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前殿,朱雀军指挥使西山风正在前殿的值房中喝着酒,吃着烤鸭。
对於西山风来说,皇宫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什麽事情。
所谓的值班,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睡觉而已。
而就当西山风吃饱喝足,打算睡觉时。
突然,西山风感觉到自己的怀中一阵炙热。
西山风连忙将怀中的符篆拿了出来,只见那符篆立刻燃烧,化为灰烬消散。
「不好!丞相大人!」
西山风心中一惊,大感不妙。
这一张符篆连接着丞相大人随身携带的那张。
当丞相大人有危险的时候,他就会点燃符篆,而自己怀中的符篆自然也是会有反应。
但是丞相大人不是前往皇宫赴宴了?
能够有什麽危险呢?
「等等!难道说!」
突然,西山风像是明白了什麽,酒劲一下子醒了过来。
他连忙戴起了头盔,走出了营房。
「来人!」西山风大喊道。
「将军,怎麽了?」一个副将连忙走上前问道。
「集结所有朱雀军将士!进朱雀门!」
「啊???」这个副将吓了一跳,「入朱雀门?可是将军,进了朱雀门,那是後宫之处啊!」
朱雀军副将听着西山风的话语,一度怀疑自家的主将是不是疯了。
集结朱雀军将士进後宫?
如今陛下就在後宫之中,这是想要干嘛?
难不成你想要逼宫不成?
「我知道!」西山风揪着副将的衣领,语气着急无比,「如今丞相大人与陛下赴宴,丞相大人有性命之危了,你我皆是丞相大人的人,若是丞相大人出了什麽事情,你我二人逃得了吗?」
说罢,西山风用力将副将一推。
「通知所有将士,就说陛下有性命之危,我等必须前去勤王!快去!」
「哦哦哦,好的,末将这就去!」
副将赶紧站起身,擂鼓集结着朱雀军的将士。
听着鼓声,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但是深夜擂鼓,必有大事。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朱雀军的将士皆是集结。
「兄弟们!本将军收到宫中暗报,今晚有刺客行刺陛下,情况危急,尔等随我前去保护陛下!」站在广场上,西山风手举着长剑,对着自己手底下的将士们大喊着,「全军听令!入朱雀门,直冲清月阁!」
「是!」全军大声喊道,朝着朱雀门的方向冲去。
但就在此时,岳谦之带领着右羽林军两千将士从朱雀门鱼贯而出,挡在了朱雀军的面前。
朱雀军的将士们不由一愣,不知道这又是怎麽回事。
右羽林军怎麽会从朱雀门出来?
「呦呦呦,好大的阵仗啊。」身穿铠甲的岳谦之走上前,抚摸着胡须,「不知道西山将军大半夜地集结将士,兴致冲冲的要进朱雀门,这是要做什麽啊?」
说着说着,岳谦之的声音越来越大,怒目圆瞪地看着西山风,言语中带着雷霆般的训斥:「难不成西山将军想要谋反不成!」
「岳谦之!你休要血口喷人!」
被说中心思的西山风心脏一跳,但还是指着岳谦之的鼻子大骂道。
「如今陛下遭遇刺客,我等乃是去救陛下!而你从朱雀门出来,挡住我等,难不成你跟刺客是一夥的?我看你才是要谋反!」
「本将军要谋反?哈哈哈哈!」
岳谦之仰天大笑道,笑声震进每一个将士的心里。
「西山风,这话从你的狗嘴里说出来,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整个朝堂,谁不知道你是严山敖的走狗?如今我们正在铲除奸邪,而你却急匆匆地要冲向清月阁!究竟是谁要谋反?」
岳谦之的话语刚出,朱雀军的所有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放你娘的狗屁!」西山风大喊道,「贼喊捉贼!我的将士岂会如此被你所蛊惑?!」
「全军听令!右羽林军指挥使岳谦之与妖族勾结!谋害陛下!谁能诛杀此贼,当立首功!杀!」
西山风手持长枪,带领着朱雀军将士,朝着岳谦之杀去。
其他朱雀军将士自然是相信自己的长官,认为岳谦之真的是反贼,也是一同杀去。
不过没多久,张海申率领着左羽林军从後路杀了过来。
西山风见到张海申,心中大喜,毕竟对方可是丞相的人,他肯定是来帮自己的。
可谁知道,张海申随即大喊道:「朱雀军指挥使西山风欲图谋反!左羽林军的将士们!随我一同剿灭叛贼!」
听着张海申的话语,西山风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吐出来。
「张海申,你在做什麽?!」西山风大喊道。
他怎麽都没想到,张海申竟然叛变了!
「杀!」
张海申理都没理会西山风一下,亲自冲杀在前,而且看起来格外的拼命。
其实张海申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岳谦之、王灿那种从头到尾的忠臣。
自己只不过是半路弃暗投明了而已。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还有一定的价值。
可若是等严山敖死後呢?
朝堂之上必定会进行清洗!
自己之前身为严党,这事情说大是大,说小是小。
陛下重新掌权之後,许诺的兵部尚书,也不一定会实现。
所以自己必须拼命!必须不遗余力地去支持陛下!
以後自己就是陛下最忠实的狗!
陛下让自己做什麽,自己就做什麽!决不能有二心!甚至不能有一点点的迟疑!
「西山风!拿命来!」
张海申手持长刀,一跃而起,朝着西山风猛猛地劈去!
今日,我便要拿你的头,做最好的投名状!
蓝云门。
左神武军指挥使袁峡,正带领着将士在皇宫前殿巡逻。
「停!」
走着走着,袁峡停下了脚步,并且伸出手,让身後的将士们停下。
「是谁!」袁峡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对着前方喊道,仿佛下一刻就会拔刀。
黑夜之中,曾强一步步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提着一壶酒,对着袁峡晃了一晃,神色散漫惬意:「怎麽袁指挥使还在巡逻啊?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不该是西山指挥使值夜吗?」
见到是曾强,袁峡的警惕减轻了些许:「没什麽,西山指挥使总喜欢喝酒,丞相有些大不放心,怕西山指挥使直接又在值房里睡着了,所以让我来帮忙一下。」
「不过先不说我,曾指挥使怎麽来到皇宫了?怎麽,丞相也让曾指挥使也来值班?」袁峡凝视着曾强,询问道。
「那倒不是。」曾强笑着走上前,仰头喝了一口酒,「我又没有妻子,去青楼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夜深人静的也睡不着,所以就来前殿逛一逛。」
「怎麽样?」曾强将手中的酒坛递给袁峡,「袁指挥使要不要喝一口啊?上好的桑落酒,这可是只有在西域才有的,我好不容易才搞来这麽一瓶。」
袁峡看了曾强一眼,也没有拒绝,伸出手就要将酒坛接过去。
但就在此时,一道刀光倒映着月色,划破了黑夜,劈向了袁峡的喉咙。
与此同时,丞相府邸之中。
一个金丹境修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将怀中符篆取出,只见那符篆很快便燃为了灰烬。
名为何岁的金丹境修士眼眸虚起,快步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府邸中的另外三个金丹境修士已经站在了门外。
何岁看着自己的三个同僚,皱眉道:「严山敖出了意外,我等必须赶紧进宫,要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呵呵呵,严山敖这个家夥,今天晚上不是去和周国皇帝吃饭喝酒,给周国皇帝传授道法吗?怎得?吃了一个饭,就要把自己给吃死了?」名为许嫣的金丹境老太婆说道。
「谁知道呢,怕不是这个家夥被埋伏了,不过啊,他一个龙门境修士,在宫中能被谁
埋伏?更不用说他还修改了皇宫的阵法,那阵法对他没有一点效果。」另一个缺牙老头子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嘲笑的意味。
「阿弥陀佛。」一个光头和尚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声佛号,「不管如何,我等还是赶紧进宫来得好,要不然严山敖死了,对我们来说,亦是一个损失,若是没有严山敖帮我们搜刮周国,我等不知何时才能突破金丹境」
「说的是这个理。」何岁点了点头,「那诸位道友,我等快走吧,莫要耽误了。」
语落,何岁化为一道流光,先行往着皇宫的方向飞去,其他几个金丹境修士亦是跟上。
几个人的身上都有严山敖所给的通行玉牌,皇宫的法阵对於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用,他们很顺利地进入到皇宫之中。
然而,他们在皇宫中还没有走多远,便停住了脚步。
一个面戴轻纱的女子手持长剑,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女子周身缠绕着的淩厉剑气不由让人感觉到心惊。
「阁下可是万剑宗那位担任大周国师的弟子?」何岁走上前一步,客气地问道。
姜清漪没有回答,面纱下只是冷冷地透出一个字:「滚!」
何岁眼睛虚起,已经露出杀意,觉得这个小姑娘太不识擡举,太过嚣张了。
「小姑娘,你可别以为你背後有万剑宗撑腰,我们就不敢对付你了,先不说你们万剑宗宗规本来就不能参与王朝内政,而你就算是死在了这里,我们也能编造上百个藉口给万剑宗!」老婆子许嫣走上前冷笑道。
在许嫣看来,这个小国师不过是金丹境而已。
尽管剑修的杀伤力胜过同阶修士。
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更不用说自己这边还是四个人,难道怕这个小妮子不成?
「规矩?呵呵。」
姜清漪冷笑一声,她一步往前踏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许老太婆!」
一个金丹境修士大喊道。
可是许嫣已经没办法反应过来了。
她刚刚转过头的时候,便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许嫣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而下,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姜清的云纹绣花鞋踩着许嫣的脑袋,看着那宛若蝼蚁的三人:「万剑宗,我就是规矩!」
大周皇宫,凝雪殿内。
严如雪坐在院落中,擡起蝽首,看着夜幕中的月色与满天的星辰。
不知为何,今晚的皎月看起来格外的明亮。
「小姐,都这麽晚了,我们回屋歇息吧。」侍女春燕拿着一件披衣走了出来,披在了自家小姐的身上。
「没事,我不困。」严如雪摇了摇头,「春燕你去睡吧,我想出去走一走。」
「那小姐,奴婢陪你去吧。」春燕说道。
「不用。」严如雪轻轻一笑,「我过会儿就回来,你好好休息。」
语落,严如雪站起身,双手扶在身前,漫步走出了凝雪殿。
春燕还是觉得不放心,想要跟上。
但是严如雪背对着春燕摆了摆手。
春燕见状,只能站在原地,轻咬着薄唇,看着小姐越走越远。
而就当严如雪刚走出凝雪殿,便看到秦沐酒站在了不远处。
月色之下,二人互相对视。
一阵夜风吹过,吹拂着二人如瀑的发丝,吹动着二人的裙裳。
宫裙贴在她们的身段之上,月下的倩影更是曼妙。
「这麽晚了,姐姐还没睡啊?」秦沐酒微微一笑。
「妹妹不也是没睡吗?」严如雪走下台阶,柔声问道,「既然大家都睡不着,要一起走走吗?」
「当然可以。」
秦沐酒点了点头,与严如雪肩并肩走在皇宫之中。
「姐姐是担心陛下吗?」秦沐酒挽过耳边的发丝,看了一眼身边的严如雪。
「妹妹不担心吗?」严如雪反问道。
「我相信陛下。」秦沐酒轻轻一笑,「陛下虽然是洞府境,但要对付一个严山敖,还是没有什麽问题的。」
「话虽这麽说,但是沐酒妹妹却是往着清月阁走呢。」严如雪亦是看了一眼秦沐酒,长长的睫毛轻轻泛动,仿佛揉碎了皎月洒下的月光。
「还说我呢,姐姐不也是跟我一同走着?」秦沐酒眼眸弯弯,笑着道。
二人看起来虽然很和谐,但实际上,却各自带着心思。
而就当二人往清月阁走的时候。
突然,一道剑光直冲而起,没入云霄。
那是来自於清月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