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看着面前的那两行墨字,神色越发恍惚。
他再度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面前的那一些墨字尽数消散。
当萧墨回过神的时候,他依旧是在现实之中。
「没事,也不急,就算是下一个副本开了,自己也没有那么多闲心前往了。」
萧墨平复下自己的心神。
就目前来说,萧墨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先把现实中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严山敖死后,有太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处理了。
第二天清晨。
萧墨一早早醒了过来。
司梨为萧墨换好了龙袍后,萧墨便前去上朝。
自从萧墨上了早朝之后,周国朝堂之上的那些官员全部都安分守己,根本不敢乱来一点。
而他们推举的那些官员,萧墨同吏部等人商议后,让被选出的官员全部进宫面圣。
萧墨要一个个把关。
萧墨与每个官员都有一番沟通。
但凡是可用之才,萧墨都不会让他们埋没。
至于那些一直忠于周国皇室的忠臣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被流放周国各地的忠臣,全部都被萧墨请回了宫,填补到了合适的位置。
有一些大臣有忠心没能力,萧墨也只能给他们一些头衔虚职,让他们安心养老去了。
此外,若是有「合适的位置」没空出来,那萧墨就让原本位置上的人滚蛋。
如今朝臣对于萧墨的决定,都没有丝毫的异议,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毕竟大多数人都和严山敖说不清道不明,细查不得。
他们最多只是被降职了。
而那一些关进牢狱的严党,那可是命都没了。
说起关进天牢里的那一些严党。
萧墨让新任的刑部尚书崔正元加紧审问。
刑部的官员没有一天的休息,全部都是轮流倒班。
的确有几个人有些冤枉,按道理罪不至此。
但是绝大多数的严党,他们这些年所犯下的罪行,可都是确确实实的!
刑部收集证据也都非常轻松。
主要还是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在严山敖的麾下都嚣张惯了,之前做的很多事情甚至都不加以掩饰了。
这些坐实罪行的严党要么流放边疆,要么直接问斩,最轻的也是罢官入狱,怕是一辈子都要在牢狱之中。
而那些手握兵权的严党武将,有的将领听到严山敖的死讯之后,想都没有想,直接选择叛乱。
但并不是所有兵权都在严党手中。
萧墨飞书的那些将领收到密信之后,直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之后萧墨又颁布法令—「交出兵权者既往不咎、平反叛贼者加官进爵」。
有不少原本犹豫不决的将领,直接调转兵刃,杀向了曾经的「好友」。
不出两个月,周国的叛乱已经平定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不成气候。
只能说大周的气数还是没有尽。
先帝确实为萧墨留下了不少的忠臣和后手。
也好在先帝是一个不错的君主,大多数的百姓也都念着周室的好,心中向着周室。要不然的话,萧墨觉得自己后续不会处理得如此轻松。
而也就是在萧墨亲临朝政之后,萧墨颁布下了一个个法令。
其要旨在于减轻赋税、丈量田地、清查户籍以及加重贪污腐败的惩治力道。
此外,萧墨还计划将大周的所有土地都收为国有。
房屋可以买卖,也可以在上面建造各种建筑。
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只有长租权,并没有土地的所有权!
而寻常百姓的田地更是不许买卖,也只有「租赁」。
只不过这租赁费就是每年的税收,百姓无需再额外交税。
但是这实在是涉及了太多官员世家大族以及乡绅的利益,其影响比诛杀严山敖都不知道大多少。
所以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只能慢慢地来。
目前萧墨正在和丞相以及户部、工部的两位尚书商量。
如今的丞相,依旧是姓严。
不过是严枕。
当萧墨选严枕为丞相的时候,遭受到了不少大臣的反对。
主要是严枕的女儿严如雪入宫为妃,而且听说极为得宠,他们担心日后再整出来一个严山敖。
但萧墨并不那么认为。
这些大臣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难不成自己还不知道吗?
严如雪的境界深不可测,这小小周国若是她想要,简直轻而易举,不需要搞那些弯弯绕绕。
而且严枕也不是严山敖。
否则的话,当时严山敖让严枕去当吏部尚书,严枕早就过去了,而不是一直都跟严山敖划了一条界线。
而严枕当了丞相之后,也是唯才是举。
他没有打压政敌,亦是没有因为对方是严氏子弟,就刻意避嫌。
他不看出生、不看资历。
只要是有能力,有冲劲,位置合适,那就上!
严枕当上丞相之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萧墨听严如雪说,自家的这个老丈人经常处理公务就是一宿,不停地往六部去跑。
但是他似乎又不会累,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甚至比以前混日子的时候都精神。
萧墨听后也只是笑了笑,觉得老丈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正好是拼搏的时候。
总而言之,在萧墨勤俭节约、勤勉执政的影响下。
上行下效。
一时之间,朝堂上下的奢靡之风逐渐转变,可谓焕然一新。
甚至整个周国有着「政通人和、世道清明」的大兴之相!
至于四海之主要拜访周国的消息,萧墨并没有隐瞒,而是在早朝的时候,与朝臣们讨论。
朝堂上的官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四海要来拜访周国?
这是为什么?
他们始终是想不通。
但是看着那封信件,他们知道,这是真的。
礼部那边,也早已在紧锣密鼓地制定接待礼仪。毕竟这可是四海,随便一片浪花都可以灭掉周国的存在。
尽管不知道对方出使周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可一定不能惹怒了对方。
很快,这件事亦是传遍了整个周国。
对于大多数百姓来说,「四海」二字实在太过陌生了,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
甚至周国百姓还觉得「四海」这个国家名字很是奇怪,深不知四海乃是天下海域的总称。
最后,周国礼部与四海先行来到的使臣制定了一个吉日。
已经启程的四海使臣队伍将会放缓脚步,会在周国的春闱之后到来。
之所以定在春闱之后。
一是因为春闱对于任何王朝都很重要,日期也不好改,礼部没办法一边忙着春闱,边忙着接待四海使臣。
二是这一次周国的春闱,是萧墨主政之后的第一次,意义可谓非凡。
而这次参加春闱的周国学子们,每个人更是精神抖擞,充满斗志。
毕竟如今朝堂之上有不少官员落马,周国正是用人之际。
所以大多数人看来,自己这一次好好发挥,很有可能会得到重用!
更不用说当今陛下执政以来,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处处显出圣君之相。
哪个有抱负的士子不想辅佐圣君,名留青史?
很快,到了春闱那天。
在皇城的一座寻常甚至有些破旧的院落中。
一个名为锦源的男子早早便是起了床。
锦源刚走出房间,便是看到妻子霁玥已经煮好了饭菜。
「夫君起来啦,吃早饭吧。」
霁玥为夫君打好一碗热粥,温柔一笑。
「好的。」
锦源走上前,喝着夫人做好的热粥。
「这段时间以来,当真辛苦夫人了。」看着自己的妻子,锦源的眼中闪过一抹自责与愧疚。
自家妻子是一位大家闺秀,跟自己私奔之后,就没有过过几天的好日子。
甚至自家妻子还将带出来的首饰珠宝尽数变卖,只为了资助自己继续读书。
那一双从未做过家务的纤手,在嫁给自己之后,每天也都在做着家务,做着女红补贴家用,如今已经是有几分粗糙。
吃完早饭之后,霁玥收拾好碗筷,然后陪着自家丈夫走出了家门。
二人一起顺着皇城的青龙街,往着贡院走去。
唯一通往贡院的那条主街之上,小摊小贩们已经被清理了出去。
皇都的禁军站立在街道的两旁,维持着秩序。
「娘子,我去了。」
站在贡院门前,锦源对着自家娘子说道。
「嗯。」
雾玥整理好自家夫君的衣领,微笑道。
「妾身来到皇都后,听到一个传说,传说好多好多年前的齐国,那位极富盛名的丞相,当初考举人的时候,便是在这儿,而那位丞相的妻子也是站在贡院外,送着心上人进考场。」
「妾身如今也学那位夫人,在这儿目送夫君进去。」
「我怎敢与那位名相相比。」锦源微笑地摇了摇头,「不过夫人,这一些年,辛苦你了,但是夫人放心,今日之后,为夫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
「能够与夫君在一起,妾身一点都不苦。」霁玥轻轻一笑,眼眸中满是温柔,「夫君快进去吧,莫要错过了时辰,妾身等着夫君出来。」
「好。」
锦源放下自己妻子的玉手,转身朝着贡院走去。经过检查之后,锦源来到了自己的考舍。
周国春闱一共需要考三天的时间。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无论吃喝拉撒,全部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解决。
所有考生到齐之后,一个个将士把考卷分发下去。
到了时间,随着钟声的响起,所有考生这才可以将试卷拆开。
「落笔!」
随着礼部侍郎的声音在法器的加持下传遍整个考院,无数「鱼龙」,皆是握起手中毛笔。
周国国境边城。
一个身穿儒家青衫、手中却握着长剑的男子迈过了城门,踏入了周国境内。
跟在男子身后的,是一个样貌清秀,穿着素雅长裙的女子,宛若名门闺秀。
王月抬起首,左看看又看看。
尽管说她来到万法天下后,已经见过了不少的人族王朝。
但是,王月一想到这是那位圣人转世所统率的疆土,她就觉得这里的百姓以及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不同。
「小二,你们这儿的特色菜,上四道来,先上一壶茶,一壶酒。」
男子带着妻子坐在客栈中,对着小二说道。
「好嘞公子!」
小二应了一声,连忙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茶酒便是端了上来。
「你知道吗?严山敖死了!」
「严山敖?哪个严山敖?」
「害!还能是哪个严山敖,就是之前我们周朝的丞相啊!
「死了?」
「没错!死了,陛下亲手杀的!」
「我也听说了,严山敖及其同党被一扫而空,陛下已然亲政。」
「我还听说当今陛下乃是明君,我城里当差的大舅子说,下个月,所有苛捐杂税,全部都免了!」
「真的吗?」
「那太好了!」
就当男子喝着酒水的时候,酒楼中的客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数人都在谈论如今皇都传来的消息。
他亦是认真地听着。
不过没多久,有一个老书生朝着男子走了过来。
这个老书生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男子的身旁,拿过了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啧啧啧,这小国边疆的酒,怎么也这么烈啊?」老书生感慨道,随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月看了一眼老先生,眼眸中满是惊讶,连忙站起身,对老书生行了一礼:「王月,拜见商老先生...」
「王姑娘不必多礼,请坐请坐。」商棋笑了一笑,摆手让王月坐下,随即看向了男子,「我说罗洋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洋看着这位曾经的白鹿书院院长、商九黎的父亲,不由笑了一笑:「也没有多久,兜兜转转才到了周国。」
「来找萧墨那小子的?」商棋问道。
「嗯。」罗洋点了点头,「师弟成亲了,我这个做师兄的,总得贺礼,就是来得晚了一点。」
「院长您呢?」罗洋问道,「听闻您成了儒家学宫的副宫主,您也是去找师弟的?」
「是啊,儒家学宫宫主,想要将萧墨请回去,我呢,脸皮厚,宫主就派我来了,」说着说着,商棋重重一叹,「无论如何,我们儒家学宫,都欠他一个交代。」
「交代吗?」
罗洋抬起头,直视着商棋的眼睛。
「可是如今的儒家学宫,乃至于万法天下,有资格给师弟一个交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