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子他…他看着也太可怜了赵世子他…他看着也太可怜了→、、、、、、、、、、、、、、、、、、、、、、、、、
赵仕杰是左侍郎,而右侍郎则是……
崔令窈眼睫轻颤,目光不自觉望向一直特意避开角落。
那里,一袭青衫的沈庭钰正端着茶盏怡然自饮。
双十之龄,已经跟年长他几岁的赵仕杰平起平坐,称得上年少有为。
这会儿,听见谢晋白问话,他放下茶盏,无奈道:“实在是缺人手,抽空来看看能不能招揽几个好用的人才。”
想进吏部,哪怕只是一个候补选手,也得文武双全。
武试只是入门券。
这里过关的,后面还有文试等着。
这么选拔进来的,或许不如正经科举殿试,由皇帝钦点来的前途更敞亮,但跟顶头上司却有直接的知遇之恩。
可以说是,嫡系中的嫡系,说不准就跟着平步青云了。
虽然大多早就内定好了人选,不是交好的友人,就是家里的表亲,但为了避人口舌,还是会走个像样的过场,过过明路。
谢晋白瞥了眼擂台上你来我往,无比焦灼的打斗,兴致缺缺的看向赵仕杰:“你呢,怎么没在酒楼。”
“殿下没来,我们几个喝酒有什么意思,自是各回各家了,”赵仕杰看了眼崔令窈,语调浅淡;“听说您来这儿,我和姜兄恰好无事,便顺道过来看看。”
言罢,他旁边那个蓝色青年站起身,对着谢晋白拱手见礼,“殿下。”
谢晋白轻轻摆手,正要说话,就听身边姑娘道:“你这是临时爽约,被人追到这儿来了?”
谢晋白一噎,握住她的手腕,没好气道:“我是为了谁?”
那姜大人还站着,闻言低声应和:“殿下所言不错,他俱是为了崔姑娘您才爽了我们几个的约,他对您的情意,不可斗量啊。”
崔令窈:“……”
这话过于直白,让她感到有些尴尬,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谢晋白让人坐下,道:“她面皮薄,你别说这些不着调的。”
“是!”那姜公子顿了顿,又言辞恳切道,“不过臣确实没有妄言,真从未见过殿下这么护着谁过。”
谢晋白摇头轻笑,“你啊。”
在坐的无一不擅长察言观色,见他肉眼可见的高兴,显然说到了他心坎里,忙不迭跟着附和起来。
都是生来尊贵的天之骄子,捧起人来,却各有各的本事。
恨不得把位高权重,以冷面狠戾扬名的誉王殿下,描述成了当世情圣。
崔令窈听的面皮发臊,都快坐立难安了。
羞恼是要成怒的,谢晋白心知不好太过,道:“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别在这儿围着了。”
“是。”
众人见好就收,缓缓退下。
很快,只剩座位靠前的几人。
赵仕杰在左手旁,而右手旁…
崔令窈端着茶盏,抿了口,一抬眸就对上熟悉的清俊眉眼。
她唇角下意识牵起个僵硬的笑,而后反应过来,快速收回目光。
如此变化,叫沈庭钰微微一愣。
赵仕杰也瞥见了,不知想了些什么,他淡声道:“崔姑娘同沈兄相识?”
——一定是报复她这两次见面总无故针对他的仇!
崔令窈心中愤愤,面上挤出个笑,“不认识。”
“是吗?”赵仕杰眉眼微晒,不冷不热道:“观您那眼神,还以为您同沈兄相识已久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方才崔令窈对王璇儿说的那段。
——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回旋镖当场折返回来,本就对他颇有意见的崔令窈闻言,当即反唇相讥:“自是比不上世子你,发妻身亡不过两月,便又是相邀酒楼作乐,又是擂台赌斗,一日都不肯消停,两个孩子的爹了,不思以身作则,自修己身,还无故揣度旁人,真是不知所谓!”
死一般的寂静。
在坐的都是体面人,牙齿打落了活血吞,就算心里恨不得把人挫骨扬灰,面上都得带着几分笑。
将颜面刻进了骨血里。
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绝不会当人的面就这么冷嘲热讽。
赵仕杰活这么大,就没被人如此挤兑过,但他都来不及生气。
听见发妻亡故不到两月,他如遭雷击般神色怔忪了瞬,旋即,脸色寸寸惨白。
修长薄瘦的身体轻轻晃了晃,竟然有些坐不稳,缓缓向旁边倒去。
“赵兄?”他旁边的姜大人伸手将人扶住:“赵兄你怎么了?!”
四周一片大乱。
谁也没想到,赵仕杰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毕竟哪个文臣不是一张利嘴,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尚且面不改色。
被个后宅姑娘挤兑几句算什么,没有利益相关,肚量大的都不会往心里去。
他却脸色惨白,几欲昏厥。
好似因为这三言两语,整个人都在承受不可言说的痛苦。
崔令窈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说着,她站起身就要过去看看。
手腕被旁边男人握住。
谢晋白道:“你安生坐着。”
那边的都是男子,她挤过去做什么。
总之,人又死不了。
他如此淡定,但作为始作俑者,崔令窈多少有些不放心。
好在骚动只有片刻,很快就安定下来。
赵仕杰抬臂,拒绝身边好友的相扶,端坐椅上,缓缓偏头,看向崔令窈。
他面唇惨白,唯有一双眼睛红的吓人,仿佛困在绝境的囚徒。
无望又凄楚。
被这双眼睛盯着,崔令窈心口一个咯噔,莫名就有些气短。
她呐呐道:“我的话虽有些不好听,但也都是事实,你这般模样,怎么好似蒙在鼓中毫不知情,被我唐突点破般。”
明明陈敏柔的灵柩是他亲自扶回京城,葬礼也办的盛大。
“表姐少说两句吧,”
一旁的王璇儿再也忍不住,小声劝道:“揭人伤疤,总归不好,赵世子他…他看着也太可怜了。”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刻就提醒了崔令窈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那点子气短瞬间荡然无存,眼神一冷,道:“他有什么可怜的,可怜的是他的发妻,难产亡故两月不到,他就能饮酒作乐,擂台赌斗,还能背负个深情的名声,让你觉得他可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