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江州→、、、、、、、、、、、、、、、、、、、、、、、、、
二当家越想越觉得大仇得报、通体舒畅,先前被冒牌货戏耍、被战船震慑的憋屈尽数消散,忍不住朗声大笑,眉眼间满是得逞的快意。
“这趟劫船之行,算得上圆满收场!不枉我们连夜血战、冒险一场!”
满船匪寇皆沉浸在报复得逞的喜悦与侥幸逃生的轻松之中,无人反思过错,无人察觉危机。
他们自以为大仇得报,还不知道塌天大祸正在来的路上。
江州码头,天光彻底大亮。
晨雾散尽,晴空铺展,暖煦的日光洒落江面,粼粼波光随波荡漾,映得整座码头通透开阔。
江州一众顶层实权官员早已肃立岸边,皆是褪去官袍朝服,一身素色常服,低调敛容,静静等候。
为首的江州州牧王昌杰眼底是难掩的焦灼与亢奋。
昨日深夜,他突然收到军中副将加急密讯,字字重磅,震彻心神。
——储君离开嘉云关,即将抵达江州。
此行只为寻人,命地方官员全程隐秘配合,不得声张。
消息一出,整个江州官场悄然震动。
太子乃国之储君,未来天下之主,身份尊贵至高无上,寻常州县一辈子也难迎来一次储君亲临。
如今这般天潢贵胄、云端贵人,竟悄然落脚江州,于他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天大机缘。
只要此番办事得力,尽心竭力配合太子寻人,便能在储君面前留下深刻印象,博取青睐信任。
足以抵得上官场数十年的深耕苦熬。
一旦被太子记在心上,他日储君登基、君临天下,便是实打实的契机,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跻身天子近臣,前途不可限量。
这般逆天机缘,是他们往日想都不敢妄想的殊荣,心中皆是亢奋不已,暗暗笃定务必牢牢抓住此次机会,倾尽所能办妥差事。
一众随行官员亦是心神紧绷,个个屏息凝神,时不时抬眼望向高空悬起的日头,测算时辰,又频频凝眸远眺茫茫江面,目光死死锁定水路尽头,心底波澜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时光缓缓流逝,直至日上中天,日光炽盛,江面水雾彻底散尽,视野极致开阔。
远处水天相接的尽头,一抹沉黑船影终于缓缓浮现。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制式战船,船身肃穆冷峻,线条利落规整,没有半点商船的冗杂浮华,自带军方独有的肃杀威严。
战船破开万顷碧波,不急不缓,稳稳朝着江州码头徐徐驶来,沉稳而庄重。
太子微服出巡,行踪乃是顶级机密,自然不能大张旗鼓、铺张扬厉,更无百官列队、礼乐迎驾的盛大场面。
全程低调隐秘,不惊地方百姓,不扰州县秩序,只为安稳行事,潜心寻人。
战船稳稳靠岸,跳板落下,一条提前清场、专门开辟的僻静小道直通岸边,隔绝了码头往来的行人商贩,无半分闲杂人等窥探。
片刻后,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从船舱踏出。
谢晋白衣着简约墨色劲装,身姿卓然,气度清贵凌厉,无华丽冠饰,无繁复衣袍,却自带与生俱来的储君威仪。
举手投足间,皆是久居上位、俯瞰山河的沉稳气场,寻常权贵的气度与之相比,高下立判。
他步履从容,大步朝前而行,身后数名贴身副官紧随其后,身姿挺拔、气息肃杀,沉默随行,纪律严明,不发一言。
岸边等候的一众官员见状,神色齐齐一震,瞬间收敛所有心绪,连忙抬手规整头上发冠、抚平衣襟褶皱,整理出最恭敬端正的姿态。
江州州牧王昌杰率先上前,躬身垂首,带着一众地方官员齐齐行礼。
“微臣见过殿下!”
人多眼杂,又因太子秘行、严禁张扬,众人不敢行跪拜大礼,只尽数深深躬身,姿态谦卑恭谨,礼数周全。
整齐划一的拜见声低沉克制,不喧不哗。
谢晋白脚步没停,只随手抬手,声线清冷沉稳:“起来,先回州牧府再议。”
“是!”
王昌杰连忙直起身,侧身引路,“殿下,马车早已备好,就在前方路口等候。”
谢晋白闻言,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不悦。
“没有备马?”
他常年习武、征战巡边,素来不喜车马桎梏,外出行路向来偏爱骑马,洒脱迅捷,不受拘束。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没有半分苛责,却自带威压,让王昌杰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思虑不周,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恭敬回道:“有的!”
他道:“是微臣思虑不周,殿下稍候!”
说罢,他连忙回身招手,急促吩咐身后侍从:“快!速速牵上好马!”
侍从不敢耽搁,片刻间便牵来数匹身姿矫健、毛色顺滑的良驹。
谢晋白伸手接过马鞭,指尖轻掂,感受着熟悉的重量,翻腕利落翻身,稳稳落于马背之上。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身姿挺拔如松,气韵凛然。
他抬手扬鞭,马儿应声踏步,顺着前路稳步前行,前方侍从躬身引路,不敢有半分怠慢。
身后一众副官紧随其后,纷纷利落上马,列队跟上。
十数人的队伍,静默疾驰,速度极快,如风掠过码头长街,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利落干脆,毫无拖沓。
余下一众江州地方官员站在原地,皆是看得怔怔出神,心底满是感慨与惭愧。
他们皆是科举出身的文臣,年少求学时虽也曾修习君子六艺,涉猎骑射之术,可如今个个年过四十,深陷官场周旋,常年养尊处优,出入皆是马车软轿、仆从簇拥,早已多年未曾碰过马背。
昔日骑术早已荒废殆尽,一身筋骨早已养得松软乏力。
可储君尚且以身作则、轻装策马,身姿飒然,他们身为地方臣子,又怎敢贪图安逸、安坐车轿,落得懈怠畏苦的名声?
众人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常年久坐松弛的筋骨,笨拙费力地翻身上马,姿态僵硬,勉强坐稳。
一名年岁稍轻的官员抬手拭去额间细密的汗珠,低声感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