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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战地营帐里,谢晏正与几个将领围在沙盘旁。
陛下要他们往北打,但遭到了北狄的顽固抵抗。
更严重的是,北地草原部落通过不断相互吞并,势力已不容小觑,北狄联手草原部落,给大夏北伐军布下一个个陷阱。
“继续往北,不但消耗我们的有限兵力,而且刚刚打下来的城池也守不稳,随时会被战术灵活的游牧部落袭击。”
谢晏将手中那把用来指点沙盘的剑归鞘,望向身旁的墨阳问道,“军中粮草还能维系几日?”
“最多五日,目前对将士都已开始不同程度的限量供应。”副将墨阳忧心忡忡道,
“探子已出发数日,仍没有后续粮草的消息,末将怕不出两日,便会出现人心浮动。”
谢晏看向身旁的另一名副将吴荻,吴荻忙道:
“附近州县的粮草已收集部分,只是......要像将军说的那样,给百姓留下口粮,那就只有富户粮仓里那些,只能缓解一时。”
大家心里都明白,战线再向北拉长,粮草还跟不上,那就是等死。
将领中只有萧云旗最为积极。
再向北,就是他的故土。
“给我三日军粮,我带兵攻下安城,不就有粮食了?”
萧云旗自信道,“探子已探到,北狄将部分粮草藏在不起眼的安城,这不就是给我们送口粮?”
安城是个小城,仅与北伐大军驻扎地相距三百里,虽说只有数万人口,但因不是交通枢纽,往往容易被人忽略,更不会有大军防守。
萧云旗说去安城夺粮,还真有可能出奇制胜。
几人正在商议,忽听侍卫入账激动道:“将军!探子回来了!粮草也快到了!”
只见那马探风尘仆仆,一脸兴奋的单膝跪地禀报道:
“启禀将军,朝廷粮草即将到达,同行的还有朝廷宣谕使,请将军到营外迎接。”
有了粮,谢晏心中暗暗舒了口气,脸上带出一抹笑意:“好!诸位与我一同出营接旨。”
送粮草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之前还笼罩在心头的军粮危机顿时烟消云散,等候在路口的诸将领都喜笑颜开。
有了粮草,才有继续打下去的资本。
“谢帅!”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押粮官,早些时候在地方筹粮的时候便见过谢晏,他打马快走到谢晏跟前,飞身下马禀道:
“谢帅,王闻斌接到粮草,押运至此。”
“王督监辛苦了。不知御使何在?”
那王闻斌忍住笑,肃色道:“就在后面马车上。御使说,要谢帅亲自到马车前迎接,否则......不予宣旨。”
“陛下派的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狂妄!”
“对啊!谢帅是一军元首,竟然要元帅去马车前迎接,这也太不把我们这些前线将士当人对待。”
大家正议论纷纷,谢晏手一抬,制止他们言语,自己则一步步走向那辆停在五十步外的乌蓬马车。
将士们看不到的是,背对他们的谢晏,眼波温柔,唇角含笑,他怦然心动的胸膛里,正装着楚南溪雀跃的心跳。
是她。
她来了。
谢晏透过眼中薄雾,紧紧盯着马车上那微微起伏的车帘。激动、思念、眷恋、好奇......还有一点点捉弄他的促狭。
他微微一笑,在车门前站定,拱手扬声道:
“北伐军谢晏恭迎......宣谕使。”
楚南溪刚掀开半边车帘,便被一只有力大手拽下去,她惊呼一声,便倒在谢晏温暖而熟悉的怀里。
“我是宣谕使哎!大家都看着......”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下腾空的失重,把楚南溪的脸都憋红了,只听谢晏朗声道:
“有谁乱看,军法处置!”
“啊?哦!”
聚在军营前迎接御使的将士们,惊得嘴都没合拢,赶紧转过身去,假装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们满面春光的谢元帅。
楚南溪羞红了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府,又仰脸看看谢晏那张变得越发丰神俊秀的脸,无奈道:
“定是王督监走漏的风声,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不是他。”谢晏垂下眼帘,仔细端详着怀里的楚南溪,轻笑道,“是你,你的气息,我五十步外便感受到了。”
“我有那么臭吗?”
楚南溪嗅嗅自己的手臂,根本不相信。
昨天过最后一个县城,自己明明有好好沐浴的。
看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谢晏哈哈大笑,只管将这个老天送给他的宝贝稳稳托在手臂,大步走入营帐:
“承影,通知大家,入帐听宣。”
承影见到郎主从马车上拽出个夫人,欢喜又激动,他看着自己脚尖扭捏道:“其实......大家也不是那么着急听圣旨......”
“谢元帅,看来,你的话在军营里也不好使啊。”
楚南溪抿嘴笑道,承影一听,夫人这话他家郎主可承受不起,赶紧麻溜出帐喊人去。
一时间,不拘小节的将军们都在帐外整理好衣冠,才敢轻手轻脚走进来。
萧云旗站在最靠近营帐门的地方。
看到宣谕使是楚南溪,他同样是意外惊喜,但心中又泛起丝丝不安。
陛下派楚南溪随粮草队伍姗姗而来,这样宣的圣旨,绝不会是让他们继续攻打燕京的紧急军令。
果然,楚南溪首先宣布的是北伐军保住现有战果,班师回朝的圣旨。
萧云旗眉头轻蹙,悄悄出了主帐。
“下面便是几位将军驻守北境城池,保我大夏安宁的任命。”楚南溪拿出另一卷圣谕。
几位将军一一接诏,楚南溪拿出所授印信,交到他们手中。
接着,她拿出最后一道圣旨,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却没看到要接旨的人:
“萧将军人呢?最后一道圣旨是给他的。”
“刚才他还在这里。”一位站得靠后的参将道,“我出去找找。”
出征一年多的北伐军去向尘埃落定,主帐里的人都轻松起来,吴荻笑道:“难怪陛下会派楚御使来宣旨,原来,楚御使是千里迢迢接夫君来的。”
“谢帅真是心有灵犀,先前还说,北伐军再孤军深入,只怕胜算不大,转眼就等来了陛下班师回朝的圣旨。”
大家正说笑着。
忽然出去寻找萧云旗的参将,火急火燎入了主帐,对谢晏抱拳道:
“谢帅,大事不好。
乌云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