里,柳水也时常来到萧墨的院落。
虽然萧墨已多次婉拒,但柳水依旧如同萧墨的婢女一般,默默地照顾着二人日常的琐碎杂事。归君梦觉得这样不妥,便常常主动与柳水一同分担那些杂务。然而,每次她刚一伸手,便会被柳水轻轻推开。
归君梦也越发注意到一一无论是在饭桌前,还是在修行时,柳水姐总会不经意地出神,目光默默地落在萧墨身上。
一日,柳水因对一门道家剑法有所不解,便前来寻萧墨请教。
她在萧墨面前,将那一套剑法一招一式地施展开来,萧墨则在一旁耐心指点,指出其中几处练法上的偏差。
可是突然,柳水运转剑诀时出了差错,剑气侵入灵脉,超过了她灵脉的承受能力。
柳水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脸色霎时苍白如纸,意识也开始模糊。
只感觉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柳水身子一歪,朝一侧倒去。
萧墨见势不妙,一步前去,及时将她接住。
他的手臂环过柳水柔软的细腰,柳水的脑袋顺势靠进他的怀里,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柳水姐,你没事吧?”萧墨担心地问道,“柳水姐先别练了,我给柳水姐调息。”
可是柳水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萧墨的话语一般,清澈的眼眸就那样直直地望着萧墨,怔怔的,整个人像是失神了,一动不动。
“柳水姐?”萧墨再度唤了一声。
然而下一刻,柳水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萧墨的手掌,竟将萧墨的手放在了她那高高起伏的胸口之上。萧墨不由一愣,猛地回过神,连忙将自己的手掌从柳水的心口抽了回来。
“夫君……柳水姐?”就在此时,院落外传来了归君梦的声音。
柳水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竞做了些什么,慌忙从萧墨的怀中挣脱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
“君梦,我……我……”柳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被撞见这一幕,柳水心里明白,自己无论如何解释,怕也是说不清了。
她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子与耳畔,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羞愧与慌乱。
“我……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柳水低下头,匆匆忙忙地朝着院落外跑去。
柳水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她只知道自己不停地往前跑,拚命地跑,想要离萧墨与君梦越远越好。
最后,她终于停下了脚步,来到一条清澈的溪水边上。
柳水蹲下身,胳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目光呆呆地看着溪水冲刷着圆润的鹅卵石,缓缓地流淌向远方。
那溪水之中,亦倒映着女子清丽的脸庞。
柳水回想起刚才在院落中,自己握着萧墨的掌心,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便不由羞得连眼眸都要滴出水来。
“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柳水紧紧捏着拳头,指节泛白,“我这么做,和偷别人家的夫君有什么区别?而且君梦她还对我那么好………”
“可是……”
柳水将自己的膝盖环抱得越来越紧。
“我只是想跟公子你在一起啊……连当一个侍妾,都不可以吗……”
当柳水跑远之后,这座小小的院落里,便只剩下萧墨与归君梦二人。
“君梦,刚才……”萧墨组织着语言,想着该如何解释方才那一幕。
可是归君梦摇了摇头,轻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夫君,没关系的……”“我都知道的……”归君梦缓缓走到萧墨身前,擡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夫君,我又不是个傻子。”她的声音轻柔而平静,“柳水姐早就喜欢你了,我又不是看不出来,柳水姐平日都表现得很明显了。”
“虽然说,往后若是一起生活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习惯…”
归君梦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萧墨,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坦诚。
“但是,若是夫君你决定迎娶柳水姐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
“不过有一个前提是.搓..….夫君迎娶柳水姐之后,不许疏远我……”
“说什么呢……”萧墨伸出手,在归君梦的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
“我……我是认真的……”归君梦揉了揉微微发疼的额头,“柳水姐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你....我也不忍心看着柳水姐那么伤心....”
“行了,别说这些了。”
萧墨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商量。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你今天给观里的弟子讲了一整天的道法,想必也累了,先去歇息吧。”“哦……”
归君梦低着脑袋,慢吞吞地往房间走去。
不过走了几步,她又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夫君,你娶柳水姐真的没关系的,我不会像镜辞那样生气的……”
“知道了,去歇息吧。”萧墨无奈地摆了摆手。
归君梦终于乖乖地回了房间。
萧墨独自站在院中,目光望向柳水离开的方向。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此生我骗的人已经够多了,又怎能再耽误别人呢……”
涂山。
一只只搬山猿正在将涂山的山峰缓缓移动,改变着整片大地的格局,山峦移位,地势翻覆。金乌一族的后裔张口吐出火焰,将坚硬的玄铁熔化成赤红的铁水,再由火匠族不停地锻造成一根根粗重的铁链。
数十只吞天蟾蜍蹲踞在各处山峰之上,每一只的腹中都蕴含着一条大江的水量。
它们齐齐张口,将积蓄的江水吐出,补充着干涸的河床,重新灌满了蜿蜓的河道。
十万精通阵法的妖族修士立于各个山头,手持阵图,按照设计图纸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阵纹。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在钻山虫的引领下被埋入阵法的各个关键节点。
苍穹之上,灵力的浓郁程度越来越高,如云如雾,沉沉地压在山峦之间,弥漫不散。
这座倾尽整个涂山之力打造的庞然阵法,虽然才刚刚完成第一层的雏形,但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而在一座僻静的山头之上,涂山梦笔直地站立着,目光平静地望向眼前那一片壮观而忙碌的景象。就在此时,一个女子从空中缓步踏下,背负着双手,走到了涂山梦的身旁。
“这一个阵法,当真有用?”
涂山梦头也不曾转动,平静地问道,语气听不出波澜。
“当然。”
渊缓缓开口,语气自信。
“待到这座阵法彻底建成,我可以保证,让你的那位宝贝弟子,一举迈入那传说中的失传二境!”“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妖族天下,哪怕是万法天下,也都是涂山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
渊伸出手,朝着那座阵法虚虚一握,五指轻轻收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会死掉“一些’上三境的修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