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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不虞朝自己叩首,赵祁愣住了。
兵变那次,自己没能从后宫水道逃走,沈不虞陪着一同落入叛军手中。叛军想拿沈不虞杀鸡给猴看,让他跪下磕头,沈不虞硬是不磕,被叛军打得半死。
这次,他为了王灿儿,向自己磕响头。
赵祁松将匕首插回刀鞘中,也不知在想什么,只缓缓向通往龙椅的台阶走去。
大殿里静悄悄的,赵祁脚步无声,却步步都如敲重鼓,“咚咚”踩在沈不虞和王灿儿的心上。
“放她进来。”
殿前卫收回了拦在王灿儿前面的金瓜。
王灿儿急着想过去查看沈不虞的伤,沈不虞用眼光制止了她。
“爱妃,到朕这来。”
赵祁语气和缓,可他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发白,不露痕迹的微微颤抖,瞬间,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伸手去牵怯怯向他走来的王灿儿,柔声道:
“既然长乐磕头求我,我也可以大人大量成全他。
爱妃刚才也说,你喜欢他,那是进宫前的事。那么现在呢?你入后宫也有两年,与朕相处那么久,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朕?”
沈不虞心头升起的希望瞬间烟消云散,他了解赵祁,也同样了解王灿儿。
她在阳光下喊出那句:
沈提举,全大夏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你的时候,就注定不会委屈自己说违心之话。
果然,王灿儿摇摇头道:
“不,我从来就只喜欢他一个人,无论能不能与他在一起。”
她说傻话的样子,跟楚南溪真是一模一样。
“好!”
赵祁将王灿儿的手甩掉,痛快道,“朕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他腰上挂着一把匕首,那是我父皇为我们专门定做。
小时候,我们拿它们当短刀,经常在一起练习刀法。十几年过去,我们长大,刀却变成了匕首。
如果,在你跑到他那边之前,他的匕首能保护得了你,朕,便赐你们结为夫妻。”
“真的吗?”王灿儿又惊又喜,一副转身便要跑的样子。
赵祁按捺住心中怒火,耐心问道:“你就不怕朕的匕首杀了你?”
王灿儿笑着摇摇头,满脸喜悦,亮晶晶的眼眸黏在沈不虞身上再没移开:
“能做他的妻,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沈不虞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知道此时赵祁已做决定,再求也于事无补,沈不虞的手摸向腰间那把镶宝石匕首。
他与谢晏,是大夏唯二可以身携御赐匕首进出皇宫的人。
因为那既是先皇所赐,更是陛下对他们两个竹马之交,张扬的偏爱。
“陛下此话当真?那臣,就不客气了。”沈不虞解下匕首确认。
“君无戏言!”
赵祁与沈不虞之间至少相隔十步之遥,赵祁想飞刀杀人,距离最多五六步,而沈不虞的飞刀能精确覆盖十步。
也就是说,赵祁五步之内不出手,那便是愿意放了她,就算他五步之内掷出匕首,沈不虞也还有一次救王灿儿的机会。
匕首空中相击,这是他们少年时最爱玩的游戏之一。
沈不虞拔出匕首,眼睛紧盯着赵祁手中匕首,做出防御姿势。
赵祁勾唇一笑,露出一抹阴恻恻神情,对不明所以、又充满希冀的王灿儿道:
“你再不跑,就不怕朕反悔?”
王灿儿心早已蹦出胸膛,带着她,朝近在咫尺的沈不虞飞奔而去。
一步。
两步。
五步!
赵祁没有出手,他反而将匕首尖调转对向自己,这不是打算出手的姿势,况且就算他现在出手,顶多只是让匕首打到王灿儿身上,断不能取她性命。
沈不虞心中感激赵祁放过他们,眼睛却一刻不敢松懈。
直到看见赵祁将匕首尾部对准王灿儿,按下匕首上的黄宝石,他才变了脸色,大叫:
“灿儿!”
王灿儿仅差两步便跑到沈不虞跟前,此时她却如同断了线的傀儡,软倒在迎向她的沈不虞怀里,她眼内光芒开始消散,只弱弱吐出一句:
“带我......出宫......”
“灿儿?灿儿!”沈不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惊喜万分奔向自己的那个人,转眼便没了气息。
刚才还庆幸没有掷出的匕首,转眼成了握在手中也能杀人的暗器。
这是帝王心。
高进忠一个眼色,旁边候着的医官忙上前搭脉,对看过来的陛下摇了摇头。
“毒针?”沈不虞将手中匕首扔到赵祁脚下,凄然笑道,
“十八年了,我从不知陛下的匕首与我们不同,陛下的杀招,竟是从匕首尾部发射毒针!”
他抱起已经毫无知觉的王灿儿,头也不回的朝殿外走,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沈不虞谢陛下赐婚!”
他抱着王灿儿出宫,一路并未遭到殿前卫阻拦,经过宫门守将孟长风面前,他不但宫门大开,甚至对看过来的沈不虞点了点头。
沈不虞抱着王灿儿上马车,却意外见到车里坐着的楚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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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
“别说这么多,叫马车去忠义侯府。”楚南溪似乎早有准备,将一粒药丸塞进王灿儿嘴里。
“怎么回事?你给她吃了什么?”沈不虞满心疑惑,却固执道,“我不会送她去忠义侯府,陛下已给我们赐婚,她现在是我沈不虞的妻。”
楚南溪愣了一下。
她预料到陛下迟早发现王灿儿给自己传递消息,却没料到其间还有坎坷,陛下竟然杀了王灿儿,还要给沈不虞和死人赐婚。
“你确定清河大长公主能保守秘密吗?”
楚南溪的手指一直搭在王灿儿的颈,说这句话时,她脸上透出一丝笑意。
“如果大长公主府能够保守灿儿假死的秘密,那你就带她回去,照常举办葬礼,这本是我与三舅舅说好的。”
“你是说,灿儿没死?!”
沈不虞大感不解,又惊又喜。
楚南溪笑道:
“我知道凭陛下多疑的性格,灿儿迟早出事。便提前将寻来的特效解毒药,和我阿兄专门为此研制的假死药给了灿儿,还有两个会找矿的匠人帮着试药,这才有了今日灿儿的假死。
灿儿去找陛下之前,先服下解毒药,再服假死药,假死药有麻痹功能,能让血脉变缓,几乎停滞,维持一个时辰。这样,进入体内的毒素不会那么快扩散,从而便于被解毒药清除。
刚才我喂灿儿含服的,是那假死药的解药。”
“是、是那巫医的解毒药?”
听说王灿儿没死,沈不虞抹了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笑道:“看来,我不会孤独终老了。”
楚南溪点点头,又道:“先将灿儿藏起来,等我们去夷洲的时候,我会将她带走,就算将来陛下开棺验尸,也不可能找到灿儿的踪迹。”
“去大长公主府。”沈不虞握着灿儿仍无知觉的手,语气笃定道:
“无论生死,她都是我的妻。临安再没什么地方,比大长公主府更安全。整个大夏,只有这么一个傻女人心悦我。
余生,我拿命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