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公子神色不变,笑意依旧,顺势收手,只温声道:“楚小姐请。”
待三人都上了船,花公子最后轻盈跃上船尾。
令人惊奇的是,他并未操橹撑篙,那乌篷船竟似有灵性一般,自行缓缓离岸,朝着前方水域平稳驶去。
“咦?这船……”楚云霜忍不住轻呼,好奇地看向船尾含笑而立的人,“花公子,这船怎么就自己动了?”
花公子微微一笑,语气谦逊:“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倒是楚小姐,”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看向楚云霜,“姿容绝世,气度不凡,这艘小船能载得您这样的贵人,实是它的福气。”
这好话说得着实浮夸,可配上他那张纯良无害的脸竟显得无比真诚。
楚云霜虽知对方身份可疑,仍不免被逗得莞尔:“花公子过誉了。”
船只渐渐驶离码头的光晕范围,进入一段完全黑暗的水道。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与寂静,只有船体破开水流的声音,和偶尔从头顶钟乳石上滴落的水滴回响。
黑暗放大了人的感知,让周围一切都变得更为神秘而危险。
萧煜白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他上前一步,几乎将楚云霜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面朝船尾花公子的方向,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冷峻:“敢问这位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手已悄然握住了袖中短刃。
花公子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依旧带着笑意:“贵客稍安,片刻便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话音刚落,一点幽蓝色的微光,突兀地出现在船侧的水底。
紧接着,两点、三点……无数幽蓝、莹绿、淡紫的光点次第亮起,如同沉睡的星河被骤然唤醒。
它们附着在河底的石块上、两岸湿滑的岩壁上,乃至遍布钟乳的穹顶,无数散发着冷光的苔藓,将原本漆黑的水道映照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水中开始出现点点柔和的、如同小灯笼般的光晕,那是成群半透明的水母,拖着长长的触手,悠然地随波漂浮,照亮一片片水域。
偶尔有速度快得惊人的金色或银色小鱼,闪着鳞光,“嗖”地一下从船边掠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眼前景象,美得令人窒息,也奇得超乎想象。
楚云霜早将警惕暂且抛到脑后,扒着船舷,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地下奇景,嘴里忍不住道:“真美……像做梦一样!”
花公子笑问:“楚小姐可会害怕?”
楚云霜没回答他的话,却是砸吧着嘴问道:“这种发光的鱼……能吃吗?”
此话一出,整艘船都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船尾的花公子爆发出一阵清朗笑声:“楚小姐果非常人也!遇此奇景,第一个念头竟是研究是否能吃,如此从容率真,心胸豁达,实在令某折服!”他笑望着楚云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真不知哪位郎君能有幸嫁得楚小姐,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楚云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有趣,掩口“咯咯”轻笑起来。
萧煜白的脸色在斑斓的光影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看着楚云霜被逗乐的模样,以及花公子那看不透喜怒的脸,心中的担忧越发翻涌。
小小牙郎引路便是,如此套近乎,是想做什么?
这时,花公子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落到他身上:“楚小姐身边这位侍从真是容貌出众,您有如此佳人常伴身侧,真是懂得享受。”
花公子笑声狎昵,仿佛萧煜白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陪玩物件,男宠小倌。
萧煜白精准地捕捉到对方话里的恶意,强忍多时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花公子谬赞,”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直视对方,“也祝愿你早日觅得良缘,这样就不用盯着别人家的……”他措辞了一下,“……小姐,眼睛都不带转的。”
花公子哈哈大笑起来,无辜的圆眼弯成月牙:“小哥这话……酸得都能拌菜了。某观你这一路,心思眼神全在楚小姐身上,怕是看哪个靠近楚小姐的男子,都觉着对方心怀不轨、要勾走你家主人吧?”
萧煜白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所有准备好的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
被当众点破心思的窘迫、被看穿的恼怒,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交织在一起,让他抿紧了唇,下颌绷得死硬,终究没能再吐出一个字,只是投向花公子的目光愈发锐利如刀。
楚云霜心思不在两个男人的暗流涌动上,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花公子别打趣了,我等远道而来,是诚心想求购些稀罕物事。听闻千灯场汇聚天下奇珍,不知……在香料一道上,可有什么世所罕见的珍品?”
她问得直接,眼神清澈,花公子闻言,眼中笑意更深。
他姿态闲适地倚着船篷,娓娓道来:“这就要看贵客您偏好何种功效的香料了。千灯场里的香,可不单是图个好闻。”
“功效?”楚云霜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几分懵懂好奇,“香料不就是用来熏屋子、熏衣裳,图个雅致气味么?还能有什么别的功效?”
花公子微微倾身,向她靠近了些。
萧煜白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如电射去。
花公子浑不在意,凑到楚云霜耳边,用恰好只够萧煜白听到一点的声音道:“自然是有的。比如,助兴的‘绮罗香’,安神的‘梦引香’,甚至还有些能让人飘飘欲仙、忘却烦忧的‘逍遥散’……就看楚小姐要的是哪种‘雅致’了?”
楚云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所指,脸上顿时飞起两片薄红,抬手虚掩半脸,横了花公子一眼:“浑说什么呢!”
花公子朗声笑起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煜白,见他脸色愈发黑沉,笑意更浓了。
萧煜白觉得那笑声刺耳至极,胸中郁气几欲破膛而出。
助兴?逍遥散?这等污秽之物,也敢拿到陛下面前说道!
这浮浪人,简直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