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之众？”
“天魔道盟终究还是动手了！”
“我等怎会丝毫风声都未听闻？”
“岸口我早已派人日夜盯守，从未见过任何异动啊。”
在场宗族领袖无不皱眉，神色各异。
玄盛冷哼一声，语带倨傲：“你们的情报网，如何与我监天司相提并论？我监天司监察诸天，所得消息，自然是第一手的！”
说罢，他转身冲牧渊躬身拱手：“尊上，天魔道盟陈兵属实，天域如今危如累卵，不知大人……可有了应对之策？”
牧渊眼帘微垂，淡淡扫了他一眼。
果然，这些人没安好心。
“放肆！”
惑心魔尊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天魔道盟之事，尊上自有筹谋，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
“小人僭越，请大人恕罪。”
玄盛再度叩首，语气却更沉了几分：“只是天域刚经内乱，人心未定，如今魔道大军压境，我等六神无主，还望大人将应对之策示下，也好安定人心！”
“混账！你还敢在此狂言？”
惑心魔尊祭出利剑，便要上前动手。
她岂会看不清玄盛的用意。
这番说辞，分明是在当众给牧渊施压。
牧渊召集各势族首领，本意是令他们臣服。
可玄盛这一番话，无异于当众拆台。
在场哪个不是千年老狐狸，若牧渊为此动怒，或拿不出个像样的方略，那在这些老狐狸眼里，他便只是个有几分蛮力、却无半分城府的莽夫。
众人面上臣服，心里却绝不会真正归顺。
日后隐患，必如暗流涌动。
牧渊这个天域之主的位置，怕也坐不安稳。
“退下。”
牧渊淡淡开口。
惑心魔尊身形一僵，只得敛剑退到一旁。
牧渊不紧不慢地打量起玄盛。
后者依旧埋头跪伏，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大殿霎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牧渊，等他开口。
有人眼带戏谑，有人神情凝重。
牧渊却一脸淡然。
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玄盛。”
“小人在。”
“天魔道盟陈兵多少？布阵何处？领军者修为几何？先锋共有几路？”
玄盛微微一怔，旋即答道：“回禀尊上，据监天司所报，天魔道盟集结兵力约一百二十万众，分驻天域南岸三处渡口，云津渡、赤河口、断魂峡。至于领军者何人、先锋有几路……属下不知。”
“不知？”
牧渊冷哼一声：“我告诉你，领军之人乃魔子心腹血屠王。此外，这次天魔道盟入侵，先锋共分五路。若我所料不错，五个时辰之后，他们便会发动总攻。”
“什么？”
满座哗然。
连惑心魔尊都面色一变，桃花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压低声音问道：“大人，您如何得知血屠王的消息？”
牧渊面色不改，压低嗓音：“我魔道有人。”
惑心魔尊将信将疑。
玄盛脸色略有不自然，当下再度拱手：“大人既对天魔道盟的动向如此了然，想必也已胸有成竹了吧？”
“自然。”
牧渊神色如常：“天魔道盟虽众达百万，然实力参差，多为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那就请大人速速部署！我等在座之人，定当为天域正道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玄盛高声应道。
牧渊沉吟片刻，倏然起身。
“尔等听令！”
“在！”
众人哗啦啦抱拳躬身。
“吾命尔等即刻返回各自宗门，集结所有能征善战之人。一个时辰后，于云津渡上游二十里处的白鹭滩集结！”
牧渊声沉如钟，字字落地。
众人面面相觑。
青莲宗宗主忍不住拱手道：“尊上，白鹭滩早已被瘴气覆盖，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若我等在那集结，一旦魔修从三处渡口同时跨越界河，迂回包抄，我等岂不要全军覆没？”
“本座说去便去，尔等只需遵令行事，不必多问。”
牧渊语气淡然。
“……是。”
“无相阁阁主。”
“在！”
“无相阁精通五行术法，本座命你即刻率众奔赴赤河口外围百里处，布设陷阱，以土壁、雷域、火海阻挡天魔道盟大军！”
“我们去阻截魔道大军？”
无相阁主脸色一变，猛地直起身：“尊上，您……没弄错吧？”
“做不到？”
牧渊微微抬眼。
“我无相阁上下不过万余人，且大多数弟子连帝境门槛都未触及，如何挡得住那些穷凶极恶的魔修？”无相阁主沉声道。
“放心，本座没打算让你们无相阁白白送死。”
牧渊视线一转：“大尊城主。”
“在！”
“你联合七位山岳之主，埋伏于侧翼，随时准备伏击抵达赤河口的魔修。一旦魔军强闯赤河口，你等立刻杀出，策应无相阁主！”
“遵命！”
无相阁主闻言，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玄盛眉头紧锁，神色极为不自然。
他没想到，牧渊不仅掌握着天魔道盟的一手情报，竟连对策都已部署停当。
这小子，极不好对付。
“玄盛司长！”
就在这时，牧渊忽然扬声。
“小人在！”
玄盛连忙躬身。
“本座打算交给你们监天司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希望玄司长莫要推辞。”
“但凭尊上吩咐！我监天司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玄盛高声道。
“很好！”
牧渊点头：“我要你们监天司兵分五路，奇袭天魔道盟总部，斩杀魔子！”
玄盛当场僵住。
庞幸、潘瑜更是如遭雷击，满脸震骇地望着牧渊，一脸不可思议。
“斩杀魔子？”
“我？”
“尊上，你……你这分明是要我们去送死！”
玄盛回过神来，怒不可遏。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牧渊冷声道：“况且，上了战场，谁又能保证自己万全？为了正道联盟，为了天域苍生，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怎么？轮到你们监天司，便惜起命来了？还是说，你想抗命不遵？”
玄盛张了张嘴，竟一字也驳不出，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恨意翻涌。
最终，他强压怒火，低吼道：“小人……遵命！”
“很好，即刻行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