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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武帝(一更)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28日  作者:开荒  分类: 仙侠 | 幻想修仙 | 开荒 |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紫宸殿的朱红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天德皇帝那深沉如渊的目光隔绝在内。

沈天正欲步下玉阶,斜刺里却闪出一名身着浅绯宦官服色的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皮白净,眼神伶俐。

那小太监疾步趋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伯爷万安,奴婢奉沈公公之命在此等候。公公说,若伯爷得暇,请随奴婢往西厂衙署一趟一一公公在那边等您。”

沈天眸光微动,颔首道:“有劳带路。”

他转身走向候在广场边缘的车队。苏清鸢与沈修罗早已下车等候,见沈天归来,二人迎上前,沈天简略吩咐:“随我去西厂。”

六十骑金阳亲卫无声调转马头,护送三辆青铜马车再次启行,鳞车轮碾过宫前御道,跟着那名引路的小太监,转入皇城西侧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巷。

约莫一刻钟后,车队在一座形制肃穆、门庭深阔的官署前停下。

官署正门高悬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西厂二字,笔力遒劲,隐透锋芒一一这便是沈八达一手筹建的西厂新衙。

署门外也有衙署常见的石狮、鼓架,还有八名身着玄黑劲装、腰佩狭刀的厂卫番子持戟肃立,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

那小太监站在门前,侧身让开道路:“公公在内厅等候,伯爷请。”

沈天微一颔首,迈步踏入署门。苏清鸢与沈修罗紧随其后,六十骑亲卫则留在署外列队肃立。一入署内,沈天便觉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这座衙署的墙壁、梁柱、地砖,乃至空中流动的微风,皆暗嵌着层层叠叠的符纹禁制。那些符纹隐而不显,却似蛛网般交织成一座庞大的法阵,将整座官署笼罩其中,隔绝内外探查,镇压一切异种气机。寻常修士在此,只怕连真元运转都会滞涩三分。

沈天面色如常,只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细痕亮了一瞬,便将周遭禁制施加的隐晦压力无声化解。他沿着青石铺就的甬道向内行去,不过十余步,前方廊柱的阴影中,便悄然转出一道身影。那人身材中等,一袭暗青色常服,腰间悬一柄连鞘长刀,刀鞘古朴无华。

他乱发随意束在脑后,一双眸子清明锐利,似寒潭映雪。

正是横刀断岳岳中流。

“你就是沈伯爷吧?沈公公的侄儿沈少?”

岳中流立在廊下阴影处,眼神异样地在沈天身上扫过一一从头到脚,从气息到罡力,细细打量。数息后,他唇角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四品修为,却能斩二品邪修于官道;二十年纪,便已照见三品真神,凝练金乌道种,沈伯爷果然是天骄之姿,武道之途,不可限量。”

沈天停下脚步,看向岳中流,微微颔首:“岳先生过誉。”

他与岳中流其实也是老熟人了,不过这老岳现在不认得他。

岳中流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感慨:“非是过誉,岳某修行数十载,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如伯爷这般一一年纪轻轻,根基却厚重如岳;锋芒内敛,杀机藏于从容,便是昔日的沈傲,也有所不如。”

他侧身让开道路,擡手示意:“公公在内厅等候多时,伯爷请随我来。”

沈天不再多言,随岳中流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厅堂前。

厅堂门扉紧闭,以深紫檀木制成,表面浮雕着蟠螭纹路,古朴厚重。

岳中流在门前停步,擡手示意:“公公在内,伯爷自便。”

沈天推开厅门。

厅内光线略显昏暗,只东西两壁各悬一盏青铜鹤灯,灯焰稳定如豆,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静谧。此处陈设极简:一张紫檀长案,两把圈椅,角落设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中青烟袅袅,散发出宁神的檀香。

沈八达背对厅门,负手立于北墙一幅《万里江山图》前。

他今日未着蟒袍,只一袭深紫常服,长发以一根墨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如松。

听闻门响,沈八达缓缓转身。

这位西厂提督太监目光落在沈天面上,先是温和审视,随即渐渐凝住。那目光先是惊疑,随即变得锐利无比,似能洞彻灵魂。

厅内寂静无声,唯有鹤灯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劈啪声响。

良久,沈八达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似重锤敲入心灵:“你绝不是沈天。”

沈八达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我知道我的侄儿,他很聪慧,也有几分武道天资一一但他绝没有你这样的能耐,两年时间,从一介白身到郡伯之尊;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四品斩二品;十日天瞳,金乌道种这绝非沈天能办到。”

沈八达又逼近一步,声音更沉,也更加笃定:“他更无你这般气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紫宸殿上面圣从容,甚至能抗衡陛下的造化神目一一这份心性,这份底蕴,岂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所能拥有?”年前沈天于沈谷大胜,爵封县子,锋芒毕露时,沈八达便有所怀疑。直到今日亲眼见“沈天’,他才确定无疑。

他眼前这个“沈天’,无论气质,元神特征,都与他记忆中那个侄儿不同。

话音落下,厅内落针可闻。

沈天静静立在原地,任由沈八达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身。

他神色平静,整了整袍袖,朝着沈八达躬身,郑重一拜。“沈傲,见过大秦武帝陛下!”

“轰!”

沈八达脑海之中,似有惊雷炸响!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蛮横而剧烈的震荡!一些尘封已久、被深埋于记忆最底层的碎片,被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粗暴地撬动,争先恐后地翻涌而上!!

“唔”沈八达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下意识擡手扶住身旁案几。

他眉心处,一点混沌灰色的微光悄然浮现一一那是先天忘神之力的痕迹!

此刻,这缕一直潜藏在他神魂深处、用以遮蔽封印某些记忆的神力,正被他的意志冲击、撕裂!“哢哢嚓”

沈八达双目骤然睁大,瞳孔深处倒映出无数飞速闪过的光影碎片。

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一一那是精纯磅礴到极致的纯阳罡力,至阳至刚,煌煌如日!“轰!”

厅内空气剧烈扭曲,东西两壁的青铜鹤灯灯烙疯狂摇曳,险些熄灭。

紫檀长案表面浮现细密裂纹,角落香炉中的青烟被罡气冲得四散乱舞。

幸而沈八达修为仅仅二品,幸在这座厅堂建造时投入重金,墙壁地砖皆以特制材料铸就,内部镌刻着强大的封禁符阵。

此刻符阵自主激发,一层淡金色的光幕自四壁升起,将沈八达失控外泄的罡力牢牢锁在厅内,未有一丝泄露至外。

数息之后,罡力渐敛。

沈八达缓缓直起身,面色依旧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可那双眸子却已彻底不同一一仍保留着沈八达的沉静与持重,却又多了几分沧桑与威严。

他神色恍惚,口里低声呢喃,似自语,又似质问过往:

“原来如此一一原来如此”

记忆的闸门彻底洞开。

沈八达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

那是一间昏暗的厢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药石苦涩混合的气味。

有一位年约三旬、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的中年男子双目紧闭,躺在铺着厚褥的椅上。男子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几乎贯穿肺叶,左额更有一处狰狞窟窿,边缘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头骨。

此人气息奄奄,游丝若存,离死不过半步。

椅旁地上,还倒着一具尸身,身着锦袍,面容也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心口处一个焦黑掌印,早已气绝多时。

沈八达认出,那是他死去的弟弟,沈四方!

而在榻前,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面容清秀俊逸,眉眼间却蕴着一丝邪意。

他一袭青袍,右手虚托,掌心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明灭不定的混沌灵光。

沈八达记起当时,自己就是那团朦胧灵光。

当然他的思维波动微弱混乱,充斥着茫然与呆滞。

青年凝视着掌心灵光,以意念传递讯息,声音直接在他心灵深处响起:“陛下可能感知我意?”掌心灵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模糊的回应。

青年继续道:“抱歉了陛下!昔日大秦亡后,您的血裔与直系传人,被后续的大晋、大燕、大虞三朝捕杀殆尽,又有先天衰神、先天运神、先天咒神与先天杀神联手镇压命数、诅咒血脉,如今世间,早已没有真正的大秦血裔存世。”

“唯有少许旁系远亲,体内流淌着极微弱的大秦皇家血脉,微弱到根本无法传承大秦的皇族血脉与真灵,而这些人中,能将《童子功》修至圆满之境的一一近三十年来,更只有眼前此人了。”青年目光转向椅上濒死的沈八达,眼神复杂:“然而此人乃是阉宦之身,且此刻神魂重创,躯壳将亡,算是近期内,最适合陛下真灵转生的“容器’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不知陛下可愿暂居此身?若不愿,我可继续寻觅,只是一一我的时间不多了。”

掌心灵光陷入沉默。

他虽然灵智蒙昧,但残存的执念仍在权衡一一童子功?除了内廷宦官与少数苦修士,世间确无多少人愿修此功,能将童子功修至大成者,更是凤毛麟角。

昔年武帝自己,也是因被父皇幽禁掖庭数十载,不得外出,不得已研修此道,竟意外契合,以此奠定了超品根基。

且到了眼下这般田地,他早就不在意什么子嗣传承,唯剩“复生于世,重续武道,再战诸神’这一执念,似烈火般灼烧着他残存的灵智。

漫长的沉寂后,灵光再次闪烁,传递出一道清晰而坚定的灵魂波动:

青年神色一松,随即又道:“那么,依照你我先前约定:我助陛下真灵转生此身,待陛下未来重聚真灵、恢复记忆之后,需将您掌握的至高神通一“斩神飞刀’与“十日巡天’的所有关窍、心得,尽数传授于我。”

灵光未有迟疑:可。」

青年点了点头,目光又扫向房中两具躯体一一椅上的沈八达,地上的沈四方。

“此人的两位侄儿,方才都已遇害。”他声音平静冷酷,“我会以“起死回生’神通将他们拉回阳世,但需在次子沈天身上留下一道后手,未来某日,我或许要用到他。”

记忆的光影至此模糊、碎裂。

现实,西厂内厅。

沈天保持着躬身之姿,他望着神色恍惚的沈八达,微微一笑:

“陛下看来是想起来了,十余载不见,陛下已重现昔日风采,可喜可贺。”

沈八达闻言缓缓摇头。

他擡手揉着眉心,眼神重归清明。

“我哪还是什么大秦武帝?”沈八达声音低沉,带着苦笑,“两万三千载岁月冲刷,武帝真灵早已十不存一,现在的我,不过是武帝那点残存执念,与沈八达破碎神魂勉强糅合而成的怪胎罢了。我现在更认可自己是沈八达,一个内宦宫人,执掌西厂,周旋于朝堂倾轧一一这才是我对自身的认知,也是我的现在,“陛下’二字万勿再提,以后还是叫我伯父吧。”沈天从善如流,再次拱手:“遵命!”

沈八达走回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圈椅,沈天依言落座。

沈八达斟了两杯茶,推过一杯,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么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转生在我这侄儿身上?”

他指尖轻叩案面:“你当年留下的后手,应当不止天儿一个,论资质、论根骨、论命数,胜过这具躯体的选择,应该不少。”

沈天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神色间露出一抹古怪:“此事说来有些巧合,我转生之时,沈天的元神,恰好被“啖世主’吞噬殆尽。”

沈八达瞳孔微凝。

他凝神思索片刻,忽然苦笑:“又是受了我的牵连?”

沈天点头:“应是如此。”

沈天之死,表面是因沈修罗一事受池鱼之殃,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还是受了这位武帝的牵连。两万三千年前,大秦武帝逆斩先天巨神与先天熔神,击伤先天雷神与火神,重创战神,几乎令先天战神陨落,开人神之争的先河。

是故这位大秦武帝是人族历史中唯一一个皇朝末代帝君,却谥号为武的。

这段诛神壮举,亦如巨人族覆灭的历史一样,被诸神联手从史册中抹去,现世之人只知这位秦武帝的武力额外强大,镇压当代,却因施政暴虐,导致天下沸反而亡,却无人知晓秦武帝真正的死因。沈天还是后来从某位先天神明口中,得知了此事梗概。

而武帝诛神,代价惨重。

大秦因此四代而亡,武帝自身更遭诸神诅咒镇压,血脉后裔世代蒙受厄运:直系难活成年,旁系一旦修为突破四品,便会遭遇各种离奇灾劫,横死夭亡者不胜枚举。

如今武帝真灵归来,沈天作为沈八达直系亲属,自然会被冥冥中的神咒标记。

“此外,也有地母暗中因势利导。”沈天补充道,“沈天本该在前年六月便死,却因地母干涉,强行延命至七月,直到我在神药山被围杀后三日,他的元神才被啖世主吞食殆尽,只留下躯壳。”沈八达神色一凝,眼中掠过一抹惊色:“你的后手谋算,被地母识破了?”

沈天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是我的疏忽,我现在怀疑妖神“谛听’已被地母收服,甚至是取代,导致我部分根基隐秘被其窥探,幸在这位地母殿下未怀恶意,反倒助了我一把一一不过,我也因此欠下地母一个天大的人情。”

沈天估计是自己的生命之法太出色了,导致他被地母盯上,一直处于地母的监控之下。

否则即便“谛听’,也无此能。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我得帮忙把“青帝’生下来。”

沈八达愕然,随即失笑:“青帝之父?这倒也不错。”

他重新打量沈天:“你虽武道通神,已窥见神灵之妙,可终究还是二品修为,未聚真灵,元神强度远不如真正的超品。天儿这具身体失了元神,魂室空旷,正好容你入驻,还能借青帝神力遮掩掩饰,避免过早被诸神察觉,还有我为天儿的诸般谋划,也都便宜了你。”

说到此处,沈八达摇了摇头,语声释然道:“看来十几年前,便注定了你我有这番叔侄之缘。”沈天再次躬身,诚声道:“荣幸之至。”

沈八达摆了摆手,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只是有一事,你我二人,毕竟是借沈家的肉胎再生于世,鸠占鹊巢,这份因果,不可不偿,我们理当为沈家,留下一点血脉延续,不知你可有为沈家留下后裔?”沈天闻言,面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他随后擡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意念波纹无声荡开,传向厅外。

不过数息,厅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鸢手捧一只尺许高、通体透明如水晶的瓶状器皿,小心翼翼步入厅内。

瓶中盛满淡金色、闪烁着星点灵光的液体,而在液体中央

沈八达的目光瞬间凝住。

那瓶中,悬浮着一具仅三寸高、蜷缩如婴、却面容清晰、与沈天有八九分相似的一一人体。不!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具正在缓慢生长、孕育中的肉身雏形。肌肤莹润,眉眼安然,胸口随着液体流动微微起伏,仿佛正在沉睡。

沈八达怔怔看着水晶瓶中那个小人,又擡头看看面前端坐的、二十岁的沈天,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沈天摸了摸鼻梁,神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伯父,这是我为沈家留下的血裔,某种程度上,也可视为一个新的啖世主,或是啖世主与青帝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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