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山城上空,天穹已碎成无数片混沌。
万妖元皇悬于万丈高空,左眼金光璀璨如烈日当空,右眼幽暗如渊似永夜降临。
光明与黑暗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自他周身倾泻而出一一金光所至,时序狂暴,万物腐朽衰败;黑暗笼罩之处,时序停滞,一切凝固如琥珀中的飞虫。
昼夜交替,阴阳逆转。
地母立于山城地底万丈深处,素白长裙无风自动。
她双手结印,土黄神辉将九十九层沙幕层层加固。
可万妖元皇的力量磅礴到超过这世界极限,池的意志如天穹崩塌般碾压而下,光明与黑暗双重交织一一光明让沙幕加速崩解,黑暗让地母的神力运转迟滞。
社的意志第一百次撕扯,沙幕凹陷七寸;第三百次,已有十二层沙幕轰然崩碎,碎片尚未来得及飘散便被黑暗吞没、被光明蒸发。
地母的面色越来越白。
那素白长裙之下,无数道细密的裂痕正在蔓延一一那是她本体的旧伤,在持续不断的碾压下重新崩裂。裂痕深处,暗金色的神血缓缓渗出,又被她以意志强行凝固。
第五百,第六百,第七百一
地母的身躯开始颤抖。
残存的沙幕在神意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沙粒成片成片地化为童粉。她的七窍之中,有丝丝缕缕的暗金血液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太初息壤之上。
便在此时一一两道流光自天际疾掠而来。
一道玄黑如渊,一道青灰如雾。
前者快如闪电,后发先至,横亘于地母与万妖元皇之间。沈八达一袭玄黑蟒袍,身后那尊千丈烛照真神轰然显化一一左翼如旭日东升,洒落无量金光;右翼似夕阳西沉,流淌万道赤霞。
那双翼扇动间,方圆万丈的时序陷入紊乱,光明与黑暗的交替被强行打断。
他竞闪身到雪龙山城上空,擡手一拳轰出,使得整片虚空的时序都为之一凝!
千万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气,千万道细碎雷霆自他拳锋中炸开,如暴雨倾泻,如天河倒悬,铺天盖地地斩向元皇的光暗之力。
双方力量对撞的瞬间,炸开无数碎散神罡。
万妖元皇的眸光微微一凝。
“是你。”
池语声低沉,左眼光明暴涨,右眼黑暗翻涌。
光明与黑暗交织成千万道横贯天际的黑白色刀刃,朝着沈八达悍然轰去。
刀刃过处,时序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空间的延展被扭曲到极致,连因果的链条都在其中寸寸断裂。沈八达面无表情,踏步向前,朝着万妖元皇方向逆冲而上。
他双拳齐出,一息之内连轰三万拳。
三万道拳罡如三万颗陨星,裹挟着千万剑气,万千雷霆,与那道混沌光柱悍然对撞。
他的每一拳都撕裂虚空,每一拳都扭曲时序,每一拳都打穿因果。三万拳叠加,再次将那万千黑白刀幕轰出一道裂口。
圣玄机脚踏混沌青莲,悬于地母身侧。
天地舆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洒落无量清辉,将混元两仪风雷阵的每一处结构、每一道脉络、每一个节点都映照入心。
他双手掐诀,六壬神课之力如无形罗盘,将阵纹的每一处断裂、每一道错位、每一个破绽尽数推演分明。崩碎的光幕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六壬神课的牵引下重新凝聚、叠加、加固。
不过三息,六十四重光幕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凝实。
便在此时一一血魔主的气息悄然降临。
那股气息无形无质,如薄雾般弥漫于整片虚空。
它不攻击,不防御,只是静静地、无声无息地渗入万妖元皇的体内,干扰池的气血运转、元力流转。万妖元皇只觉体内的气血开始微微滞涩,真元的运转也不如方才那般顺畅一一虽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却让社的力量衰弱了些许。
还有忘神之力,在让他遗忘,让他恍惚。
沈八达抓住这一线之机,拳势骤然暴涨。他身后那尊烛照真神双翼齐振,左翼金光加速,右翼赤霞减速,两股时序之力如两座无形的磨盘,将万妖元皇周身的虚空层层碾压。
四息之内,沈八达连轰十二万拳。
十二万道拳罡如十二万颗陨星,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向那道玄色身影。
每一拳都撕裂虚空,每一拳都穿透时序,每一拳都斩断因果。
十二万拳叠加,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将方圆万丈的虚空彻底绞成混沌。
万妖元皇从那恍惚中挣脱,左眼光明暴涨,右眼黑暗翻涌。
他以自身意志迎向十二万道拳罡,在虚空中疯狂对撞。双方操控天地之法,一瞬间数万次交手,余力散溢。将周围天地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万妖元皇的眉头微微蹙起。
池感应到了后方万里外,天吴正面临绝境。
万妖元皇面无表情,竞身形一晃,从雪龙山城上空消失。
不到半个呼吸,池就出现在天吴身前。
池左眼的光明与右眼的黑暗交织成一面混沌光幕,横亘于那道正欲斩落的赤金大日之前。
光幕所过之处,时序被冻结,空间被封锁,劫雷被层层减缓、吞噬。
沈天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滞。
他看着那道横亘于前的玄色身影,唇角微微上扬。
沈天没有恋战,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那道金色大日出现在另一支大军的阵前。
那是九婴、祷杌、相繇三尊神王统率的十二万神军。
整整一万二千艘战舰呈锥形阵列排开,舰首巨跑高昂,舰身两侧弩口密布。
此间的三尊神王已经感觉到他的到来,九婴的九阴雾海、祷杌的混乱之力、相繇的九灾洪流交织成一片覆盖万丈的毁灭之海。
沈天化身的大日不闪不避,直直撞入那片毁灭之海。
九条劫雷狂龙自大日中轰然劈出,咆哮着扑向那三尊神王。
九婴的九阴雾海在劫雷面前如雪遇沸汤,层层消融;祷杌的混乱之力被劫雷从根源处瓦解,寸寸崩碎;相繇的九灾洪流与劫雷对撞,炸开无数团赤黑交织的毁灭光球。
沈天的目标,是祷杌。
他化身的大日从那三股力量的缝隙间穿出,后发先至,直直撞向那尊通体漆黑、周身萦绕着混乱之力的妖神王。
日冕神轮的金光与劫雷交织,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杆百丈长枪,往前方狂猛穿刺!一瞬间,整片虚空的时序都为之一凝。
祷杌瞳孔骤缩,拚命运转混乱之力,试图扭曲那道赤红枪芒的轨迹。
可那枪芒太快、太猛、无坚不摧!
一一祷杌的混乱之力刚触及枪锋,便被劫雷从根源处瓦解、崩碎。枪芒贯穿它的护体神光,直直刺向它的眉心。
便在此时一一道玄色身影横亘于前。
万妖元皇擡手,五指虚握,将那杆赤红长枪生生攥在掌心。
他左眼光明与右眼黑暗交织成一道混沌漩涡,将枪身上跳跃的劫雷层层扭曲、淹没、湮灭!枪身剧烈震颤,在池掌心炸开,将池的护体神光炸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池冷哼一声,将那些碎裂的雷光尽数镇压。
可就在池出手的瞬间,九条劫雷狂龙的余力已撕裂虚空,穿透舰群,在那些半神大妖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护体神光如纸糊般破碎,血肉蒸发,骨骼化为灰烬。
七百余名半神大妖,在瞬息间化为虚无。
沈天化身的大日早已从原地消失,朝着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万妖元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天的遁光,竟是往万妖神庭方向穿梭。
万妖元皇的瞳孔微微收缩。
池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紧追而去。
烛龙的左眼光明与右眼黑暗在池身周交织成一幅昼夜交替的太极图景,时序之力将空间层层折叠,将距离层层压缩。
池的遁速催动到极致,一瞬间跨越万里虚空。
可忘神之力再次降临。
那股无形无质的遗忘之力渗入万妖元皇的元神深处,让池忘记了沈天的方位,忘记了那道金色大日的去向,甚至忘记了池为何要追。
那恍惚感极短暂,不过万分之一个刹那,却足以让沈天拉开距离。
当万妖元皇回过神来,那道金色大日已至万妖神庭上空。
这座神宫悬浮于九天之上,通体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方圆数千里,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气势森严。
神庭深处原本安宁祥和,诸神各居其位,气息和谐。
可此刻无数道强大神念被惊醒,惊怒交加的意念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层层叠叠的暗金法阵仓促升起,符文次第亮起,交织成一面遮天蔽日的神光天幕。
沈天化身的大日却仍与日冕神轮融为一体,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长虹,朝着那座神庭悍然撞去。
九条劫雷狂龙在他身周盘旋咆哮,赤金色的光焰将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红。
神庭之中,四道恐怖的气息同时苏醒。
混沌率先冲出,周身萦绕着混沌未开的原始之力;饕餮紧随其后,羊身人面、虎齿人爪,巨口张开时连虚空都被吞噬;还有烛龙之子一一钟鼓,池形如赤龙,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周身萦绕着时序与光暗之力;状似巨猿的无支祁也飞空而起,池白头青身、火眼金睛,双拳捶胸时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元皇直属的四位准御道神王,还有仓促应战的八万神军,拚尽全力催动神庭的防御大阵。
暗金色的神光天幕骤然凝实,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沈天化身的大日撞在天幕之上。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万丈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那层暗金色的神光天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撞击点开始,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如蛛网般密布整座天幕。
混沌四神拚命运转神力,试图稳住那即将崩溃的天幕。
饕餮张开巨口,将那些逸散的冲击波层层吞纳;钟鼓以时序与光暗之力将碎裂的虚空层层冻结;无支祁双拳捶胸,土黄色的神辉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崩裂的阵纹重新粘合。
可那九条劫雷狂龙已顺着裂纹钻入天幕之内。
它们在神庭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殿宇崩塌,楼阁倾颓,一百三十余位半神大妖躲避不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劫雷吞没。
便在此时一一万妖元皇的身影出现在神庭上空。
池擡手,左眼光明与右眼黑暗交织成一片横贯天际的黑白刀刃,将那些肆虐的劫雷狂龙层层笼罩。光明让雷光加速崩解,黑暗将雷光吞噬殆尽。
池又反手一掌,将沈天化身的大日从神庭上空轰飞。
“混账!”
万妖元皇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神庭都在颤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杀怠。
沈天却已在后退。
他化身的大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弧线,转向东南方向,朝着大虞方向疾掠而去。九条劫雷狂龙在他身周重新凝聚,日冕神轮的金光依旧炽烈,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而为。此时大虞境内,先天神族的大军正在撤离。
先天火神与先天雷神统率的八万神军,此刻正快速北撤。
社们本欲呼应妖神大军,征伐雪龙山城,却在半途感应到沈天与元皇间的大战生变,当即转向,拚尽全力催动遁光,朝先天神庭的方向疾掠。
可那道金色大日来得太快。
沈天化身的大日后发先至,悬照于这支神军上空。
九条劫雷狂龙自大日中轰然劈出,如九条赤红巨龙,咆哮着扑向那八万神军。
先天火神面色骤变,焚神枪化作万丈暗金流光,与一条劫雷狂龙悍然对撞;先天雷神都天雷印砸落紫金雷光,与另一条狂龙交织湮灭。
可还有七条劫雷狂龙,它们穿透火神与雷神的拦截,撞入神军阵列。
护体神光成片成片地崩碎,舰体表面的符文成片成片地熄灭。六百余名半神大妖在雷光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先天火神左肩被一道劫雷擦过,鳞甲碎裂,暗金神血迸溅。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先天雷神面色铁青,都天雷印疯狂旋转,紫金雷光如暴雨倾泻,将那些仍在肆虐的劫雷一层层镇压。
沈天没有恋战,他化身的大日在虚空中一个盘旋,转向北方,朝着大楚皇京的方向疾掠。
万妖元皇化身黑白之光尾随其后,池看着那道远去的金色遁光,眼神阴沉之至。
“传令。”万妖元皇意念感应:“诸部撤回神庭!”
穷奇、祷杌、九婴、相繇,还有重伤的天吴齐齐一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池们随即齐齐垂首:“遵命。”
号角声起,呜呜咽咽,在虚空中回荡,数万艘辉煌巨舰缓缓转向,朝神庭方向撤去。
当沈天来到大楚境内,盘旋片刻,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便转而往上拔空而起,至九霄天穹。万妖元皇这次没有尝试对沈天麾下的诸势力、诸战王、诸学派下手。
池知沈天能追上池的速度,能牵制池的力量。
还有地母与忘神策应,有沈八达,圣玄机与血魔主牵制,池即便出手也难竞全功。
唯有先将这道金色大日彻底压制,才能横扫其余。
池的身影也拔空而起,直入九霄。
沈天化身的大日在前方疾掠,日冕神轮的金光将天穹映得一片金红。
他感应到身后那道玄色气息紧追不舍,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上、向北,朝着那无垠的虚空深处遁去。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瞬息间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那层隔开凡世与星空的虚无之壁。脚下的山河越来越小,云海如絮,大地如棋盘。数十万丈高空之上,罡风已绝,时序紊乱,连星光都变得稀薄而冰冷。
万妖元皇的遁速远在沈天之上,可忘神之力如附骨之疽,总在池即将追上的刹那渗入元神,让社恍惚、遗忘、迟疑。
那恍惚极短暂,却足以让沈天拉开距离,反手轰出九条劫雷狂龙,将池逼退数里。
二人且战且走,在数十万丈高空上疯狂追逐。
金色大日与玄色身影时而对撞,炸开一圈圈毁灭性的涟漪,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高空的稀薄大气撕成碎片,露出其后深邃的黑暗虚空。
每一次对撞,都有余波余劲穿透层层虚空,轰在下方的凡世大地之上,使山川震颤,江河倒卷,数十上百座城镇在余波中成片成片地崩塌。
无数百姓从废墟中爬出,擡头望向天穹,看见那两道流光在极高远处闪烁、对撞、分离,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大地的颤抖。
更多的业火孽毒从那些焦土、尸骸、废墟中涌出。
灰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汇聚,顺着因果的丝线逆流而上,往高空中的两人缠绕。
万妖元皇的护体神光在业火的灼烧下微微荡漾,光明与黑暗交替流转,将那些灰黑火焰层层镇压、净化。可业火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每一波被镇压,便有新的一波从更远处涌来,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池的神躯。
池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业火并不致命,却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池每分心应对一次,便要消耗一分神力;每镇压一波,便有新的一波从更远处涌来。
更麻烦的是,那些余波每杀伤一地生灵,便有新的怨恨滋生,新的业火凝聚,新的因果缠绕。若放任不管,业火只会越积越厚,最终侵蚀池的神性本源。
池不得不在追击的同时收束力量,将那些逸散的余波层层压缩、封锁,不让其扩散至更远的地方。每出一击,便有三分力量用于镇压业火、封锁余波;每追一程,便有五分心神用于加固那层笼罩战场的光阴帷幕。
池改变战略。
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时序之力持续地减缓、迟滞、消磨。
光明加速沈天的消耗,黑暗迟滞他的恢复;光阴帷幕层层叠叠,将那道金色大日笼罩其中,如无形的泥沼,让沈天的遁速越来越慢,让沈天的劫雷凝聚越来越难,让沈天的恢复越来越跟不上消耗。沈天化身的大日在时序的泥沼中左冲右突。
通天彻地与神光一线交替运转,太初镇界图的混沌神烝如决堤洪流般涌入体内,维持着遁光与劫雷的运转。
他的元力,深厚得令人心惊,九条劫雷狂龙的光华炽烈如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万妖元皇以时序与光暗之力持续碾压,沈天化身的大日在那混沌帷幕中挣扎了整整三个时辰。他的脸色开始发白,气息逐渐减弱,可那轮大日仍旧辉煌酷烈,那九条劫雷狂龙始终未曾消散,他的遁光依旧在时序的泥沼中快速前行。
万妖元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此子的元力,简直无穷无尽。那太初镇界图、那混元珠、那造化天元与太初无极一一它们组成的循环,让沈天的元力如渊如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便在此时一一一道剑光自根源深处斩出。
那剑光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地的规则都为之一凝。
它自根源中斩来,回归根源中去,仿佛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剑光所过之处,时序被斩断,空间被劈开,因果被切成童粉,就连万妖元皇左眼的光明与右眼的黑暗,都被那道剑光从中劈开,断面光滑如镜。
剑光精准地切入万妖元皇与沈天之间,将两人的时序之力与劫雷之力从中分割。
两股力量在剑光的隔离下层层溃散、消退,那笼罩虚空的混沌帷幕也随之崩解。
万妖元皇的身形微微一僵,池猛地转头,望向根源深处。
那里,一道玄色身影正缓缓收回右手。
是九霄神帝!
池坐于根源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一双幽深的眼眸穿透层层虚空,冷冷俯瞰着那两道悬于九天之上的身影。
“帝烛。”池语声平淡,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你二人是要毁了这方天地,让根源提前崩灭,让第九纪元就此终结?”
万妖元皇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社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根源深处一一那里,那层封禁正在剧烈震颤,时序的流转已紊乱到极点,无数道细密的裂痕从封禁边缘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三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恐怖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二人的大战,不但冲击了整片大地,也冲击了根源。那些封禁在持续不断的震荡中层层松动,那三位造化至尊的苏醒正在加速。
若再斗下去,只怕不等第九纪元自然终结,这方天地便要提前崩灭。
池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冷冷看了沈天一眼。
那道金色大日正在缓缓收敛光华,沈天的身形自光焰中一步踏出,面色竞已恢复红润。
他的眼神明亮如星,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