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这些天来,每夜他都给她捂肚子,崔令窈早已习惯他这般温柔克制的照料,身心全然放松。
可今夜,那只温热的手掌越过熟悉的小腹,顺着腰线缓缓向上,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让她浑身骤然僵硬。
“不可!”
她立刻绷紧身子,下意识抬手阻拦。
“为何不可?”
谢晋白俯身将她牢牢拥紧,温热呼吸尽数洒在她耳畔,嗓音低哑缱绻,带着压抑许久的克制与炙热,“太医早已复诊,你身子早已大好,全然无碍。”
自她小产休养至今,时日已久,日日药膳温补,汤药调理,亏虚的气血早已补全,身子彻底复原,几日前便已然可行房事。
是他怕她身体不适,愣是又忍了几天。
可今夜,他不愿再忍了。
掌心温热的触感不断蔓延,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崔令窈竭力阻拦,却根本抵不住他的力道,心头又急又乱,忍不住气道:“你心里就只惦记这些!”
“不然呢?”谢晋白轻笑了声,笑意却藏着两年的隐忍与酸涩,唇瓣擦过她的耳骨,嗓音沙哑:“我若不主动惦记,你可曾想过,欠我的洞房花烛夜,何时才肯主动归还?”
她能想才怪!
乱石林重逢到现在,已有十余天,他们夜夜交颈而眠,素了两年的身体,心上人就在怀里,他多煎熬她感受不到吗?
每一夜都是挑战理智的折磨。
前面几天她身体不适倒也不说什么,可后面她身子大好,也没见她心疼心疼他啊。
谢晋白算是发现了,这就是个没良心的。
若他一味克制退让,她是真能忍心看着他苦熬下去。
炙热的吻顺着耳畔缓缓落下,细细摩挲、轻轻啃噬过她的肩头,呼吸愈发粗重滚烫,情愫肆意蔓延,几乎要彻底失控。
崔令窈心神大乱,死死抵住他的胸膛,急声开口,道出心底最深的桎梏与芥蒂:“你冷静些!我不是不愿,也不是不心疼你,可这不是我的身体!我做不到顶着旁人的躯壳,与你行夫妻之实!”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骤然浇灭了翻涌的燥热。
怀中的男人身形瞬间僵住,所有动作戛然而止,落在肩头的吻也骤然停下,“你说什么?”
崔令窈微微挣开些许距离,抬眸仰望着他,眼底澄澈又执拗,带着无法撼动的底线:“这是刘莺儿的身体,不是我的,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用旁人的躯壳,与你圆房。”
谢晋白眉心微蹙,“刘莺儿早已身死,如今在我身边,与我相守的是你,我抱的是你,念的是你,要的从来都是你,与躯壳无关。”
“这不一样的。”
崔令窈还想细细辩驳,可望着他眼底未散的炙热红意,想着自己终将离去的宿命,心头突然就涌上一阵酸涩苦楚。
那股酸涩飞速蔓延,顺着心口蔓延至喉间,堵得她呼吸发紧,眼底发涩。
他们的缘分,从初遇到相守,从重逢到牵绊,自始至终,对他来说似乎都裹挟着数不尽的遗憾与苦楚。
一堆的长篇大论尽数堵在喉间,崔令窈轻轻阖上双眼:“罢了,我依你便是。”
她准许了。
可谢晋白却骤然停了所有动作,再无半分急切。
他静静俯身凝视着怀中人的眉眼,眼底情愫深沉复杂,翻涌万千。
良久,低头轻轻吻过她微凉的眼帘,轻声发问:“你当初化作裴殊窈,留在他身边时,他碰你了没有?”
嗓音哑得厉害。
崔令窈怔了一瞬,转瞬轻轻摇头:“没有,他自始至终,只有过一个女人。”
字面上的‘一个’。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另一人数年的苦守与忠贞。
谢晋白有些难以置信。
她是裴殊窈时,与那人早已成婚三年,历经死遁别离,换身重逢,最后两人甚至已经互通情意。
在两心相许的情况下,那人能不碰她?
可转瞬,他又觉得了然。
毕竟,她连这个都介意,只能说明她爱他良多。
爱到不能忍受半分瑕疵。
只这一点,换做谢晋白自己,还不知该如何高兴。
不过节欲而已,又有何难?
衣襟里那处滚烫作乱的手掌,终究缓缓收了回去。
温热的触感骤然撤离,残留的余温却牢牢黏在肌肤之上,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惹得人浑身微微发烫。
崔令窈仰面躺在他怀中,脊背依旧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紧绷的身体迟迟未能彻底放松,纤长的眼睫不住轻轻颤栗,如同惊惶未定的蝶翼,在眼下投出细碎晃动的浅影。
心底慌乱、窘迫、酸涩层层交织,乱作一团。
她唇瓣微张,气息尚且紊乱,半晌才挤出一个含混的字眼,嗓音细软带着未褪的慌乱:“你……”
她原以为今夜注定难逃纠缠,以为他情难自控,绝不会轻易收手,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却万万没料到,他会这般干脆利落的克制,在情动最盛之时,硬生生压下所有汹涌欲念。
谢晋白垂眸望着怀中人绯红未褪的侧脸,眼底残存的情欲暗流缓缓沉淀,归于一片深沉温润的幽暗。
他揽着她腰身的手臂依旧稳稳收紧,将人牢牢护在怀中,嗓音低哑温润,“你既然在意这个,我不能勉强你。”
两年日夜相思,上千个孤枕难眠的长夜,他都尽数熬了过来,又怎会急于这一时半刻的温存。
他可以等,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等。
等她日复一日适应这具躯壳,等她心底彻底接纳,这具陪伴她起居度日,悲欢与共的身体,早已与她的魂魄相融共生,完完全全就是独属于她的模样。
等她放下心底那道执拗的芥蒂,不再纠结躯壳归属,过往对错,等到她心甘情愿、毫无隔阂的那一日,他再求取圆满温存,为时不晚。
可心底深处,那道潜藏已久的隐忧,却如同细密的针,缓缓扎着他的心肺。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克制隐忍,而是她自始至终,从未真正属于过这里。
她是误入此方天地的过客,心底永远藏着归途,藏着另一个圆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