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魔主?
二女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动。
若真能将位格推升到上位,她们便可在这方天地中独立,再不必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药红袖咽了一口唾沫,又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思量利弊。
片刻后,她擡起头:“师尊之所以能册封魔主,应是献祭了神灵,使得元魔界的本源之力得到补益吧?但近来师尊虽与诸神连场大战,却未能有多少斩获,不曾献祭神灵,而您近日又册封了曦世主与战世主,都是上位魔主,还有杀世主与筑世主一一如果我没猜错,元魔界的底蕴已快用到极限了。”
“差不多。”沈天点了点头,神色坦然,“但你忘了敕神宫一战,被诸神王诛除的那些魔主。他们手中的元魔碑碎片虽被诸神夺走,可那些碎片只是元魔界本源的外在显化,于元魔界无损,腾出来的这些本源,足可再册封两到三名上位魔主。”
药红袖微一怔神,心想还能这样?
她垂眸继续沉吟,心中权衡难定。
上位位格是她梦寐以求之事,可此事终究凶险,一旦上了这艘船,便再难回头。
沈天却已失了耐心。
他眼神骤然冷厉下来,语声如冰:“不识擡举,你当我是与你们商量?”
话音未落,他直接一弹指,两点细如发丝的赤红劫雷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精准地劈入药红袖与桓云娘眉心。
二女身躯猛然一震。
那劫雷入体后,并未损伤她们这具分神化体分毫,却如无形的游丝,沿着冥冥中的因果联系逆流而上,直直追索二人在凡界的本体元神。
下一瞬,两点劫雷同时在她们本体元神深处炸开。
远在凡界的药红袖本体闷哼一声,口鼻溢血,面色骤然煞白,桓云娘本体同样身躯剧震,元神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险些当场昏厥。
这劫雷虽未造成多少实质损伤,却让她们心胆俱寒,冷汗涔涔而下,脊背衣衫尽湿。
这个家伙,居然有能力追溯到她们的本体!
这意味着她们的生死其实已受制于此人!
魔天王庭内,药红袖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跪伏于地,额头触地:“愿为师尊效力。”
桓云娘紧随其后,面色苍白如纸,语声发颤:“殿下厚赐,妾身感激不尽。”沈天微微颔首后,却眼神幽深,看着二女。
他这女徒弟,素来滑不溜手,惯会审时度势、左右逢源,心思也很多。
而太初镇界图,还有图内那些战争灵植,是他的根本,是他未来与诸神抗衡的根基所在。
若二女心怀异志,不肯尽心培育照料,甚至在未来他与诸神对抗的关键时刻背叛搞破坏,是莫大隐患。“既如此,便请二位本体来此一行,当面向元魔界立下灵誓。”
沈天语声平淡,指尖却又有一点劫雷凝聚,神色不容置疑,“如此,我也好安心将药园托付于二位。”药红袖擡起头,面色微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沈天眸光冷冷扫来,那目光中含着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压得她呼吸都为之她垂下眼帘,咬了咬下唇,终是低声应道:“是。”
桓云娘亦垂首不语,双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两个半个时辰后,二女的本体自凡界遁入魔天王庭。
药红袖面上全是无奈,桓云娘神色也同样复杂。
二人行至沈天身前,齐齐跪伏于地。
沈天擡手虚引,元魔界深处那张无形的光丝石板瞬时一亮,无数道细密的血色脉络从石板边缘延伸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章卷轴虚影。
“请以元魔为证,立誓。”沈天语声沉凝。
药红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将一缕本命精血逼出眉心。
那滴暗金色的血液悬浮于身前,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神性光泽。桓云娘同样逼出一滴精血,两滴血液在虚空中交汇、与卷轴交融,使之散发血色灵光。
“吾药红袖,以元魔界为证,自今日起,尽心竭力为元魔至尊照料药园、培育灵植,绝不背叛,绝不懈怠。若有违此誓”
她擡头看了沈天一眼,咬了咬牙,“甘受业火焚身、形神俱灭之罚。”
桓云娘紧随其后,语声清冷却字字清晰:“吾桓云娘,以元魔界为证,自今日起,尽心竭力为元魔至尊效力,绝不背叛。若有违此誓,甘受业火焚身、形神俱灭之罚。”
话音落下,那虚幻卷轴骤然一亮,随即流出两道赤红流光,没入二女眉心深处。
元魔界的意志轻轻一震,那张无形石板之上,两道细密的血色脉络延伸而出,与二女的神性本源深度嵌誓约已成。
沈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袖袍一拂,将那卷轴收回图内。
他脸上恢复笑意,语气也变得和蔼:“红袖之前一直迟疑不决,是顾忌那三位造化至尊?”药红袖闻言,心中一苦。她点了点头:“师尊明鉴!那三位造化至尊一旦醒来,不但玄帝图谋造化之功将功败垂成,师尊与万妖元皇都要遭殃,若玄帝真能证就造化,师尊也一样要万劫不复一一妾身岂能无虑?”
沈天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行至殿门,望着殿外那片翻涌的血云。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那不可见的遥远所在:“我在地母那里听说过那三位存在,社们藏于根源深处,超脱于三界之外,不理俗务,不沾因果,不染业火,唯有每次纪元终结,才会苏醒,再造地水火风,造化全新世界!还有昔日敕帝意图登极造化,青帝欲问鼎诸神之主的时候,他们也曾出手干预,但事后敕帝之弟封神与敕帝旧臣如何?地母又如何?”
药红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陷入凝思。
是啊。敕帝陨落后,封神与敕帝旧臣大多安然无恙,都未被三位造化至尊追究一一封神与帝鲲等人,是在后来的九帝之战中才陨落的。
青帝陨落后,他的盟友地母也安然活到了现在。
沈天背负着手,唇角微微上扬:“那三位造化至尊,或许容不下我,但罪只及于我与人族,与你等何干?便是要清算,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依附于我麾下的先天神祇。”
药红袖听出沈天话中的安抚之意,心神略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俯身一拜:“红袖既入神狱,自当竭力辅佐师尊。师尊但有差遣,无论炼丹还是照看灵药,红袖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托。”
桓云娘亦随之拜下,神色恭谨。
沈天微微颔首,擡手虚引:“既如此,这药园便交给二位了。我准备在图内栽种九叶玄芝、紫韵龙葵、冰心玉莲、赤阳朱果、太虚玄参等三十四种灵药,都是娇贵之物,极难养护,需得精心照料,不可懈怠。”药红袖神色一凛,郑重应道:“师尊放心,妾身必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分疏忽。”
桓云娘随她一起应诺,神色恭谨。
此时药红袖目光扫过四周,看向殿内那些静静矗立于周围的无根木卫幼体。
它们高约二尺至三尺不等,通体呈淡金之色,表面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的虚空纹路,彼此呼应,共鸣震颤。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它们之间流转,如丝如缕,将每一株木卫的气机层层勾连、统合、凝聚。药红袖神色微动:“师尊这是在培育道兵?还是用无根神树的种子?”
沈天看了周围一眼:“此乃我自创的神通,名为呼神唤卫,以撒豆成兵之法为基,以青帝凋天之力为引,以无根神木为材,催发出这些神木力士。待其长成,便可结成太乙神虚剑阵。”
他说话时,身后阴阳双翼猛然展开,随后又张开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景。
那些木卫同时震颤。
所有木卫身上的虚空纹路骤然亮起,枝桠末端的嫩芽猛然舒展。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光自木卫体内激射而出,在虚空中交织、缠绕、融合,瞬息间化作一座覆盖千丈的庞然剑阵。
剑阵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千万道金色剑光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那些剑光凌厉到极致,凝练到极致,所过之处虚空如纸糊般撕裂,时序的流转都变得迟滞凝涩。药红袖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这一瞬间,她竟感觉自己似要被那铺天盖地的剑光绞成童粉!
这座剑阵若全力绞杀,她这尊中位神灵,只怕连一击都撑不住,便要被这剑阵杀死!
可那剑阵只维持了千分之一个刹那。
木卫幼体的元力终究不足,树干上的虚空纹路瞬间黯淡,枝桠末端的嫩芽微微蜷缩,千万道剑光如潮水般退去。
那座覆盖千丈的庞然剑阵轰然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屑,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沈天看着四周:“半年后,我有这套剑阵协助,可略增几成战力,多两三分胜算。”
药红袖闻言却眼现异泽:“妾身观这套剑阵尚有许多缺位,裁剪了一些剑阵单元,师尊应是想要触及天罡地煞之数吧?只是手中没有足够的无根神木种子。”
沈天不由“唔’了一声,侧目看了药红袖一眼。
他想起眼前这位药神也积累了百万年的丰厚家底,且还担负着照看九霄神庭部分药园的职责。沈天眯了眯眼:““你手里可是有无根神木种子?”
“妾身手里有七百二十枚无根神木种子,还有圣血槐与太阳桑,也各有两千余枚。”
药红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红袖可将这些敬奉师尊,但有条件,红袖斗胆,想请师尊现在就册封妾身与桓云娘为上位魔主。”
她虽然是被迫加入神狱,但事已至此,也希望沈天能在接下来的造化之争中胜出。
与此同时,药红袖也想提前把好处拿到手,以防万一。
沈天闻言则唇角微抽,陷入凝思。
以现在元魔界的底蕴,确实能再容纳两到三位上位魔主。
可他没打算在纪元终结前册封这两个先天神一一他只是打算以此为饵,钓着二女为他卖力而已。元魔界的底蕴,多册封几个人族魔主、多增加几分战力不好?何必浪费在这两个牛马身上?他一声轻哂,摇了摇头:“你胆子确实很肥,现在就敢开口,向我索要上位魔主,还是一次两个一一可你这筹码不够,罢了,你手里可有玄阴桂树种?”
药红袖闻言一愣,旋即想到沈天的太阴太阳之法,当即道:“妾身手里有三千一百枚玄阴桂树种。”沈天眸光微闪,精神再振:“倒也勉强够了,你把这些种子给我,我可以册封你们当中的一人为上位魔主!”
药红袖则皱了皱眉,旋即一声轻笑:“那就我先来吧。”
她随后却将桓云娘扯到了身侧:“对了师尊,其实与云娘都很想你。”
沈天心里正想,他的元魔界振兴修复计划看来得提前,闻言一振愣神。
他看桓云娘先是不能置信,随即满脸娇红,心神又为之一荡,用了整整半个呼吸时间才安定下来。沈天忖道自己前世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