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门为隐世宗门，仙君更是极少过问世事，甚至很少离宗。
他怎会与域外扯上干系？
“兴许是你的错觉吧。”
牧渊随口说了一句，便踏步上前。
“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
仙君神色淡然，开口道：“龙先师，无论怎样，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也会全力支持你。需要做什么你尽管开口，太虚门的所有弟子先师都会全力以赴。”
“多谢仙君及诸位先师。”
牧渊拱手而拜，目光却朝后方望去。
鹤守松等人都来了，但也只有半数的先师，弟子数量也不多。
寥寥数百人。
牧渊颇为困惑：“来了多少人？”
“好几个院系的人没有来。”
仙君看出了牧渊的困惑，解释道：“龙先师，你得体谅一下，不是谁都有勇气和实力去抗衡神玄界的。那些先师们虽然有心帮你，可也得为自己麾下的弟子考虑，在这片战场上，太虚门的弟子只能沦为炮灰，他们也不希望弟子白白死去。”
“理解。”
牧渊轻轻点头。
“你能理解便好。”
仙君环视周遭：“其实这种情况，绝不会只有我们太虚门有。天域各处、三域之地乃至死域，也莫不如此。你虽制霸了这些界域，可这些界域的人对你并无太多忠诚度，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是更加惜命。你也不能指望自己会获得太多助力。”
“当真可恨。”
旁边的仙芷闻言有些发恼：“尊上自管理天域以来，给予这些宗门不知多少好处，几乎所有修士都得到了福泽，再也不像以前神庭管辖时还要上缴定额资源。这些人的修炼速度快了，如今有了难却还袖手旁观，难道他们不知尊上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们么？”
“人总是自私的。”
牧渊宽慰了一句。
仙芷脸色一沉，侧首咬牙低语：“仙染，把没来的人都记上，事后再找他们算账！”
“这……”
“去记！”
“好吧……”
仙染点点头，匆匆离开。
“龙先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后面的鹤守松一脸踟蹰，最终上前道。
“鹤先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牧渊道。
他嗫嚅了下唇，压低嗓音道：“其实……凭我们的实力想要抗衡神玄界，无异于以卵击石。趁着战端未开，我以为还是想办法缓解双方之间的关系比较稳妥。”
鹤守松并不是个怕事的人，可面对神玄界这样的庞大上域，他实在看不到任何能胜的可能。
而他这个念头，也是当下许多人的想法。
牧渊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点点头道：“多谢鹤先师提醒，此事我会考虑。”
说是考虑，可谁都听得出牧渊是在敷衍。
鹤守松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驻守在天域之门最前方的墨鳞忽然回首：“老祖，他们来了！”
牧渊微微抬头：“很好，让他们过来吧。”
“是。”
人们听得困惑。
“龙先师，还有谁要来？”
鹤守松问。
“也是我们的人。”
牧渊淡淡一笑。
却见苍穹忽然昏暗起来，紧接着一大片妖雾弥漫。
“这……这是妖气？”
“好浓烈的妖气！”
“不好，有大妖降临了！”
“大家小心！”
惊恐紧张的呼喊响彻。
所有人都忐忑地望向苍穹，只见虚空不断扭曲，如同激荡的浪潮。
继而‘咔嚓’一声，一道巨大的口子裂开。
里面钻出一个牛头人身、身着血甲的存在。
他朝天域之门方向看了一眼，发出一声长吼，便径直朝牧渊冲来。
“结阵！”
鹤守松立刻大呼。
“鹤先师，不必紧张，它是我的人！”牧渊淡喝。
“什么？”
鹤守松懵了，一众先师及太虚门弟子也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牛头人身的大妖径直落地，恐怖气场震得四周修士连连后退，个个头皮发麻、惊惧不已。
“先锋官血牛，拜见妖主！”
血牛单膝跪地，抱拳作礼。
“妖主？”
人们齐齐看向牧渊，一双双眼写满了难以置信。
“起来吧。”
牧渊点点头，淡问：“太古血鹿他们呢？”
“都到了！”
说话间，裂缝内突然伸出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利爪，扣住裂缝边缘猛地撕扯起来。
不消片刻，那裂缝竟涨开到足以容纳一座小山头。
人们看得瞠目结舌。
“这是破碎虚空么？”
“开这么大的口子，得要多么强大的能量？”
“虚空那头……是什么大恐怖？”
下一秒，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
一颗硕大无朋的鹿首从裂缝中探出。
鹿首赤红双瞳俯瞰而下，如两轮血月悬于苍穹。
之后是遮天蔽日的妖躯，鳞甲森然，四蹄踏空，周身环绕的妖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令整片天空都在颤抖。太古血鹿！
它缓缓踏出裂缝，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
这些大妖形态各异！
有的形如巨龟背负山岳！
有的如蛟似蟒百丈身躯在虚空中翻滚，妖气掀起狂风！
更有大批身着黑甲或红甲的妖众紧随其后！
众妖倾泻而下，于天域之门前列阵而立。
一时间妖气冲天、威压窒息。
门前的天域修士无不看得心惊肉跳，惊惧到了极点。
“妖主！”
太古血鹿落地化为人形，垂首而拜：“妖海全族精锐，共十万三千，已至天域之门，随时听候调遣。”
“化形大妖？”
一众先师再度被震惊。
“龙先师，这就是你的底气么？”
仙君望着这无数妖众，淡淡问道。
“还不算。”
牧渊负手淡道：“不过有他们在，至少天域之门可守。神玄界的人想要下域作乱，倒也不是那般简单的事。”
“龙先师，妖族的人……信得过么？”
鹤守松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牧渊淡淡一笑：“它们至少比人可靠。”
太古血鹿的忠心毋庸置疑。
自打看见墨鳞成为完美化形大妖后，它的嫉妒羡慕之心几乎爆表。
既然牧渊能助墨鳞踏入这一步，它便坚信牧渊也能助自己做到。
一直以来太古血鹿都难以启齿，可如今牧渊摊上了事，在它眼中，这是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它渴望战功，渴望牧渊能赐它晋级！
所以对比天域各方势族之人，太古血鹿及妖族的忠心毋庸置疑。
轰隆！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再起异响。
所有人顺声而望，太古血鹿双瞳绽放炽热光芒：“妖主，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