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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经理这边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查到今天打扫卫生的几个保洁,一一审问后,发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唐明呢?把他给我叫过来!”大堂经理没好气地吼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清楚唐明的下落。
大堂经理心下一咯噔,暗道不好,“快!一起去找唐明。”
众人搜了一遍,发现唐明放在宿舍的东西全都没了。
“跑了!那小子竟然提前跑了!”大堂经理咬牙切齿,匆匆去见苗云薇。
“唐明?什么来头?”
苗云薇刚洗完澡,坐在沙发慵懒地吃着晚餐。
大堂经理冷汗涔涔,“这唐明是新界棚屋过来的,听说父母是从大陆逃过来的,上午我们酒店一个保洁生病,临时找他来顶一下。
两位女士,这些事分明就是冲着你们来的,现在又扯到唐明,十有八九是有人不希望你们继续找下去。”
周雪脸色苍白,询问的目光落在苗云薇身上。
苗云薇倒是镇定得很,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有意思!嫂子,你说什么人这么厉害,竟然事事都想在前头?”
周雪身体一震,一时半会儿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苗云薇也没指望她想到关键的地方,起身同大堂经理郑重道谢,“麻烦了,这么晚还为我们的事情奔波,以后我们会小心的。”
大堂经理叹了口气,“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苗云薇应下。
人一走,她脸色沉了下来。
周雪刚要开口,她先打断,“累了一天,先好好吃顿饭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怎么样也不能饿到自己。”
“你倒是心宽,一点都不带急的。”周雪心情沉重,压根没有胃口。
苗云薇指了指客房门口,用嘴型无声说道:“有人偷听。”
周雪只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往门下缝隙仔细一瞧,还真是明明灭灭好几处,显然外头有人挡着光源了。
她悻悻然闭嘴,也跟着吃了起来。
过了十来分钟,门下终于有了些光亮。
“走了!”周雪压低声音。
苗云薇仍是摇头,继续吃吃喝喝。
房间里时不时传出杯盘碰撞的声音。
又过了十来分钟,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门下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
周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床上一缩,瑟瑟发抖。
苗云薇跟着躺了上去,熄灯。
周雪压低声音问道:“究竟是谁在监视我们?”
“大堂经理。”
几个字再次让周雪瞪大眼睛,“他他他......你怎么知道是他?”
苗云薇垂下眼睑,仔细掰开揉碎了说道:“很简单,从我们早上办理入住开始,事情接二连三发生,这里的客房是需要坐电梯才能上来。
陈喜凤带保镖过来闹事,他真想拦着,对方的行动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还有唐明,怎么那个保洁这么凑巧在今天生病?目标还这么明确!这里可是文华东方大酒店,即便是找临时工替代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不知道底细的。
只能说唐明和大堂经理认识,他们是一伙儿的。
你瞧瞧,费这么大的心思要让我们放弃寻亲,小雪,你亲妈这事不对劲啊!”
周雪越听越瘆得慌,“薇薇,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的任务还没做呢!”
亲妈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对于能否找到人,她的执念并没有那么深,要是这件事会给她们带来危险,她宁可不找。
苗云薇拍了拍她的手,“怕什么!有我在,没事的!对方一天用了两个计谋都没得逞,估计会狗急跳墙,咱继续等着就行。
别忘了,明天报纸就会刊登你的寻亲启事。”
周雪脸色又白了几寸,“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真的弄死我们?”
苗云薇摇头,“静观其变。”
说真的,对方要真的想杀她们,有的是机会,别的不说,在吃食里动手脚就是一个很好的法子,到时候可以随便找借口糊弄过去,以文华东方大酒店的背景,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
眼下来看,他们的目的更像是要她们知难而退,放弃找人。
另外,她已经拿到两份材料,最后一份对方说放在招待所,可招待所已经退房,没有正当的理由怎么回去?
要考虑的问题很多,留给她们的时间却不多了。
就这样,苗云薇带着一肚子心事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俩睡到自然醒。
苗云薇睁开眼,同周雪说道:“我去楼下转转,顺便买一份报纸,你在客房等着。”
周雪听话点头。
眼下她也觉得得留一个人在这边看着才行,免得对方又整出幺蛾子。
在苗云薇回来之前,不管谁来了她都不开门。
与此同时,一早上看见报纸上寻亲启事的大堂经理脸都黑了,看谁都没有好脸色。
苗云薇走出电梯的时候,瞥了一眼,发现大堂经理正在和前台说话,也没打扰,就这么默默走了过去。
酒店附近有卖早餐的也有报亭。→、、、、、、、、、、、、、、、、、、、、、、、、、
她拿出今天新出的东方日报,寻亲启事所在的栏目还挺显眼。
尤其是周利君的照片,刊印效果很好,本人身边的亲友要是见了,应该能找出来。
她满意地点了头,拿着报纸和早餐回到酒店。
刚上楼就看见她们住的客房外面站着三个男人。
“有事?”
为首的西装男子立马上前,笑呵呵拿出名片,“鄙人孙一赫,今天早上看见报纸上的寻亲启事才知道我女儿在找我,这不,我立马带人找过来了。
敲了半天门,屋里的人就是不开门,小姑娘,是你寻亲不?”
苗云薇垂下眼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怎么证明自己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孙一赫拍了下大腿,立马拿出报纸,“看看,上面这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是湘省省城来的,1955年那会儿,我们说好了一起逃到外地生活。
当时来干港城可难了,我把身上所有银元都给了粤省海边的渔民,他们有经验,带我们翻山越岭,经历许多危险才顺利抵达港城。
到了这边我们也不敢停留,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进城,有了合法的港城公民身份。
可即便这样我和利君也只能住在棚屋,靠同乡接济照拂,那个时候一间棚屋要住十几号人,大家都难,我在港口找了搬运的活,从早忙到晚,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
利君就接洗衣服的活,长年累月,双手都泡烂了,后来我们努力终于有了个家,可好景不长,利君得了重病,一开始问题不严重,我们也没在意,等严重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