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袖袍轻拂,将那三枚下位魔主的元魔碑碎片收入袖中,随后擡眼看向殿外的啖世主。
啖世主已将池的元魔碑碎片悬浮于身前,碎片表面血色纹路沉寂如死。
啖世主本体也化作人形体态,老老实实地匍匐于玄魔殿外的虚空中,双膝跪地,额头低垂。池的姿态看似卑微到了极点,却一直以一缕神念偷看沈天。
刚才池的三千分神一起讨论过了。
都认为这种情况下,顽抗是没有意义的,现在只有委曲求全,图谋将来。
只要池主动献出碎片、跪伏求饶,沈天应该会像收纳其他魔主一样收纳自己。
可下一瞬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雷光自殿内激射而出,没入那枚悬浮的碎片之中。
劫雷触及碎片的刹那,啖世主只觉元神深处猛然一颤,那枚与自身神性本源紧密相连的碎片,竞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哀鸣、挣扎。
池的身躯猛然僵住。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
“不一!!!”
啖世主发出一声嘶吼,心神中长满了惊恐,绝望。
社的身体开始剧烈收缩,从人形缩回魔躯,又从万丈魔躯缩至千丈、百丈一一皮肉绷紧,骨骼嘎嘎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栗。
“饶一命一一!”池的妖魔之语响彻虚空,含着极致的痛苦与哀求:“本座愿降一一!愿献上一切!愿为殿下奴仆一一!”
沈天没有理会。
劫雷持续炼化,碎片表面的血色纹路层层龟裂、剥落、化为灰烬。
啖世主只觉自己的神性本源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根源处剥离、瓦解、归无。
那痛苦直入灵魂深处,让池浑身剧烈颤抖。
便在此时,啖世主脑海中灵光一闪。
池猛地擡头,看向殿门外的沈修罗,感应着少女的皇脉帝气,九尾血脉的气息。
啖世主认出来了,这不正是当初某个骗子献祭给池的祭品么?
社的三千分神同时翻涌起记忆的碎片。
记得那时,池满怀期待地准备将这女子的灵魂吞入口里咀嚼,享受美食。
可那个该死的骗子,却在关键时刻,让人破坏祭阵,到嘴的美食硬生生被拖拽了回去,之后更导致他的几道分神与大量源质遗失。
而此刻,这个本该成为池腹中美餐的女人,正提着双刀,眼神冷厉地俯视着池,周身萦绕着酷烈杀意。这一瞬间,啖世主体内三千分神猛然爆发,仿佛积累了数十年的怨气与恐惧同时找到了宣泄口。那些分神在池元神深处疯狂嘶吼、咆哮,反噬、逼迫一一当初要享受吃那个祭品的是你啖世!不是我们!如今人家寻仇上门了,凭什么要我们跟着一起陪葬?
啖世主的百丈魔躯又剧烈膨胀起来,内部似有无数道力量在疯狂冲撞、撕扯、争斗。
池的气息时而狂暴如火山喷发,时而萎靡如风中残烛,整座玄魔殿都在池的挣扎中微微颤抖。沈天与不周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惊奇与狐疑,啖世主这情况,是内讧了?
沈天随即懒得理睬,继续以劫雷清理元魔碑碎片。
啖世主元神争斗只持续了千分之一息。
池那如肉山般丑陋狰狞的魔躯竞开始扭曲、收缩、重塑。
暗沉的鳞甲剥落如雨,臃肿的血肉一层层消退,五短的四肢拉伸延展。
当那扭曲的光芒收敛时,一个身形修长、面容秀丽的女子立于殿外虚空中。
她身姿窈窕,一头青丝如瀑垂落,肤色白皙如凝脂,眉宇间竟透着几分温婉一一若非周身那股若隐若现的吞噬之力仍在流转,几乎无人能将她与那位执掌吞噬权柄的魔主联系在一起。
下一瞬,她却猛地擡起右爪,五指如钩,将一个血影从元神深处生生撕扯出来。
那血影凝而不散,显化成一个身形肥胖如肉山的女子。
她通体暗红,面目狰狞,浑身被血色光丝层层缠绕,动弹不得,只能在虚空中疯狂挣扎、嘶吼、咒骂。秀丽女子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近乎疯狂的咆哮:“沈傲!得罪你女人的是她,不是我!我可以让你复仇!现在的啖世主换人了!换人了!”
“还有!我知道你想要从那帝鲲手里夺回太初镇界图!我可以帮你对抗池的吞天噬地!这个世间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我的位格虽逊于帝鲲,可只论吞噬之道,我不在池之下!我也愿以元魔界起誓,绝不会收回晞天战王身上的源质,我可以当好一个母亲,照顾好她一”
殿外的沈修罗闻言,面色不由一阵呆滞,她怔怔地看着这个换了形象的啖世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沈天也是一阵愣神,与不周、戚素问、楚笑歌三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想居然还能这样?沈天仔细辨识,发现那团被镇压的血影,确实是啖世主三千分神中最强大的那个主意识。此刻那三千分神竟然联手反噬,反过来将这个主神意志镇压控制。
这啖世主喜欢吞吃品尝美味的灵魂,可吃了后又没法将之完全炼化,便干脆将那些未能完全消化的灵魂碎片,化作池的分神,独立于主神之外,久而久之,凑齐三千之数一一如今却遭了报应。
沈天又看向沈修罗,发现她也是一脸的懵懂,愣在原地,似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沈天皱了皱眉:“可我若没记错,你不久前可是起过神誓,要将我挫骨扬灰,万劫不复。”啖世主闻言面色古怪,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擡起右手,将脚下那团挣扎的血影送到沈修罗面前,然后擡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殿下明鉴,那是池发的誓,与小的无关。您可以杀了池,或是由我来代劳,如今站在殿下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啖世主,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殿下,殿下,您没必要为我这条贱命,让那些魔主警惕沈修罗低头,看着眼前那团肉山般的血影。
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毒,嘴唇还在无声地蠕动着咒骂。
“罢了。”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右手一翻,幻月天玨弯刀出鞘。
刀光如月华倾泻,斩入那团血影之中。
那血影在一瞬间被刀光贯穿,从内而外崩解。化作漫天血色光屑,如萤火虫般在虚空中飘散。那些光屑中残留着啖世主那缕主神意识的最后痕迹一一刻骨的仇恨、恶毒的诅咒、无尽的怨念一一都在刀光之下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戚素问望见这一幕,不由失笑。
她也摇了摇头:“既然主神已灭,那就收了吧,此獠虽作孽无数,业力缠身,可若没有池,元魔界的业力血海迟早会滋生出同类的强大妖魔;与其现在将之夷灭,生出不可控的变数,不如收于麾下,加以约束,关键还是要在这元魔界正本清源。”
不周亦微微颔首:“战王所言极是。”
沈天沉默片刻,上下审视着啖世主。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啖世主只觉脊背发凉。
片刻后,沈天微微颔首:“可。”
他擡起右手,屈指一弹,一点细如发丝、赤红如血的赤红劫雷没入啖世主眉心,直入其元神深处。啖世主的身躯猛然一震。
赤红雷光如活物般在池元神深处游走、蔓延、扎根一一所过之处,池体内那些残存的叛逆意志被层层瓦解、收束。
数息之后,雷光沉寂。
啖世主的身躯缓缓放松,面色仍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池眼里却透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深深叩首:“谢殿下不杀之恩。啖世愿为殿下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池的语调虔诚,姿态卑微,与方才那个挣扎求饶的魔主判若两人。
沈天对这家伙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有劫雷禁制,动念间就能将之诛灭,不怕这些魔主背叛。且这新啖世主既然能替沈修罗报了那一嚼之仇,又主动献上把柄,倒也不妨一用。
他随即看向袖中的那些枚元魔碑碎片。
总数十七枚碎片,或大或小。
它们悬浮于沈天袖内虚空,缓缓旋转,彼此呼应,共鸣脉动。
随着沈天神念输入,它们都进发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那光华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瞬息间笼罩整座玄魔殿,又穿透殿宇,向元魔界深处蔓延。沈天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其中。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骤然拔高、扩张、延伸一一穿透碎片,穿透混沌,直直触及元魔界最深处那片浩瀚无边的业力血海。
只见血海之下,在那不可窥探的根源最深处,他看见了一面没有形体的石板。
它没有实体,没有形状,是无数光丝交织而成,内中每一根光丝都是一种规则的初始烙印,每一条脉络都是一段命运的轨迹。
那分明是从元魔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承载着这方天地一切规则与命运的至高烙印!
诸魔主的位格,便是从那些光丝中延伸出来;而他手里的元魔碑碎片,则是与这张光丝石板对应的实体残骸。
他发现自己在这元魔界内,能调动的已不只是业力血潮一一他能感知到每一缕混沌气流的脉动,能触摸到每一条规则脉络的走向,甚至能以意志干涉这片虚空的生灭流转。
仿佛他站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沈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将那些碎片收入袖中,转而感应玄魔主那枚银白色的虚空宝器。他唇角微微一扬。
这里面空间只有二十丈方圆,远不及他从虚世主手中夺来的吞天袋那般广阔。
但里面的东西,却件件都是精品。
神品材料一百二十七件,每一件都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有的通体赤金如烈日当空,有的幽蓝如渊似深海沉眠,有的混沌苍茫如天地未开。
还有一口通体暗金的长刀,刀身流转着万法之源的强大波动一这是玄魔主的神器“神玄刀’。不过与虚世主的“太虚玲珑塔’一样,这“神玄刀’也不及玄魔主本体神力,所以平时只将此器配备给化身使用,行走于元魔界外。
除此外还有一面通体青碧的古镜,镜面隐约有山川河岳的虚影沉浮;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紫金的印玺,印面镌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统御万法的磅礴威压一这是两件下品神器。
还有灵石、丹药、天材地宝堆积如山,虽不及杀手山宝库那般丰厚,却也极其可观。
沈天袖袍一挥,将那法器收入吞天袋中,转向不周、戚素问、楚笑歌三人:“走吧!此处已了,接下来去光阴主与宙魔主那边。”
不周微微颔首,右手擡起,五指虚张。
一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涌出,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幽深的裂隙。裂隙边缘流转着幽紫光华,另一头隐约可见一片混沌迷蒙的虚空。
四人一兽踏入裂隙,沈修罗与食铁兽紧随其后。
流光一闪,六道身影已消失在玄魔殿中。
光阴主的魔殿矗立于元魔界东南一隅,通体银白,殿身流转着细密的时序光华。
那光华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时序的流转变得诡异莫测一一有的区域时间加速十倍,有的区域时间减缓十倍,有的区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倒流。
沈天踏入殿中的瞬间,光阴主便已感应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威压。
池擡起头,眼眸满含惊骇一一光阴主瞬间感应到,沈天身上那十七枚碎片的共鸣之力,正牵引着池藏于神性本源深处的那枚元魔碑碎片,一点点从池体内脱离。
“神劫主一!”光阴主的声音沙哑,饱含惊怒。
沈天却未等池发力反抗,就擡起右手。
他身后虚空骤然撕裂,一尊直径三千丈的阴阳磨盘轰然显化一一十轮赤金神阳与十轮银白月轮在磨盘中缓缓旋转,日升月落,昼夜交替,生死枯荣,存在消亡。
那消亡之力自磨盘中央涌出,如洪水般漫过整座殿宇,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光阴主瞳孔收缩。
池感觉自己的神力从根源处瓦解一一那是接近御道级的消亡!
时序之力在磨盘面前如泥牛入海,刚凝聚便被消解;池的银白神辉更如退潮般层层溃散。
光阴主想要逃遁一一可戚素问的雷柱已封住西侧,不周的虚空封锁笼罩八方,楚笑歌的剑域将时序波动尽数斩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
更有一层七彩光雾弥漫。
此时磨盘中一道细若游丝的赤红劫雷轰下,贯入光阴主的眉心。
池的身躯剧烈震颤,魔主根基从根源处崩裂。
对面的魔天,更借助元魔界意志的助力,强势牵引池本源深处的元魔碑碎片,一点点向外拖拽。光阴主口鼻溢血,神辉黯如残烛。
池擡起头与「魔天’对视,未能从那双幽深的眼眸中看出任何情绪,却从中读出了唯一的生路。光阴主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光阴愿降。”
沈天唇角微扬,随即种下禁制,将又一块碎片。
下一个是宙魔主,其魔殿在光阴殿的西北处。
这位执掌时序与虚空双重权柄的魔主感应到沈天到来的瞬间,便已全力催动神力,试图以时序之力扭曲虚空一一可沈天身后那尊阴阳磨盘再次显化,十轮神阳与十轮月轮缓缓旋转,时序的流转在磨盘面前如水月镜花,一切诡计都无所遁形。
宙魔主的时序之力撞入磨盘范围便无声消弭,虚空神通尚未展开便被存在消亡之力从根源瓦解。与此同时,沈天袖中十八枚元魔碑碎片的共鸣之力,牢牢锁住了宙魔主神性本源深处的那枚碎片。劫雷紧随其后,赤红雷光在池眉心炸开,将池刚刚凝聚的反抗层层击溃。
周围的虚空,则被不周与戚素问等人联手封锁。
仅仅片刻,宙魔主也面色煞白地朝沈天拜服,承载沈天的神劫禁法。
沈天将宙魔主的元魔碑碎片收入袖中,袖袍一挥:“走!下一处。”
他们的第四个目标,是元魔界中的元始血海。
那是一片茫茫血海,方圆不知几万里。血色的波涛以某种玄妙的韵律起伏,每一次涌动都引动周遭的混沌气流微微震颤,仿佛整片元魔界都在随之呼吸。沈天负手立于血海边缘,身后不周、戚素问、楚笑歌、沈修罗等人依次排开,食铁兽蹲在沈天身边,圆滚滚的脑袋左顾右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便是血魔主。”
不周缓缓开口:“世人皆以为,先天血神是因世间借他人气血修行的邪法太多,将池的意志污染,使之堕而成魔,可我自从代替虚世主,亲身进入元魔界之后,发现真相不止如此。”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这位先天血神,很可能是心怀大慈悲,自己主动进入元魔界,以自身能力帮助元魔界消弭业力、净化血孽。池虽被世人称作魔主,其本心,却比许多神灵都要纯净。”
沈天闻言一愣,眼中现出了几分钦佩。
不周上前一步,立于血海岸边。
他擡起右手,一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涌出,如涟漪般向血海深处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血海翻涌得更加剧烈,血色波涛层层叠叠地涌向岸边,又层层叠叠地退回深处。不多时,血海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修长。
他面容清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光华,那光华温润如玉,不似寻常魔主那般霸道混乱,竞透着难以言喻的平和。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不周身上,眼含惊怒不解,死死的盯着。
不周苦笑一声,拱手道:“血神殿下当知我等来意,今日得罪了,但元魔碑碎片关系我人族未来,还请殿下成全。”
沈天也上前一步,拱手一礼:“血神殿下,除了元魔碑碎片,我也希望殿下能指着元魔界起誓,不得泄露今日之事,且最近半年内,都不得踏出这片血海一步。非是沈某有意冒犯,实是兹事体大,不得不防!”血魔主的目光落在沈天身上,凝神感应了片刻。
他随即眼神一动,语含讶异:“你身上有我的神恩。”
他顿了顿,眸光愈发深邃:“你不止是魔天与神劫主一一你还是沈天。那个曾在神狱接受过我神恩的凡人。”
沈天闻言一怔,随即擡手复上面容,将那副血色面具褪去:“殿下慧眼如炬。在下确是沈天,也是丹邪沈傲。昔年承蒙殿下神恩眷顾,在下一直铭记于心,未曾敢忘。今日之事,实属无奈,还望殿下海涵。”他顿了顿,神色诚恳:“沈天在此谢过殿下昔年襄助之德,此恩此情,沈天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厚报。血魔主静静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随即一声冷哼,右手擡起,将一枚约两个拳头大小的元魔碑碎片现于掌上。
“罢了。”血魔主语声平淡:“你身具终焉之雷,又受元魔界眷顾,能走到今日,是你的本事,也是这方天地的造化。碎片给你便是。至于誓约一一我依你。”
话音落下,他擡手一指。
那枚碎片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稳稳落入沈天掌心。
与此同时整片血海,骤然一震。
那震动不是来自海面,而是来自根源深处,来自元魔界最核心的意志。
那是血魔主的誓约,永久封存烙印于那片业力血海的最深处。
誓约完成的瞬间,血魔主的身影开始下沉。
血海重归寂静。
沈天再次感应袖中一一加上血魔主这枚,他手中已有整整二十枚元魔碑碎片,总量已接近十分之三。那些碎片在他元神深处缓缓旋转,彼此呼应,共鸣震颤,迸发出刺目的血色光华,与他眉心的元始血印呼应。
沈天闭上眼,心神沉入那二十枚碎片的共鸣脉动中。
他感应到一一那些碎片正将他与元魔界深处那张无形石板紧紧勾连。
石板上的无数光丝,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碎片的脉络延伸、蔓延,一根根接入他的元神深处。他的的存在消亡之力随之变化,生机与死意在体内交织成灰色的符文,层层叠叠,仿佛一掌按下,便可令所有事物都迎来消亡。
混元珠内的阴阳磨盘也同时震荡!
十轮神阳与十轮月轮在缓缓旋转,时序的起点与终点、光阴的源头与归宿,竟也开始向他敞开。磨盘中央那只烛照虚影,几乎要凝为实质。劫雷更是从发丝粗细长至手指粗细,赤红之中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在蔓延,细密的雷光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灼出细微的裂痕。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共鸣、升华一一他的武道真神,似在这些碎片加持下,提升到了御道层次?沈天睁开眼,眼神跃跃欲试。
这元魔碑中的力量,似只限于元魔界内与神狱的六五四层,且逐层递解!
但他若能收集到完整的元魔碑呢?
便在此时,他眉心猛然一跳。
他感应到部分尚未入手的元魔碑碎片,正在高速移动。有的向元魔界深处疯狂逃窜,有的已穿透虚空晶壁,逃入神狱六层、五层,甚至更深的混沌之中。
它们的气息越来越远,越来越淡,仿佛惊散的鱼群,向四面八方疯狂逃逸。
沈天顿时意识到,那些魔主应是感应到玄魔主的陨落,加上元魔界深处,因他收集元魔碑碎片而导致的异变,本能地规避风险。
沈天意识到他必须加快行动。
若让那些碎片彻底散逸,再想一一追回,便难如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