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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个必定团圆的信念,楚南溪都不知自己如何挺过生孩子的痛。
当苜蓿花开满天目山的时候,汤泉山庄里里外外如临大敌。
连住较远处的延德老爹也有些焦躁不安,在自己屋子廊下转来转去,时不时伸长脖子朝楚南溪这边眺望,看看有什么新动静。
屋外秋月带着冬雪、沉香、陈梅几个丫鬟大气不敢出,王嬷嬷让她们坐在门口条凳上等,可屋里楚南溪一叫,几个小丫鬟又“呲溜”一下齐齐站起来。
含光更是像自己生孩子一样,紧张得抱着玉面将军撸了不知多少遍。
两个医官一听说有动静,早早就带着医箱从乌云都营帐跑来了,进去诊过两次脉,从脉象看,一切正常,这会儿他俩也在偏房焦急等待。
屋里王嬷嬷、春花、芸香守在床头,两个稳婆守在床尾。
最镇定的反而是躺在床上的楚南溪。
在后世,她曾陪闺蜜去上过胎教课,产前培训更是陪闺蜜练习过好几次。此时她正用腹式呼吸法减轻阵痛,产婆看了也轻声感慨道:
“老婆子给几十个女人接生过,从没看到一个像楚娘子这样镇定、有章法的。”
特别是刚才,楚娘子居然交代她们,若孩子出不来,就用剪刀把口子剪大一点......
说得好像裁剪衣服一样简单。
“我家娘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春花说了半句又觉得不妥,小姐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人家生孩子啊。
纵然里里外外都是人守着,王嬷嬷也还是为自家小姐感到心酸。
除了产婆、医官,其余都是家中仆婢,一个亲人也没有。若夫人在天有灵,看了不知有多难过。
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爹,这才是她心里最过不去的坎。
沈提举人不错,小姐搬到天目山,他每个月都过来看一次,连下大雪的时候也不例外。沈提举又没有娶亲,他这样对小姐,让他娶小姐他未必不愿意。
小姐就是死心眼,只守着嫁到北狄去的前姑爷。
楚南溪虽没大叫,但也疼得不轻,手里拽着给她拉着用劲的布带子一直绷得紧紧的。
忽然她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虚弱的小声问:
“春花去看看,院子里是谁来了?”
“小姐,都这个时候了,管他是谁......”春花见小姐一次次受折磨,心急如焚,根本没注意外面有什么动静。
楚南溪用目光坚持着,分散注意力,也是减轻痛苦的一种方式。
春花只好出去打探,她很快便调转回来,对床上探寻看着她的楚南溪笑道:“是二郎和王三爷、王五公子来了,几个人都是骑马来的,赶得倒是比平时快。”
“哦,是他们。”
战争才刚开始,自己在奢望什么?
一阵有节奏的钝痛、锐痛同时袭来,楚南溪痛到脸都变了形,断断续续、又说得很清晰:
“他要!来了!”
还有谁来?谢双还是谢翼
随着最后的冲刺,任何缓解疼痛的方法都失效了,楚南溪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妈妈不怕!宝宝也不怕!
“呜呐!哇!”
谢翼嗓门洪亮,惊得趴在谢昶脚边的玉面将军动了动耳朵,机警的站起来朝房间跑去,它要去查查,哪里来了不明入侵者。
“恭喜王三爷、恭喜二郎,是个小公子!”王嬷嬷抱着谢翼出来,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襁褓里的小人。
谢昶愣愣的,望着王嬷嬷道:
“我嫂嫂还好吗?”
“小姐很好,别看她年轻,连生孩子都是自己有主意的......”王嬷嬷撩起衣角抹抹眼角,从王三爷手里接过孩子笑道,
“总算母子平安,万幸万幸!”
“听秋月说,名字都取好了?”王柏问道。
“大公子叫谢翼,比翼双飞的‘翼’。”
所有人都以为,小姐给孩子取名为“谢翼”或“谢双”,是希望自己与姑爷比翼双飞,却不知,她取的是谢晏飞机的“双翼”。
那是他们俩共同的秘密。
谢昶他们在庄上住了好几日,直到楚南溪可以下床,他也见到了那个把他从高丽船上带回来的嫂嫂。
“你胖了。”谢昶傻傻笑道。
楚南溪怒目道:“你会不会夸女人?为了生这么大个娃,能不胖吗?”
“胖点好。当初灿儿、佑儿的娘,就是吃什么都长不胖。”王柏笑呵呵的,伸手指去逗瞪着眼睛盯窗户的谢翼。
说真的,这次他几乎把自己的大半身家,都投到夷洲岛上去了。
当然,他自己也上岛去看过,结合楚南溪给他画的舆图,夷洲岛作为上东洋、下西洋的中转,同样未来可期。
“要不是夷洲条件艰苦,这次你们母子都能跟着阿昶他们一起走。”
王柏把手指给谢翼,他还不会抓,只顾直勾勾的盯着舅公。
谢昶忙反对:
“那不行,现在岛上什么也没有,我们上次过去,只找了个山洞,放了些东西,也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野人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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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旁边不是有个草棚子?偶尔也会有渔民在那里歇船。我们上岛也从北码头开始,岛上有土人,但数量不算多。”
王元佑把上岛当成个冒险游戏,他上次也去了,还和龙渊他们一起骑着马,沿着海边跑了一趟夷洲西海岸。
楚南溪看着讨论得头头是道的两位小郎君,笑道:
“就算得不到这块封地,冲着现在朝廷无力开发,咱们先到先得,过几年人多了,再申请成立州府,咱们也是地头蛇。
舅舅,墓里那些金银都变现了没有?我看好多是前朝旧物,还得有人收藏才卖得去。”
楚南溪问的是赵翀从几代钱王墓里盗得的宝物。
“都是好东西,不怕慢慢卖。今年春季扑买会出了一些,还有些分散到泉州、福州铺子里出了。我们现在的经营重心已转到这两处,忠义侯府、大长公主府的招牌,出去还是好使的。”
“那就好。”
楚南溪拿出封信递给舅舅,“这是青临写来的信,他已认祖归宗成了王子,他亲爹膝下只剩他这个儿子,难怪千方百计找回去。
青临帮我们看着西番的牧场,每年都会有马匹固定输出,也请舅舅的商队一并接收。”
“哎呀!我们谢翼一出生就财富加身,舅公给起个乳名,就叫他‘宝哥’吧。”
宝哥睡梦中吧砸两下小嘴。
不知是梦到什么,竟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