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些天,夏然日日都心情大好,逢人就笑眯眯打招呼,叔叔伯伯阿姨大娘喊着,嘴甜的不行。
工作也很顺利,每晚下班回家都拐去书报亭买张溪城日报。
卖报大爷都跟她相熟了……
举报谷欣圆她爹的信,妥妥上了溪城日报副版,并逐渐发酵。
7号那日,校长和老卢带给她一个好消息,说上面已启动专项小组,专门负责审理谷明亮徇私舞弊案。
说这专项小组还要全面抽查今年高考应届生的档案、户籍地等等。
夏然很高兴。
她现在回家头一件事,就是把举报信剪下来贴小本本上欣赏几分钟,天天如此乐此不疲。
隔天下午三点左右,机械厂机器维修与复检工作全部完成。
厂长十分高兴,让财务那边当场就把工资结算给夏然,并邀请魏先生、夏然以及一干技术工人,去国营饭店吃晚饭。
厂长举杯,一再表示感谢,“魏先生大义,不辞辛苦帮我们厂子修好这么多设备,期间还教了不少知识给我们工人。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魏先生摆摆手笑着道,“事情之所以办得这样顺利圆满,小夏的辅助也功不可没。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要不是她说暑假后得去上学,我真想带她回香洲企业好好栽培一番。”
“是是。”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夏确实聪明能干,往后前途一准不可限量。”
夏然笑眯眯陪几位领导小酌两杯,从饭店出来已快九点,厂长本想派吴主任送她回家,被她言笑晏晏婉拒。
饭店离她家也就半小时路程,她一个人随便走走就到了,还能顺便散散酒气醒醒神。
夏日夜晚,没白天那样闷热。
晚风习习,吹在身上添了几分凉意。
夏然沿着街旁栽种的梧桐木,一路溜溜达达向前。
原本很惬意,心头十分舒畅,可总有些人喜欢在别人享受悠闲时跳出来破坏气氛。
夏然眯眸止步,看向眼前拦自己去路的几人。
领头那癞子头她很眼熟,是王美娥大侄子王癞子。
穿件花衬衫,配条喇叭裤,倚在树干上,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模样,实际丑爆了。
身后五六个小流氓,应该都是他叫来的酒肉朋友,个个眼神油腻,不怀好意上下打量她。
夏然按按头,手摸向包里菜刀,笑,“怎么?大晚上堵住我的路,是想拦路抢劫,还是打算耍流氓?”
“哟,小妞一点不怕。”王癞子身后那名油头粉面小流氓笑着吹了声口哨。
夏然笑得更加温柔,“现在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等下见到叔叔就老实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耍流氓是要被刑拘的,可别吃了没文化的亏,愣头青一样给人当枪使。”
现在虽然还没到83严打,但流氓罪一向管的严,按照情节轻重,短则拘役管制,重则刑拘一至七年。
“妹妹真有意思。”王癞子咧嘴一笑,猥琐地一搓手指,“不想被我们当街扒光,就弄点这个来花花。”
“哦,原来是出来打劫的。”夏然轻笑一声,“王癞子,你姑让你过来打劫我,就没跟你说过,别露脸么?”
王癞子一听,脸色瞬变,“你居然认识我?”
夏然挑眉一笑,慢悠悠向他们走去,“你这张油腻腻的丑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出来干打劫,给你们老王家可真是光宗耀祖啊。”
“放屁谁打劫了?”王癞子怒目以瞪,心里有点莫名着慌的同时,还很疑惑。
这夏然怎么跟小姑说的一点都不像,姑说她就是个柔柔弱弱小姑娘,随便吓唬两声肯定能缴钱保命。
可现在……她在干嘛?她居然主动走向他们?
胆子这么大的么?
“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弄点花花这怎么叫打劫呢?你要是识相,哥几个就拿钱走人。舍财不舍命,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夏然从包里摸出菜刀,二话不说就朝王癞子手臂割了刀。
“大半夜带这么多人堵我去路,不是打劫难道还是请我喝茶??”
王癞子没想到这女的这么疯,嗷一嗓子忙伸手捂住冒血手臂,扭曲着脸叫嚣,“兄弟们给我按住她。”
夏然操起菜刀没头没脑就往他们身上砍,眼里还带着丝丝笑意,“夏奶奶我啊,掐指一算,你们这些小流氓,都得倒大霉。”
砍一个就是赚,砍一双赚大发!
夏然扬着菜刀,砍的一众流氓抱头鼠窜嗷嗷大叫。
王癞子身后有俩胆子大的,抢上前来要夺夏然手里的刀。
夏然右手换左手,一刀砍他腰上,转身一个撩阴脚,把另一人蹬跪在地,捂着裆满脸扭曲。
“同志,就在前面!”
远远听见土蛋火急火燎的叫声,夏然迅速收刀,抖了抖兜,将一把毛票全撒地上。
王癞子捂着血呼啦的手,一脸傻愣看向她。
这疯婆娘什么骚操作?
夏然转眸冲他明媚一笑,笑容纯净明亮,灿烂无比。
下一秒,就见她揪掉头绳胡乱抓了几抓,随即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往前跑,边跑边大喊,“同志,救命啊同志!救命啊。”
土蛋带着四五个纠察员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拦在身后,当瞧见六七个小流氓时,脸色骤然变了又变。
“不许动!”
“好啊大庭广众纠结同伙耍流氓!都抓起来。”
王癞子吓得手一抖,差点给纠察员跪了。
“不是,不是同志,听我说啊!我,我们没有,我……”
“闭嘴。有什么事回大队再说!”
王癞子几人立刻被拷了起来,被踢了裆的小混混大喊大叫,“我们没耍流氓,是她,全是她演的。”
夏然躲在土蛋身后,用帕子捂着脸呜呜假哭,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同志你们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解释?统统带回去!”
半小时后,夏然捧着暖呼呼的搪瓷缸子坐在一名女纠察员对面,老老实实做笔录。
“姓名。”
“夏然。我是市一中的应届毕业生。这几天给机械厂当临时翻译,今天工作结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