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八达继续看信,唇角笑意渐深。
信中接下来所述,是沈天对封地经营的详细禀报。
“望云府辖下九县,地域广阔,东西八百里,南北七百里,然因地处边境,战乱频仍,马贼横行,以致地广人稀,田土荒芜。侄儿初至时,见府城附近田地皆已有主,本地豪族势力根深蒂固,盘踞多年,若强行征购,必生事端。故侄儿观雪龙山地形后,决意另建新城,以自家根基另起炉灶。”
“侄儿携有八条灵脉,又得章师伯慷慨,赠三条土、阴、阳四品灵脉,侄儿遂将十一条灵脉尽数投入雪龙山地底,布下五行俱全、阴阳并济、雷法疏导之局,其中土灵脉、阴灵脉、阳灵脉、木灵脉更在轮转中相互滋养,晋升三品。”
“一灵脉既成,侄儿便以青天藤疏导灵力,使之蔓延至周围九十余里方圆,滋养附近九百五十万亩良田;后又得北天学派相助,在北面开辟神丹院分院,请来三条三品灵脉,以青天藤网络接引,又滋养附近八百万亩田地。”
“侄儿还大规模兴修水利,自三百里外赤焰山引地热至此,使北地气候转暖,可种双季晚稻,外加一季杂粮。又打击马贼、肃清匪患,降低赋税,吸引内地流民前来垦荒。如今雪龙山下,每日都有流民携家带口而来,络绎不绝。”
沈八达看到此处,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他对伯府的情况其实一直都有关注,对望云府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八条灵脉,不但五行阴阳俱全,还有四条灵脉的阶位高达三品,这等根基,已不逊于许多传承千年的门阀!
他还知道沈天选的稻种是“晚玉晶’,此稻耐寒抗倒伏,沈天又以自身秘法与青帝神力强化改造,品质更上一层楼。
结合灵脉滋养与地热灌溉,预计亩产可达十五石。
亩产十五石一一江南最肥沃水田的产量也不过如此!
而一千七百五十万亩良田,可产稻谷两万六千二百五十万石。
平北伯府与佃户签订的佃租是五五分成,可得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五万石。
而此稻受灵脉滋养,具部分灵米特性,市价是普通稻米的数倍,最低也是三两二钱一石,仅此一项,收入即达四万二千万两!
加上封地其它税赋,以及灵田与半灵田产出,预计平北伯府年底收益,约可至六万万两。
且佃户所得亦极为丰厚。
按亩产十五石、五五分成计,每户佃种二十亩,精耕细作,一年两季水稻,可得至少三百石。以三两二钱一石计,折银九百六十两,除去口粮、种子、农具等开销,每户可余银八百两上下。此等收入,在北地堪称小康。
待这些佃户手中有了银钱,衣食住行皆需采买,便是一巨大消费市场,可带动雪龙城商贸繁荣,百业俱他们还有余力供养家中青壮修行,进一步强化伯府的武力根基。
“此外,侄儿在雪龙山城北面群山开辟茶园、桑林共计两百万亩,只是时日尚短,树苗方尺许高矮,短时间内尚难见收益,不过待明年入秋,当可陆续采摘。”
沈八达看到此处微微颔首。
明年桑茶两百万亩,又是一笔巨款,以沈天的经营手段,预计收入将高达十亿两之巨!
而接下来的内容,更让他精神一振。
“日前侄儿又自神狱带回七条灵脉一一四品阳灵脉一条,四品阴灵脉一条,六品金、木、水、火灵脉各一条,七品土灵脉一条。侄儿已将之尽数植入雪龙山地底,与原有灵脉体系融合。”
“如今地底灵脉已臻一”
“木灵脉、阳灵脉、阴灵脉,在五行轮转与阴阳相激中,已提升至准二品,距离晋升仅一线之遥。”“三品土灵脉也得滋养,根基愈发雄厚,虽未破境,却更显凝实。”
“金灵脉、火灵脉双双晋升四品。”
“水灵脉晋升五品。”“雷灵脉在诸脉滋养下,亦晋升六品。”
沈八达目光一凝。
准二品木、阴、阳三脉!
这意味着雪龙山下的灵脉体系,已不逊于任何一品门阀!
“灵脉既成,灵田亦随之大幅扩展。如今伯府名下已有五品灵田,一百二十亩。”
“六品灵田,三百五十亩。”
“七品灵田,六百亩。”
“八品灵田,一千一百亩。”
“九品灵田,三千六百亩。”
“半灵田,五千亩。”
“另有去年六月种下的仙地蓿,已于日前收获。此草在不同品级灵田种植,品质有异,故价格不等最低者六千两一石,最高者一万五千两一石。每亩总计收获仙地蓿干草两石,预计年底收入可达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五万两。”
沈八达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沈家仙地蓿的亩产居然高达两石?不愧是丹邪一
仙地蓿乃喂食高阶骑兽的上品饲料,亦可入药,所以价格居高不下。
“经此一季仙地蓿滋养,灵田土质大为改善。预计再种一期仙地蓿,明年年中,便可开始种植那些高收益的灵植灵药。”
“此外,侄儿准备继续以青天藤疏导灵力,向南面蔓延。以灵脉余韵滋养更多田地,预计明年雪龙山城附近,可再增水浇田六百万亩。”
沈八达看到此处,心中波澜隐生。
新增六百万亩水浇田,加上现有的一千七百五十万亩,便是两千余万亩。
加上灵田收益、桑茶收入、商贸税收
他粗略估算,平北伯府明年的各项收益,或将达三十四万万两以上。
这个数字,足以供养二十余万全七品武修组成的大军,且给他们最优渥的月俸丹俸。
当然,实际不能这么算。
平北伯府还要供养六品以上的御器师,要给他们购置各种装备、符宝、丹药。
但这些钱,足以填满九万三千兵额,且是全七品以上的精锐!
而九万三千全七品精锐甲士提供的气血与功体增幅,足以与魔天王庭那二十九万亲卫魔军相当。便是实际战力也不遑多让。
沈八达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将是他们伯侄立足这个时代的根基。
信中接下来话锋一转,提及另一桩要事:“另有一事需禀告伯父,侄儿此前以元始神髓为基,以遮天蔽地神通布阵,重塑了沈天的灵魂核心,化作一具完整元神。日前此女已苏醒长成,身形拔至十四岁少女模样,且因青帝生机与啖世主本源交融,竟天生具备半神位格一其躯体之强横,潜力之深厚,不逊于先天半神。”
沈八达看到此处,神色微微一凝。
他想起那瓶中小人,想起那张与沈天一般无二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信中续道:“侄儿为她取名“沈晞’,寓意晨光初现、希望新生,认在侄儿名下,录入族谱,以承沈家血脉,从此沈家香火有继,血脉不绝一”
沈八达看完信,唇角微微上扬,神色释然。
这孩子,终还是给沈家留了后。
这沈晞虽是个女儿身,且来历奇异,但毕竟承载着沈家血脉。
他们伯侄二人,一个武帝残魂,一个丹邪转世,都是鸠占鹊巢,承了沈家的因果。
如今有了沈晞,总算是对得起沈家,不亏欠了。
便在此时,后方另一辆马车上。
岳中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的眉心处,一滴奇异的水液静静悬浮。
那水液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淡金色,却又透着银白锋芒,仿佛将千万柄神刀熔炼成液,凝于方寸之间。
水液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细密的金色刀气进射而出,在岳中流眉前三寸处炸开点点星芒,旋即消散。
那是辰金重水。
由太白辰金压缩至极,直至凝为液态的特殊神物。
此物之珍贵,便是放眼整个大虞,一年也找不出十斤。
而岳中流眉心这一滴,便重达五斤。
他正将辰金重水炼入武道真神,化为道种。
岳中流早已参悟透彻一一切金属皆可归类于土,可被土行包容。土生金,金生水,三者本是一体。而此举一旦功成,他的「断岳真神’便将脱胎换骨一一水法之至柔至刚,加上山岳之厚重,金行之锋锐,威力何止倍增?
届时他的刀,不但能斩断山岳,更能斩破天穹。
此刻岳中流眉心处,那尊三丈高的断岳真神虚影若隐若现,正张开巨口,将那滴辰金重水缓缓吞入。重水入体的刹那,真神虚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金色裂纹,似要崩碎。
但岳中流以无上意志死死镇压,引导那些金色锋芒与真神本源融合、交织、重塑。
每一次震颤,都有大量汗水自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襟。
这是炼化道种最关键的时刻一一稍有不慎,真神崩碎,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神魂受创,终身难愈。但岳中流神色沉凝如山,不见丝毫慌乱。
他一生经历无数风波恶浪,是百战余生之人,在生死间的大恐怖中磨砺出一颗磐石般的心志。便在此时一
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外,传来西厂千户低沉的声音:“岳大人,已经到了。”岳中流睁开眼。
眉心处,那滴辰金重水已彻底没入断岳真神虚影,消失不见。
那尊三丈高的真神虚影,此刻已彻底稳固,甚至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虚影手持的巨刃,原本只是模糊的刀形,如今却已凝出实质般的锋芒,刃口处隐隐有金色流光游走。
岳中流感知着体内的变化,脸上浮起一丝愉悦的笑意。
“再祭炼三天,便可圆满。”他轻声自语,眼中精光闪动,“届时稍作积蓄,便可以最理想的状态,晋升一品!”
他想起了当初。
那时他被关在天牢深处,暗无天日,本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
投靠沈八达,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只求能从那天牢中脱身,苟活性命。
他万没想到,这位沈公公,会在不久后为他谋取到辰金重水这等神物。
此物乃金行至宝,蕴含天地间最精纯、最锋锐的庚金之气。以之为道种,可将他的“断岳真神’推向极致一一那将是真正的断岳开天!
岳中流低头看向身上的甲胄。
那原本穿着的天罗万岳重甲,已被替换成一套暗沉无光的战甲一一玄元开天!
这是一件半超品阶位的重甲!
甲身以天外陨铁混合地脉玄金铸造,每一片甲叶上都天然生成山川与玄水纹路,厚重如山,却又轻若无物!
他身上的一品符宝,如今也有了五件之多。
断岳刀、护心镜、束发冠、战靴、腰带一一件件都是精品,价值连城。
这是他先前困于牢狱中,万万不敢想的事。
岳中流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次还真是跟对人了”
他长身而起,掀开车帘,一步踏出。
身形如大鹏展翅,飘然落在沈八达身侧。
前方,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别院。
院墙以青砖砌就,高约两丈,墙头覆盖着深灰筒瓦,瓦当上雕着祥云纹路。院内隐约可见几重屋脊,飞檐斗拱,规制不俗。
院门前立着两株老槐,枝叶繁茂,遮出一片浓荫。
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一“黎园”。
字迹遒劲有力,隐隐透着几分书卷气。
此处便是天京郊外,兵部员外郎黎非的别院。
岳中流目光扫过那别院,眉头却微微一皱。
他深吸一口气,感应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好浓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