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遁形无所遁形→、、、、、、、、、、、、、、、、、、、、、、、、、
谢晋白倒是能理解一二。
赵仕杰是国公府世子,长子嫡孙,这样的身份当然背负子嗣压力,妻子有孕是天大的喜事。
何况,京城各大世家,就没听说谁家怕生产艰险,就不让正妻诞育子嗣的先例。
但他领教过怀中姑娘的脾气,很谨慎的没有帮腔,而是附和道:“你说的不错,他太不是东西。”
“就是!”崔令窈冷笑:“赵仕杰倒是如愿以偿有了儿子,敏敏却死了,这个世界不会有百病丹来救她的命,昔日那样恩爱的情侣,走到生死相隔,他还马上就要另觅新欢,凭什么啊,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尽了,”
她越说越恼火,语气恨恨:“亏我上次见了他在灵堂那副惨样后,回去还帮他说话,觉得其中可能有误会,有个屁的误会,就该让李越礼多气一气他!”
说到这儿,崔令窈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身后男人,“对了,这个世界,敏敏死的突然,李越礼那边有没有动向?”
她好奇极了。
可谢晋白哪里会专门留意臣子们的感情纠葛,闻言沉吟了会儿,摇头道:“我只知两月前,李越礼回京亲自去了赵家吊唁。”
斯人已逝,就算有再大的情意,也不能表露出来,否则,于自己声名不利外,也污了陈敏柔的名节。
到时候政敌借机传出些风言风语,无论是对谁都百害无一利。
“他这会儿在西洲任职,你若想知道他的动向也不难,我差人去查查就是了,不过…”谢晋白垂眸,定定看着怀中人,问:“百病丹是什么?”
这是他第二回听见这东西。
上回是他试图挑起她对那人的疑心,让她怀疑那个世界的自己对陈敏柔动了杀心,且付诸了行动。
当时,她就说了‘百病丹’,且透露这丹药只有三粒,其中之一给了陈敏柔。
经历了这么多事,崔令窈的心理素质也算锻炼出来了,闻言也不惊慌,随口敷衍:“一种救命的丹药。”
谢晋白低低嗯了声,也没说信不信,更没再问这丹药为何只有三粒,又为什么会是她的。
毕竟,无论是论身份地位,还是论权势,论资源,论人脉,这种救命丹药,都该是由他寻来。
他沉默了会儿,温声道:“再同我说说你们几个的从前吧。”
他问的不动声色,但崔令窈已经有些警惕了,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并不想再开口,却听他又道;“你不是怀疑赵仕杰可能被换了个人吗,多说点你所知道的他们之间的细节,我帮你去试试他。”
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崔令窈想了想,去扒拉腰间的手:“我想下来走走。”
谢晋白应了声好,自己先翻身下马,又捧着她的腰,将人抱了下来。
两人十指交扣,沿着静静流淌的山泉慢慢走着。
四周景色透着股秋天独有的荒凉意境,阳光照射下,愈发的美。
身边姑娘一直没有说话,谢晋白耐心的等着。
走了好一会儿,崔令窈觉得有些累了,拉着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将脑袋搁在他肩头,理了理思绪,开始同他细说过往。
——从自己跟陈敏柔的相识说起。
她们十岁相识,比认识谢晋白都要早些,连带着就认识了赵仕杰,作为他们两小无猜的见证者,崔令窈知道他们之间许多事儿。
山林空旷,她声音伴随着潺潺水声,有些空灵。
话题始终围绕着赵、陈两个。
谢晋白手环着她肩头,安静听着,半点没觉得不耐烦。
直到听见,她十五岁遇见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动心起念,主动追着跑,那人却摆着冷傲的谱,张弛有度的吊着她,脸色就开始发黑,没忍住道:“那混帐端着架子,都是你惯的,若拿出对我的三分脾气,他哪里敢给你甩脸子。”
言语间的酸意,毫无遮掩,对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真是格外的不满。
崔令窈默不作声。
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坏的很,根本不是什么一见倾心,而是攻略任务在身,专门奔着他那颗少年真心去了。
谢晋白揽着她,问:“你们几时定情的?”
崔令窈没有隐瞒,老老实实说了。
她先前就说过,误饮了一盏酒,导致呼吸急促,浑身起红疹子,险些出了事。
这会儿,说的更细了几分。
谢晋白听完,紧了紧她的肩,不冷不热道:“他实在可恶,我就不会这样。”
“……”崔令窈无语:“我怎么觉着你有点绿茶。”
还茶的特别特别明显。
这是个新词儿,谢晋白眸光微动,笑问:“这绿茶,又是怎么个意思?”
崔令窈道,“就是让你别见缝插针给他上眼药的意思。”
“这样啊…”谢晋白侧眸看向旁边人,漫不经心道:“说来,我倒是觉着,你不像是崔家能养出来的姑娘。”
崔家在京城扎根百年,诗书传家,一家子的文人,持身端正,克己复礼,一言一行都十分的注重规矩。
崔明睿就是个活生生的标本。
而她呢?
性情跳脱,称得上骄纵任性,跟她那个端方俊秀的同母兄长大相径庭。
尤其,她口中时常出现些生僻词汇,还有那些叫人咋舌,离经叛道的观点,不但不像崔家人,就连翻遍大越,估计也难寻到第二个。
她身上凝结着一团迷雾,相处越久,谢晋白越是确定。
他试探的随意,语调也轻描淡写的,似乎没有其他意思,崔令窈却听的身体一僵,脊背都冒了层浅浅冷汗。
“你什么意思?”怕他看出不对,又许是心虚作祟,她弹跳起身,气急败坏的吼道:“我要不是崔家姑娘,还能是谁?你觉得我在骗你不成!”
声音之大,在山谷间都有回声了。
谢晋白坐在石块上,扬眉看着她,眼露笑意:“作何如此激动,不过随口感叹罢了,你的身份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是细作也好,农女也罢,就算出身再低贱些,也会是我的妻子。”
那声音温柔的很,温柔的叫崔令窈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