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假假……假变！”
假变怪愣了好久，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假的，居然是假的……它被这个骗子给骗了！
它被骗着做了这么多坏事！
它的一生都毁了！
几只宠兽都不约而同地朝假变怪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这只宠兽……真的好惨。
“太不要脸了！”
程佑义愤填膺，“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连宠兽都骗！他还是人吗！”
“假变！”
假变怪愤怒无比地撕碎了那张假的契约证。
它发出一声又尖又怒的嘶叫，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变出两只大大的巴掌，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扇在“魏知远”的脸上，一下比一下重，带着积攒许久的委屈和愤怒。
用假东西骗它！
让它做坏事！威胁它！
还不给它饭吃！
秦遥刻意等了一会儿，才放慢步子走了过去，嘴上慢悠悠地劝道：“停手吧，法律会严惩他的。”
“假变……”
假变怪听话地停了手，嘤嘤哭着瘫倒在了地上。
“唉……”
程佑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一个成年人类被人骗了都这么难受，更别说一只涉世未深、对人类社会的规则还一知半解的宠兽了。
假变怪本性不差，甚至因为受到那些电影电视剧的影响，对人类法律有着本能的敬畏。偏偏骗子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把它拿捏得死死的。
知道真相之后，真的和天塌下来没什么两样。
他生出恻隐之心，忍不住看向秦遥，“秦警官，像假变怪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处理啊？”
“假变。”
假变怪抽泣着看过去。
秦遥叹道，“虽然是被威胁、被哄骗的，但它也确实在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违法犯罪活动。所以之后它会被送去教管所，接受一段时间的教导，再根据具体情况，放到自然保护区或者秘境里。“
“假变……”
假变怪失去了全部力气，软塌塌地摊在地板上。
程佑蹲下身，放轻声音安慰道，“别这样，其实你在人类社会里是很稀有的宠兽，等你出来，重新回到自然保护区，还有机会重新选择御兽师的。”
“滚滚。”
滚金猪不断点着头，认真地附和自家御兽师的话。
“假变。”
假变怪摇摇头，摇摇晃晃地缩进了角落里。
它根本没有办法判断想要跟自己契约的人类是不是冲着自己的变形能力去的……万一再碰上骗子怎么办……
而且它马上就要去坐牢了……好的人类看不上它这样有案底的宠兽的……它的一生都毁了……
程佑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来。
“艾艾……”
优优叹了口气。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确实很难再对陌生的人类产生信任……这只假变怪真的很不容易。
“墨。”
小夜厌恶地看向“魏知远”。
比惊面猴还要丑恶的东西。
“水。”
洛洛也有些感同身受。
同样落到了罪犯手里同样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它的运气比假变怪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玛玛……”
闪闪忍不住看向自家御兽师。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
还好它有御兽师……
秦遥收回目光，给优优使了个眼神，“开始吧。”
“艾艾”
优优重新看向“魏知远”，发动了梦境囚笼和精神催眠。
片刻后，“魏知远”的眼神重新变得涣散而平静，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秦遥走了过去，开始问话，“姓名，年龄，籍贯。”
对方眼神失焦，“王扬，三十四……岁，云麓地区宁城人。”
秦遥随后又问出了身份证件号码，发到了任务中心请工作人员帮忙核查，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认识程佑的？用了什么办法获取了他的信任？”
程佑耳朵一动，连忙凑了过来。
王扬沉默片刻，在精神催眠的引导下缓缓开口，“他是……山雅会所安排给我的……”
程佑满脸不可置信，“山雅会所？！”
秦遥掏出手机，检索了一下这个地方。
山雅会所，云麓地区一处高端综合性服务机构，专为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御兽师和他们的宠兽提供定制化服务，包括日常美容养护、健康状态评估、能量食物制作等等。
几乎涵盖了宠兽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程佑刚到云麓地区不久，手上有钱却对本地机构一无所知，偶然在网络上看到其宣传视频，便带着自己的宠兽过去体验了一下，所有服务都有专人负责，确实不错。
后来他便办理了最高等级的会员，把滚金猪的大部分日常服务都交给了他们。
在今天之前。
程佑一直觉得山雅会所的服务无可挑剔。
王扬面无表情，继续说着，“会所负责给滚金猪制作能量食物，在里面加入了能够使宠物便秘的沉灵枝粉末……每天吃，不管去哪里检查吃什么药……都是好不了的……”秦遥微微蹙眉。
沉灵枝不是毒药，少量摄入一般也不会引发什么症状，但如果长期食用，就会影响宠兽肠胃，造成便秘、食欲减退、精力下降。
不过，由于不是过于严重的症状，甚至只要暂停食用就会恢复健康，常规检查很难直接锁定病因，只会把它归结为“消化功能紊乱”……毕竟一般的宠兽根本不会接触到沉灵枝。
程佑被滚金猪的便秘问题折腾了好一段时间，在山雅会所听到其他客人提到了“魏知远”这位大师，才辗转想办法找上了门。
王扬给滚金猪开的药，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通畅肠道的药片。
真正发挥作用的，其实是山雅会所那边暗中恢复了正常配方的能量食物。
停掉沉灵枝粉末之后的第三天，滚金猪的排便自然恢复了正常。
“呵呵呵呵……”
程佑盯着手机，脸上表情开始扭曲，“十五块……十五块钱的药……让我花了至少十五万……还有后面那些检查费项目支援费能量配方定制费……”
他猛地抬起头，朝王扬的方向扑过去，声音已经彻底变形了，“我掐死你——”
“滚滚！滚滚！”
滚金猪吓了一跳，见自家御兽师好像有点失去理智了，连忙挡在程佑前面，使劲把他往后拱。
秦遥伸手拦了一下，“冷静一点。”
“冷静！秦警官，我也好想冷静！可是我冷静不下来！”
程佑看上去真的快要被气疯了，“啊啊啊啊我的钱！我的钱不是给了骗子就是买了假货！啊啊啊啊我自己都算不清楚我花了多少钱了！！！”
秦遥眼见他又磨刀霍霍看向王扬，连忙开口，“要不要给你用安抚之波冷静一下？”
程佑胸口剧烈起伏，疯狂点头，“要要要！”
“艾”
优优挥挥爪子，凝聚出一道安抚之波。
程佑平静下来。
他默默转身，蹲坐在假变怪旁边。
角落里阴雨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