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她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
他有什么可怜…
可怜的是他的发妻…
言辞讥诮,一字一句,实在是太…
这边方才闹了点动静,周围本就安静,此言一出,就更是落针可闻。
不止旁边几桌,连看台底下的一些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太刻薄了。
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
这话跟追着杀有什么区别。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努力走出来有什么不对,难道还要以身殉葬才配得她一句深情吗?
众人心中都很是不赞同,但迫于谢晋白的威严,没有人敢出言对他的未婚妻多说什么。
而被她如此言语刻薄的本尊,赵仕杰却没有方才的大受打击。
不知都想了些什么,他眸底倏然燃起一股怪异的光芒,“姑娘言语间很为敏敏打抱不平,你们…你同…”
他唇颤了颤,竭力克制心头的激动,道:“你们几时有过交情?”
嗓音艰涩,隐含…期待…
期待什么?
崔令窈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惊的瞳孔瞪大了些,正想说点什么,手腕就是一紧。
全程沉默的谢晋白开了口。
他道:“窈窈心直口快,路见不平也要帮忙说句公道话,没有其他意思,泯之不必放在心上。”
这是否认自己未婚妻跟已故的陈敏柔是旧时了。
然,赵仕杰却置若罔闻,像是濒死的溺水者抓住一块浮木,他连谢晋白暗含警告的眼神都顾不上,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眼不眨的看着崔令窈。
那眼神满是狂热。
——似乎要透过她这幅皮囊,看见熟悉的音容笑貌。
直把崔令窈看的浑身发毛。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她曾经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谢晋白身上见过。
这人,在怀疑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崔令窈感到荒谬。
谢晋白则脸色发黑,眯着眸子,阴测测道:“你在看什么?”
当着他的面,一眼不眨的盯着他媳妇,当他是死的吗?
他一开口,空气中就弥漫了些许硝烟味。
崔令窈有些发慌,这人遇上她的事儿就较真的很,怕真干起来,忙握着他的衣袖,“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谢晋白偏头瞥了她一眼。
崔令窈道:“我有些累了。”
言罢,也不等他回答,拉着他就要走。
谢晋白抿唇,顺着她力道,老老实实站起身。
众人惊愕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任由一个姑娘做主,见他们离开,忙齐齐起身相送。
下了台阶,正要上马车的崔令窈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
见赵仕杰竟然单独跟了下来,眉头微蹙。
他面色还是惨白,眼里红意未退,定定看着她,道:“我心头有一惑,望…崔姑娘帮忙解开。”
“别想了,”谢晋白脸色发青:“她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
就算知道赵仕杰心系的是亡妻,对身旁姑娘没有它意,谢晋白也绝不容许有人用这种黏黏糊糊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上人。
崔令窈也道:“他说的对,我不是。”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情意。
……的确不是她。
夫妻多年,诞育一子一女,爱恨痴缠,死生面对。
如果真是他的敏敏,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才凝聚起的细微希望落空,赵仕杰心头一阵迷惘,铺天盖地的绝望袭来,只感觉天地之大,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整个人犹如失去支撑,身体晃了晃。
见他这副鬼样子,崔令窈眉头蹙的死紧,道:“观你先前之态,不是已经走出丧妻之痛,怎么几句话又要死要活的,演情圣上瘾?”
赵仕杰眼神空茫看着虚空,闻言看向她,瞳孔神经质的轻颤:“那我该如何?去死吗?”
可他还不能死。
赵家传承百年,他为这一代的世子,底下几个弟弟眼高手低,无甚才学,重担尽数压在他肩头。
既受了父母生养之恩,承了家族的资源,又岂能任性妄为的撂下担子。
何况,他还有一双年幼的子女。
已经丧母,若再丧父,他们该怎么办?
活不下去,也得活着。
在为赵家培养出下一任继任者前,在一双儿女未曾长大承认前,他都得活着。
面前男人孤身而立,周身弥漫着绝望之气,叫崔令窈感到心惊,毫不怀疑,这人可能真的想过,随陈敏柔……
她神情复杂。
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如果王璇儿的出现,能让他完全走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对于赵家,对于他自身来说不是。
但想到这个世界死在产床上的好友,又到底还是意难平。
她道:“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照顾她留下的一双儿女,就算日后有了新人,也不要忽略了他们。”
“不会有新人,”赵仕杰喃喃低语:“不会有新人的。”
说着,他似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她:“你…你真的不是敏敏?”
除了他的敏敏,还有谁会如此担心他日后有了新人忽视一双儿女。
她方才对王璇儿的态度,细细品来,也能品出几分介怀。
再有…赵仕杰想到,当日陈敏柔灵柩回京,面前姑娘曾登门祭拜,若不相识,她无端来祭拜一个陌生人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来历不明,像凭空冒出来的,出现的时间,正好在敏敏死后。
崔令窈眼看着面前男人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面上的死气都消了些,多了几分鲜活,心知他又误会了什么,忙道:“我真的不是…”
“行了,我来跟他说。”
谢晋白打断他们没完没了的叙话,扶着她上了车,转身道:“你不是蠢蛋,动动脑子想想,她怎么可能会是你亡妻。”
不说其他,她要真是陈敏柔,赵仕杰就不可能安生站在这儿。
心上人的‘前夫’,谢晋白想都不用想,一定让人死的悄无声息。
以绝后患!
赵仕杰唇角紧抿,道:“就算不是,她跟敏敏也一定交情匪浅。”
否则,解释不通她如此针对他,却又关心他的一双儿女。
还时有提及,他日后会有新人,言语间很替他的敏敏打抱不平。
说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