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婉拒→、、、、、、、、、、、、、、、、、、、、、、、、、
有沈家这座高门世家作为后盾,护卫们有所忌惮,行事自然会安分守己,不敢轻易心生歹意。
沈庭钰看着她难得服软求助的模样,神色依旧没有松动,缓缓开口:“此举确实能压住大部分人的贪念,但依旧算不上万全之策。”
他冷静拆解其中隐患:“若是护卫贪心极致,执意铤而走险,事后彻底断绝与京城的联系,永不回归,就算是沈家势力遍布朝野,想要在幅员辽阔的大越境内搜寻一批刻意隐匿行踪之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无从追查。”
总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人性。
跟着商队赶路存在隐患,自雇护卫也有风险,依托沈家招募人手依旧无法彻底避险。
一条又一条路被彻底堵死,前路全是荆棘死路,崔令窈心底的焦虑彻底翻涌上来,眉眼染上淡淡的疲惫,语气满是无奈:“照你这么说,前路处处都是危机,我难道除了重回太子府,就别无选择了吗?”
她真的不想回去,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那人大婚之夜被抛下,只怕恨都恨死她了,真见到她出现,还不定怎么处置她。
崔令窈不想节外生枝。
看着她眼底黯淡无助的模样,沈庭钰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发出规律的轻响,打破庭院的沉寂。
良久,他抬眸,漆黑眼眸直直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缓缓道出唯一可行的办法:“并非只有回归东宫这一条路,我还有一个法子。”
风穿过青竹枝叶,簌簌声响漫过庭院,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坦然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崔令窈耳中:“我可以与你一同北上,陪你前往北地。”
清朗男声伴着春风传来,清晰落在耳畔,崔令窈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
她瞳仁微微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反问出声:“什么?”
风卷着院内竹香漫过桌前,沈庭钰看着她错愕失神的模样,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从容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说,我可以跟你一同北上,陪你去往北地。”
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波澜。
他稍稍前倾身子,条理清晰讲明后续安排,顾及着她所有顾虑:“我陪你一路抵达北地,等你顺利找到友人,将人平安救出之后,你再自行决定往后的去路,我不会多加干涉,也不会强行挽留。”
崔令窈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百感交集。
哪里还有什么去路。
她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久留的啊。
只要顺利找到被困的陈敏柔,问清她是否愿意留在这个异世安稳度日,无论对方答案如何,她都会回去自己的世界。
可即便早已做好万全规划,此刻听见沈庭钰要跟她一块儿去北地,她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震惊。
她抬眸直直看向他,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北地在打仗,流民四起,危机四伏,绝非京城这般安稳无忧,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他堂堂国公府嫡长孙、朝廷吏部官员,根本没有必要为她冒这般风险。
“哪里有为什么,”
沈庭钰神色坦荡从容,道出合理缘由,“近日恰好有桩差事,要派人前往北地边境一趟,我把差事领了,便可名正言顺北上,刚好顺路与你同行。”
如今太子谢晋白领兵驻守北地,边境军务乃是朝中头等大事,朝廷时常会派遣朝臣前往前线巡查慰问。
虽是寻常公务,但一路跋山涉水的,根本算不上轻松美差。
崔令窈闻言眉头瞬间紧锁,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口否决,态度格外坚决:“不行,不行。”
沈庭钰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丝疑惑,不解看向她:“为何不可?”
“你身居吏部要职,平日里分管朝堂官员政绩考核与升迁调度,本职事务繁杂,这份边境巡查的差事,轮不到你头上。”
崔令窈直视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恳切直白,“身为朝廷重臣,你不该为了我的私事,特意申领苦差,耽搁自身公务与前程。”
那个世界,两人种种纠葛还历历在目。
她清清楚楚记得,面前男人一步步动心沦陷,最终深陷情爱无法自拔,落得满心伤痕。
他因为她而身受重伤,坠桥险些就这么死了。
还受到谢晋白的针对,被打发离京外放。
而这个世界,他们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她万万不能再与他一路同行、朝夕相处。
她不能再靠近他,不能再给彼此滋生情愫的机会,若是重蹈前世覆辙,让这一世干净无牵的他再度为她动心,那她才是真正罪孽深重。
她满心都是顾虑与回避,可沈庭钰听完她的推辞,神色却变得格外奇异,眼底浮起几分无奈的失笑,“你为何会觉得,我是专门为了你,才申领这份奔波辛苦的边境差事?”
崔令窈一怔,一时没有接话。
沈庭钰指尖轻轻摩挲微凉的杯壁,缓缓道出真实考量,语气坦然坦荡:“沈家世代从文,满门皆是文臣,朝堂之上向来与军中武将派系泾渭分明,素来少有往来,可当今储君太子殿下,向来偏爱武将,器重军中将士,文臣一脉想要长久立足,本就需要打破固有格局。”
“我此番前往北地,一是可以借机结识边境一众武将,弥补沈家人脉短板,二是能亲临前线,在太子殿下面前展露办事能力,说不定也能积攒几分君臣情谊,于我而言,这份差事有利无害,本就在我的考量之中。”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好笑:“所以,不必觉得是我为你牺牲良多,更不必有心理负担。”
这番话坦荡得体,挑不出半分私心,换做旁人听见,定然会打消所有愧疚与顾虑。
毕竟,他们只认识了一天。
才一天而已。
就料想到人家对自己情深义重,以至于陪着离京,怎么都有些自作多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