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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霜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是不假思索,她将手里的木棍重重朝那人砸了过去,同时放声呼救。
那黑衣人却只微微侧身,木棍擦着他衣角飞过。
黑衣人一步欺近,寒光乍现,一柄匕首直刺楚云霜心口!
“呃!”
楚云霜只觉胸前有什么硬物应声碎裂,随即一股锐痛炸开——匕首没能刺入心脏,却深深扎进了左肩下方。
黑衣人动作明显一滞,接着眼中凶光更盛,恶狠狠转动匕首,想要拔出再刺。
楚云霜忍着剧痛,一个膝击袭向凶手要害,那人吃痛后退。
“你是女人!”楚云霜斩钉截铁道,“你为什么杀人?”
说话间,她狠狠拔下肩头匕首,本想用来自卫,可想到自己和对方武力悬殊,匕首若被对方再次夺去,自己恐怕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电光火石间,她直接把匕首扔进了身后的弃物堆。
楚云霜再次大声呼救:“救命!走水了……”
话没喊完,黑衣人再次上前,用一条粗糙腥臭的红绫,猛地缠上楚云霜脖颈!
窒息和剧痛瞬间攫住了她!
楚云霜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抠住红绫拼命拉扯,可黑衣人力大无穷,红绫纹丝不动。
肺部开始灼烧,眼前阵阵发黑,她抬腿欲踢,却被轻易格开,接着背上一股巨力传来——她被狠狠抵在了冰冷粗糙的砖墙上!
这一撞牵动了胸前的伤口,痛得她几乎晕厥。
猛烈的动作让肺部更加渴望呼吸,然而被紧勒的咽喉阻止了一切空气进入。
死亡的阴影有如实质。
就在即将意识涣散的刹那,楚云霜恍惚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紧接而来的是软刃出鞘的嗡鸣。
是萧煜白!
黑衣人看到楚云霜瞳仁里倒映的剑光,神色一慌,显然没料到援兵来得如此之快,甚至来不及转身反应,就被一柄软刃钉在了土墙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再无法动弹。
萧煜白立刻转身扑到楚云霜身边:“你怎么样?”
红绫脱落,楚云霜终于获得喘息的机会,身体摇摇欲坠,无力地靠进萧煜白怀里。
借着月光,萧煜白看清楚云霜惨白的脸色,鲜血正沿着左手汩汩下落。
他心头狠狠一抽,小心扶着人安抚道:“没事了,凶手已经逃不掉了,我先给你止血!”
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怪笑,一柄暗器猛地射向两人。
萧煜白下意识带着楚云霜俯身避开,暗器打到了他们身后的杂物堆里。
“咔哒!”
似是什么机关被触动,
两人脚下陡然一空,身形顿时失控下坠!
根本来不及思考,萧煜白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将楚云霜拽进怀里。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开来,楚云霜感觉自己重重砸在了萧煜白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萧煜白闷哼一声。
几乎同时,两股排山倒海的疼痛席卷了楚云霜全身——一股来自她自身,是刚才被黑衣人刺伤的位置,此时因为落地撞击而爆发出尖锐的痛楚;另一股来自身体内部,那是萧煜白落地时承受的伤害!
她清晰地感知到,萧煜白为了护住她,承受了多大的痛楚!
“萧煜白……!”
黑暗笼罩一切,楚云霜什么也看不见。
她强忍着剧痛,艰难地从他身上滚下来。
刚一动,肩头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咬紧牙关,顺着他还紧扣着自己的手臂向上摸索,触到他冰凉的脸颊:“你伤到哪儿了?说话!”
她的声音在漆黑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无碍。”萧煜白哑声回应,竭力让语调平稳,却掩不住气息的紊乱,“你的伤……流血太多了。”
楚云霜感受到他松开了手,似乎想撑身坐起,动作却明显滞涩了一下。
紧接着,由他而来的剧痛再次淹没了她。
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急急地抽着气。
“楚云霜?!”萧煜白的大手再次摸到了她。
那只微凉的手却先是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摸她脉息。
接着,他将她整条手臂轻轻放到自己膝上,道一声“得罪”,便顺着触上她左肩濡湿的衣料。
“嘶……”
伤口被触碰的刹那,楚云霜忍不住痛呼出声。
萧煜白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对……对不住!”他慌道,声音绷得极紧,懊恼与焦急几乎溢出,“你流太多血了,必须马上给你止血……”
下一刻,手的触感消失。
楚云霜听见一阵清晰的布料撕裂声,接着,是他压抑的嗓音,“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他摸索到她左肩伤口的位置,为她包扎。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每一次触碰都极力放轻。
在这片纯然的黑暗里,两种疼痛层层交叠,让楚云霜脑中一片混沌。
她莫名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共同涉险时,在千金台的后巷,他也是如今日这般,奋不顾身地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道。
这个人,这个总是隐忍克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萧煜白,在生死关头,总是用性命护着她。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涌了上来。
夹杂着后怕、愤怒。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探究过的悸动。
包扎终于结束,楚云霜听见萧煜白重重呼出一口气。
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陡然出现一阵光亮——萧煜白此时才吹着了火折子。
楚云霜略一想就明白了,他是怕刚才包扎的动作会让楚云霜尴尬,所以特地不点火。
借着火光,她看清了他的脸。
惨白,发青,浓黑的眉毛紧紧蹙着,长长的睫羽微微颤着。
他的目光从她肩头移到她脸上,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立刻收敛愁色,转而露出一种轻松来:“小人摸过您的脉,没事的,除了血流多了些,要害处没有被伤到,等出去了好好静养,没有大碍的。”
楚云霜因疼痛而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想起坠落前胸口那一下碎裂的触感。
她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摸索向自己胸前衣襟内。
指尖触到一堆冰冷、尖锐的碎片。
“是它救了我。”
她喘息着,将一把碎玉小心地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