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镇魂堡的天穹之上忽有空间涟漪荡开。
十数道身影似陨星般疾坠而下,稳稳落在堡垒前。
为首者是一袭深紫戒律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的中年男子一一那正是北天学派,戒律院次席,温士衡!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肃杀威严的气息,一双眸子似寒潭深井,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中飘荡的扭曲道韵都为之一滞。
其身后二十余人,皆着戒律院制式玄黑劲装,气息沉凝精悍,最低也是三品修为,更有六人已达二品之境。
他们甫一落地,便以特定方位散开,隐隐结成阵势,将整座堡垒出入口封锁。
无形的威压弥散开来,让周遭那些扭曲怪石上的面孔都仿佛感到了恐惧,无声的嘶嚎更加剧烈。温士衡此时自袖中取出一物一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金、形制古朴的方印。
印纽雕刻着一尊盘膝而坐、面目模糊的上古神人,印身四面分别阴刻
着“镇’、“压’、“封’、“禁’四个古篆大字,笔画苍劲如铁,每一笔都似蕴含着镇压天地、禁锢万法的无上伟力。
正是戒律院传承的上古神器之一一镇仙印。
此印甫一现世,周遭空间便微微凝滞。
那些在空中无序飘荡的扭曲道韵,竟如遇天敌般迅速退散;堡垒外墙上残存的封印符文,也似受到了某种召唤,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温士衡手握镇仙印,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堡垒每一寸角落。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率先迈步踏入堡内。
二十余名戒律院高手紧随其后,很快来到最底层的囚室。
眼前景象,让即便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戒律院众人,也不禁瞳孔微缩。
囚室内,锁神柱依旧矗立,可柱上那素白身影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晶莹的冰粉一一那是二十名黑甲士连同其重甲、符宝被彻底冻结、粉碎后留下的残骸。
墙壁上八十一枚封元钉大半崩裂,禁法晶玉布满蛛网裂痕,锁神柱表面的封印流光已彻底黯淡。空气中,仍弥漫着凛冽的玄水真意与淡淡的血腥气息。
“这应是玄武万化!”一道低沉的嗓音自温士衡身侧响起。
开口者是一位年约五旬、身着北天学派大学士袍服的老者一辜鸿。
他面容清灌,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俯身蹲在一处冰粉旁,指尖轻触那些晶莹颗粒,神念细细感知其中残留的气息与道韵。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眼神凝重地看向温士衡:“从现场情况来看,这些甲士都是死于体内血液、水分瞬间冻结、结晶、崩碎,此乃玄水真意渗透至微的体现,非寻常水系神通所能为。”
他擡手指向锁神柱:“还有,柱身虽有被破法重戟斩击的痕迹,但封印内部没有丝毫损毁,此处水汽凝而不散,内含玄冥真意,如果我没猜错,应是白芷微血液滴出的瞬间,就借这二十位戒律武士对锁神柱封禁的罡力冲击,脱离了封印束缚,以水化形,金蝉脱壳!”
最后,他目光落在那扇已化作铁水的玄铁大门上:“大门封禁是被此女以水之柔韧无孔不入的特性,渗透进每一道符文节点,使其自行溃散,玄水真意从芥子层面浸润、软化、分离一一能做到这一步,唯有玄武万化这等上古神通!”
“章玄龙那个老不死,应是设伏让白芷微在体内暗藏了灵药,让她在绝境时发动这门神通,用于保命!且此女不止修成了玄武万化”
辜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且观此地残留的真神道韵之强、之凝练,她的武道真神,已无限接近超品!甚至可能已达到了超品。”
温士衡闻言,眼中寒芒骤盛。
他与辜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底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玄武万化,那可是水系的至高神通,修炼条件苛刻到极点。
而超一品真神一那意味着白芷微的武道根基,已触摸到了超品的门槛!
这个年纪,这等修为,这等天赋
“此女若不死,二十年内必入超品。”温士衡声音冰冷,不含丝毫感情,“届时,神鼎学阀将再添一根擎天巨柱。”
那绝非天工、万象、玄书三阀愿见到的局面。
辜鸿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温次席,此地痕迹太过清晰,若被章玄龙或神鼎一系的人前来勘察,以回光溯影、时光回溯之类法术探查,恐会窥见事发经过。”
他目光扫过满地冰粉与残破封印:“这现场还是得清理一番。”
温士衡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他未多言,只擡手虚按。
掌心之中,镇仙印悄然浮起,暗金神光流转。
印纽上那尊面目模糊的上古神人仿佛活了过来,双目位置亮起两点幽光。
“镇。”
一字吐出,镇仙印轻轻一震。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镇压之力轰然扩散,笼罩整座囚室!
囚室内,空间开始扭曲、折叠。那些残留的玄水真意、血腥气息、破碎的符文灵光一一一切痕迹都在镇压之力下开始混乱、交融、溃散时间流速仿佛也变得紊乱,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辜鸿也出手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银色的时空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荡漾,那些本就混乱的痕迹被进一步搅动、打散,再难拚凑还原。二人合力,不过十息功夫,囚室内外的时序与空间已被彻底扰乱。
即便有精通时光回溯的大能亲至,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模糊的景象,难辨具体细节。
做完这一切,温士衡收回镇仙印,神色恢复冷峻。
他环视四周,声音传遍在场每一人耳中:“即刻起,通缉白芷微!此女畏罪杀人,暴力越狱,武道强横,穷凶极恶。凡我北天学派所属,见之可格杀勿论,击杀者,赏善功千万,授学派核心传承一份。”二十余名戒律院高手齐齐躬身:“遵令!”
温士衡却仍觉不保险。
他目光再次投向这座镇魂堡垒一一万一章玄龙请钦天监的几位大法师前来,仍有可能窥见此处端倪。思及此处,温士衡眼中厉色一闪:“我们出去。”
待众人退离此堡,他再度擡手,掌心镇仙印光华大放!
这一次,印身四面那“镇’、“压’、“封’、“禁’四个古篆大字齐齐亮起,化作四道暗金光柱冲天而起,在堡垒上空交织成一枚巨大的方印虚影!
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方圆十里内的暗红色大地开始龟裂,那些扭曲怪石上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纷纷崩碎!辜鸿见状,眼神一凛。
温士衡竞是要以镇仙印之威,将整座堡垒连同内部一切痕迹,彻底夷为平地!
然而一
就在镇仙印虚影即将轰然砸落的刹那。
“锵!!”
远处天际,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破空而至!
流光速度极快,初看时还在天边,眨眼间已至近前,竟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如玉的算珠!算珠表面天然生成八卦道纹,此刻正急速旋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时空波动。
它不偏不倚,正正撞在了镇仙印虚影下方!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镇仙印虚影剧烈震颤,下砸之势竟被生生阻住!
而那枚莹白算珠也光华一黯,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倒飞而回。
一道身影自远处踏空而来,稳稳接住算珠。
来人是一袭朴素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孩童,此刻正略带痛惜地看着掌心算珠上的裂痕。
他唇角,有一丝鲜血悄然溢出。
但他随即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银光华,那丝血迹迅速消散,气息也重归平稳。
“玄算阀主一一周衍!”温士衡瞳孔微缩,一字一顿吐出老者名号。
正是北天学派第七学阀一一玄算学阀阀主,周衍!
此人精研天机术算、时空之道,虽不擅杀伐,可一身遁法玄妙莫测,更精通阵法封印,在学派内地位超然,素来中立,极少插手各阀争斗。
今日,他竞会现身于此?
周衍将破损算珠收起,擡眼看向温士衡,目光平静:“温次席,此处乃神狱六层要地,这座镇魂堡垒更是耗费学派海量资源所建,你因何故要将之摧毁?”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且老夫方才感应到,此地时序虚空被人为搅乱一一温次席可否告知,这是为何?又欲掩盖何事?”
温士衡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他握紧手中镇仙印,神色淡然:“周阀主多虑了,此地邪染深重,又发生命案,死亡二十余位三四品御器师,其中还有两位二品,血气与怨念交织,恐会滋生魔患,遗祸无穷,本席毁去此堡,是为防患未然。”他看向周衍,眼神锐利:“至于时序混乱一一我等来时便是如此,想必是那白芷微杀人越狱后,心虚畏罪,故意施法搅乱现场,意图毁灭证据。”
周衍闻言,却洒然一笑。
他不再多问,只擡手虚按。
掌心之中,淡银光华如潮水般涌出,笼罩整座堡垒。
光华所过之处,那些被搅乱的时序开始缓缓平复,虚空中紊乱的涟漪也逐渐归于平静。
但一一也仅止于此。
周衍没有强行回溯时光,窥探真相。
“温次席既说是为防魔患,那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周衍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此地邪染,老夫已以天元净法抚平,至于这座堡垒一一毕竟是学派财产,案发现场亦关系白芷微越狱杀人案的究竟真相,还是保留下来,交由戒律院与学派共审为好。”他看向温士衡,清澈眼眸中掠过一丝深意:“温次席以为如何?”
温士衡眼神骤冷。
周衍此举,分明是在公然回护神鼎学阀!且态度极其强硬。
还有,神鼎学阀好灵通的消息一
温士衡心中杀意翻涌,面上却依旧冷峻。
他深深看了周衍一眼,忽然一笑:“周阀主思虑周全,本席受教了,既如此,此处便依阀主所言,保留现场,待日后详查。”
他收起镇仙印,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二十余名戒律院高手紧随其后,化作道道流光破空而去。
周衍独立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良久,轻轻一叹。
他擡手抹去唇角再次渗出的血迹,低声自语:“章老鬼,这次一一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了。”一个月后,青州州城,广固府。
云空之上,一座修建的冥王殿内。
殿宇通体以玄黑冥石砌成,墙壁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死亡符文,穹顶镶嵌着八十一枚幽暗晶石,按照九宫八卦排列,构成一座充满了死亡之力的庞大法阵。
殿中央,沈天盘膝而坐。
他周身环绕着十口长剑一一主九子,正是那套九曜青天剑。
其实还多了一口,那是年前南清月为掩盖他这个青帝之子留下的破绽,特意增炼了一口子剑。十剑剑身翠绿如玉,正吞吐着磅礴青辉,与沈天袖中二十六根青帝遗枝交相辉映,将整座冥王殿映照得一片生机盎然,与周遭的死亡氛围形成诡异而和谐的对比。
沈天面前,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赤金如烈日般的气血精华。
这正是旭日王的神血凝萃,此刻正剧烈挣扎着,内部似有微缩的太阳在疯狂燃烧、咆哮,散发出灼热霸道的纯阳神威,试图冲破周遭青帝神力的封锁。
沈天双目微阖,眉心处十日天瞳悄然张开。
十轮赤金太阳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与大日天瞳本体共鸣,引动周遭天地间的阳火之力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金红流光,注入那团旭日王精血之中。
他正以自身纯阳根基为引,以较为温和的方式炼化这团神血。
与此同时,他身侧虚空荡漾,一道浑身缠绕黑气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冥王。
冥王一言不发,只擡手虚按。
掌心之中,灰黑色的衰败死亡之力如潮水涌出,笼罩那团旭日王精血。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压制一一以死亡的沉寂、衰败的腐朽,强行压制精血内部那炽烈顽抗的旭日王意志。
旭日王精血挣扎的幅度顿时减弱。
沈天趁势而动。
他心念微转,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悄然运转。
眉心深处,混元珠光华大放,生死大磨轰然转动!
磅礴的生死枯荣之力自磨盘洒落,混合着从九曜青天剑与青帝遗枝中抽调而来的青帝神力,如一张无形巨网,将那团精血彻底包裹。
生之力温和滋养,引导精血中狂暴的能量有序释放;死之力则侵蚀消磨,瓦解其内部顽固的神性结构。“神通·小偷天。”此时沈天轻吐四字,右手并指如剑,隔空虚点。
一缕无形无质,却道韵强烈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渗入旭日王精血最深处。
这一次窃取,沈天将目标直接对准了精血核心处那一点最为璀璨、最为灼热的大日神源一一那是旭日王神力本源的具现!
“嗤!”
一缕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神光,被强行抽离出来!
这缕神光脱离的刹那,整座冥王殿剧烈震颤!
穹顶八十一枚幽暗晶石齐齐爆发出刺目光芒,周围聚阴纳死之阵疯狂运转,才勉强将那股骤然爆发的炽热神威压制在殿内。
而沈天掌心,已多了一枚米粒大小,却重如山岳的赤金色晶体。
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一颗微缩的永恒太阳,光热无尽,纯阳不朽。
沈天毫不犹豫,将这枚大日源核晶体散入十日天瞳。
十日天瞳光华暴涨,十轮赤金太阳疯狂旋转,产生磅礴吸力,将晶体中的神力本质吞入其中!“轰!!!”
沈天身躯剧震!
他身后虚空,那尊九阳天御武道真神虚影轰然显化,比以往更加巍峨、更加凝实!真神头顶,七轮赤金神阳齐齐爆发炽烈光芒,而在第七轮神阳之侧,第八轮略显虚幻的神阳轮廓,竞开始缓缓凝聚、成型!
虽未彻底实质化,可那股煌煌天威、那股凌驾万物的纯阳道韵,已让整座冥王殿的温度攀升到恐怖程度墙壁上的死亡符文明灭不定,地面玄黑冥石开始微微发红、软化。
就连冥王周身缠绕的黑色绷带,都仿佛受到了灼烧,散发出淡淡的焦糊气息。
沈天能清晰感觉到一一大日天瞳内部,十瞳结构正在发生蜕变。
那十轮微缩太阳彼此勾连的更加紧密,旋转轨迹暗合天道,对阳火之力的感应、驾驭、转化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旭日王那大日神源中蕴含的纯阳法则碎片,正被他以小偷天神通强行感悟、吸收。他看到了太阳初升时的蓬勃生机,看到了日行中天的刚健不息,看到了夕阳西下时的温润内敛一一那是完整的日升日落循环,是纯阳之道在时间维度上的展现。
他也触摸到了一丝永恒的意韵一一似大日般周行不殆,在恒定中蕴含无穷变化。
这种感悟,远比他此前自行参悟要深刻、系统得多。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那团旭日王精血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光华内敛,化作一滴赤金如玉的液态血珠,悬浮在半空,再无半点反抗意志。
沈天缓缓收功,身后真神虚影与八轮神阳异象渐渐消散。
他将这滴血液吸入肉身,随后就明显感党到自身的体魄,在剧烈变化,变得更强壮,更坚韧。“总算是炼完了。”冥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疲惫,“这是我手里最后一滴旭日王精血了。接下来,你就得自己去找一一你应该知道,他的神尸葬在何处。”
他看向沈天,缠绕绷带的脸上,那双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这一个月来,沈天已炼化了他手中全部七十八缕旭日王精血。
按理说,沈天若只为参悟大日纯阳,根本无需炼化如此多的神血,更不必冒险窃取其本源核心。冥王已隐隐猜到了沈天的真实意图,此子的目的,不止是想借旭日王之力完善自身纯阳大日之道,他还另有用意。
沈天闻言睁开眼,眸底深处金红与翠绿交织的光华一闪而逝。
他微微一笑,起身朝着冥王郑重拱手:“多谢道友相助!”
冥王摆了摆手,身形缓缓淡化,融入虚空:“你我互为血盟,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何需言谢?我神力未复,得调息修养,你自便。”
话音落下,他已消失不见。
沈天也化作一团金光,转身遁离冥王殿。
沈天回到沈堡时,暮色已沉。
他刚踏入内院,便见三夫人宋语琴正立于廊下,一袭藕荷色绣兰草纹的长裙衬得身姿纤柔,云鬓轻绾,眉眼低垂,似在出神。
她感应到沈天后倏然擡首,快步迎上。
“夫君,”宋语琴福身一礼,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又拿出两本装订齐整的册子,双手呈上,“妾身今日炼了一炉五炼凝真丹,这是成品,还请夫君过目。还有,夫君昨日布置的丹道作业,妾身也已做沈天微微颔首,接过玉瓶与册子。
玉瓶入手温润,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清淡药香逸散而出。
他倒出一枚丹药置于掌心一丹丸龙眼大小,呈淡金色,表面隐有云纹,光泽尚可,药香也算纯正。只是
沈天以指尖轻碾丹丸,神念渗透其中,细细感知药力流转、杂质残留、君臣辅佐的调和度。片刻后,他眉头微蹙。
又翻开那两本丹道作业册子,快速浏览其中记录的药材处理心得、火候掌控笔记、以及三份自拟丹方的推演过程。
沈天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良久,沈天轻叹一声,以手蒙额:“这一炉五炼凝真丹,药材处理时,赤阳草的根须未除净吧?所以残留三分土腥气,影响纯阳药性融合;融丹阶段,冰心莲花瓣投入过早,导致寒热对冲,药力内耗三成;最后收丹时,火候骤降过快,丹丸表面云纹未能完全凝实,药力封存不足,易散逸一”
沈天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目光忽然落在宋语琴身上。
宋语琴正微微欠身,似在倾听。
藕荷色长裙因姿势而稍稍绷紧,勾勒出纤细腰肢与胸前弧度;她臻首低垂,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颈项,几缕青丝自鬓角滑落,轻贴颊侧;那双素手绞着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却给人一种柔弱堪怜的风致。
沈天眯起眼,略觉无语地看了过去:“这是大楚金丝雀媚法秘传里的“柔烟笼月’吧?你想做什么?”宋语琴闻言俏脸微红,神色讪讪地站直身体,那妩媚风情也随之更增三分。
月前自墨家归来,她就感觉沈天与墨清璃之间气氛有异,且这一个月来,沈天有三日宿在墨清璃房中,分明是与墨清璃圆过房了。
宋语琴越想越不对,如此一来,沈天的一妻二妾,唯剩她宋语琴还是完璧之身。
她不得不怀疑自身魅力,今日方才稍作试探。
宋语琴一直自认她的姿容,身段,风情都凌驾于墨清璃与秦柔之上,结果沈天居然对她毫无兴趣?她简直不能忍受。
沈天摇摇头,正要开口,管家沈苍的身影自院门外走入。
“启禀少主,三夫人。”
沈苍面色凝然,朝着二人行礼:“府外有一对母子求见,自称一一自称是三夫人的母亲与兄长。”宋语琴娇躯骤然一震!
她猛地擡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混杂着悸动、惊愕、期盼、惶恐与茫然一一种种情绪如潮水般翻涌,令她一时竟怔在原地,檀口微张,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手中那方丝帕,悄然滑落。
沈天目光微凝,看向沈苍:“人呢?”
“正在谷外等候。”沈苍躬身道,“那妇人自称林氏,自称夫人兄长的约莫二十五六,名唤孙无病,二人风尘仆仆,衣着朴素,但举止仪态都含贵气,且修为不俗,尤其三夫人的兄长,已有三品修为!”沈天眉头微皱,在这个关节点,沈谷其实不方便接待外人。
他随即一笑,看了旁边宋语琴一眼:“沈苍你去请进来吧,要好生招待,不可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