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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未将它交与别人手中,”陆卿笑着摇摇头,把腰牌塞到司徒敬手中,“我是将它暂时托付给将军保管。
你我从离州大营之后,到现在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且不说家事门第那些,单是将军本人的人品,我信得过。”
他又从怀里拿出之前的那半块腰牌:“更何况,将军之前派了卞勇等人,多次助我,冲这些,我难道还信不过你么?”
司徒敬闻言便也不再推辞,郑而重之地点了点头,把金面御史的腰牌仔仔细细放进怀里。
“你们这一路过来,累坏了吧?”放好腰牌后,他才顾得上说些别的,尤其是看到同行还有祝余,“别的不敢说,在我这沁州大营里,绝对是可以安心歇一歇的,不如你们在这里小住上几日,正好也看看我营中将士准备的如何?”
“我们还要去卞勇那里,就不多留了。”陆卿摇了摇头,“暂歇一晚,明日便走。”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挽留了。”司徒敬是正儿八经的行伍之人,从小几乎就是在军中长大的,比起陆炎、祝峰那些人,就少了许多儿女情长的心情,一听陆卿已经有了安排,便不再挽留,“是否需要我调一些人马随你们去?
这一路上,就一直都是你们四个人,是不是不够稳妥?”
“这个时候,带着一队人赶路,反而更容易引人注意。”陆卿谢绝了他的好意,“更何况,你们这里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不容有半点闪失。
之前我已经安排了澜地那边运送解药香囊过来给你们,算一算,估计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到时候你让下面的人清点仔细,若有短缺,一定尽快叫人送信过去,再补足,宁可多备,备而不用,也万万不可用时无备。”
“此事我记下了,放心。”司徒敬对陆卿这话深信不疑,回答得也格外干脆。
第二天一早,陆卿和祝余就带着符文符箓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直奔卞勇他们驻扎的那个山寨而去,路上没有再去别处逗留。
这一路上四个人都拣了小路走,避开官道。
走到距离那寨子不过一日路程的时候,他们半路偶遇了一大堆官兵,幸亏四个人藏身在官道旁的山坡顶上,并没有被人发现。
祝余看着那些人,见那些人身上穿的虽然是锦国禁军的衣服,但是不论是样貌仪表,还是走路的姿态,都与平日里见过的锦国禁军有着明显的不同。
那些人一言不发地大步流星赶路,从出现,到一直走得不见踪影,期间除了前面领头的两个人有过一些言语交流之外,其他那几百上千号的人,愣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
如此长的一支队伍,从头到尾,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个打呵欠、揉眼睛的人都没有。
除了脚步声之外,就什么别的都听不见了。
那画面看起来或多或少带着几分诡异,让祝余不由自主联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仙人堡外面看到成群结队出去劳作的那些傀儡庄户。
那些人还只是眼神空洞,仿佛在梦游一样,因而也会开口呓语般地说些话。
方才过去的那一些可就更诡异了,说是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不过她这会儿不敢开口,一直等啊等,等到队伍都走远了,才小声问陆卿:“这些人……是不是也被人夺了神智,变成了傀儡?”
“看着确实有这种可能。”陆卿的目光还远远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身影,皱了皱眉。
“这个方向……”祝余扭头看看他们一会儿要走的小路,再看看那些人的去向,“是去从州的?京城那边……”
陆卿自己站起身,又把祝余也拉起来,一边帮她掸一掸身上的灰土,一边说:“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先等对方有动作,然后才好加以应对。
此事的‘先机’,怎么也得让那边来占,咱们才能名正言顺。”
“那圣上他……”祝余有些担心锦帝的安危。
如果单说锦帝是如何对待陆卿的,祝余对他倒也没有多少同情和担忧。
可是偏偏作为天下共主,各处依然开始隐隐有了乱象,若是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突然出事,遭遇不测,那天下大乱就成了必然,他们这些人也就无力回天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祝余希望锦帝平平安安。
陆卿看得出她因为什么而担忧,笑着说:“不必担忧,你想一想这一切是经过了多久的谋划和布置,才推进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的。
对方既然有这个耐心一点一点四处蚕食,估计也是因为不具备名正言顺起兵造反的实力,若是直接弑君夺权,他的身份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为什么从古到今,每一个觊觎皇位的人都想要找一个名目让自己坐上去显得合情合理?
因为若是没有这个合理,今日他可以取之不义,明日也会有其他不义之徒将他取而代之。
所以在时机成熟,能够让一切名正言顺之前,圣上的安全应该不用过于担心。”
祝余听他说完,咂巴咂巴他这一番话,又从里面悟出来了一点,想到这个,让她忍不住有些唏嘘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折腾到最后,陆泽以为自己是个黄雀,却可能只是一个螳螂而已。”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不用担心,事到如今,这个黄雀,我也是当仁不让了。”陆卿扶祝余上马,“毕竟师兄死了,师弟却还活着,我家的仇也还没算彻底报完呢。”
一想到那个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伊沙恩,祝余也忍不住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重重点了点头:“走,趁我现在一想到那个坏事做尽的混蛋就一肚子火,继续赶路!化愤怒为力量!”
就这样,他们日夜兼程又走了四五日,终于躲开路上一切可能遇到的耳目,成功回到了当初捡回一条命的那个山寨
远远看过去,一片才刚刚隐约能看到一层融融绿意的树林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也没有人声,除了偶尔几声鸟鸣之外,就一点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祝余一边策马向前走,一边东张西望留意着。
她很确定,这就是当初的那片树林。
可是本来应该留在这里的人呢?怎么一个也瞧不见?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