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突然跑来两三个小乞丐,举高手讨钱。
“啊去去,到别的地方讨去。”大爷边皱眉驱赶,边从木箱里掏出根冰棍交给夏然,找给她五分钱。
按夏老太上辈子尿性,那是一分钱都不可能给乞丐的!
但如今似乎心境上有所改变,也或许是几分钱花销,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真算不上啥。
她看了眼三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子,“没钱,不过有三个油酥饼,要不要。”
油酥饼车站卖到一毛五一个,三个男孩咋可能不要,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卖棒冰大爷在旁看着都着急,就生恐小姑娘吃亏忙喊道,“诶呀,你别给他们这么贵的,自己留着带回家吃。我给你把那五分钱代开。你一人给个一分差不多得了。”
“没事大爷。”夏然从包里摸出个纸袋,把三个油酥饼分给他们。
咬着冰棍,夏然一路溜溜达达去公交站坐车。
顶着个大太阳,夏然东张西望没找着阴凉地。
现在的公交站点可没后世那么讲究,还给你弄个不锈钢棚,搞两条座椅啥的。
现在能给你在不远处立块破牌子,已算人性化了……
很多乡下站点连破牌子都没一块,更别说给你固定几分钟来一班车,压根没有的事!
城市里还好点,再怎么离谱等半小时差不多也该来趟车了。
夏然运气还行,等七八分钟车就来了。刚好她冰棍也吃完,找来找去没找着垃圾桶,只能把木棍擦擦干净揣兜里……
这年头溪市还没啥环保意识,大街上垃圾桶都找不到几个。
时代特色,发展也需要循序渐进,这没啥好说的。
夏然坐车到梨田弄附近下车,没走多远便感到不太对劲。
她猛一转身,目光飞速捕捉到一个影子陡然消失在转角。
玩跟踪?夏然心底浮上一抹冷笑,有点意思。
她转身继续向前,没把人往黑市引,直接领着人在巷子内三绕四弯,朝大树头弄去。
后面的人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夏然,直至追到一条弄堂。
夏然突然加快步速拐个弯,冲进另一条小巷。
追踪的人脚步顿了顿,随即连忙提速跟过去。
没成想刚追进小巷,就被两名成年壮汉一左一右按住肩膀。
夏然从张猛土蛋二人身后探出颗脑袋,仔细打量一眼追她的这人。
三十来岁模样,身量中等,顶着个油光光脑门,一身花布衬衫,被人压着肩膀也不叫唤,眼珠子贼溜溜直转。
夏然朝他笑笑,让两位师兄压着他蹲去墙角,自己从包里摸出把剪刀,一步步走近。
花布衬衫男使劲昂起脑袋,一瞧小姑娘那动作,心里莫名一慌,“姑娘你干啥?你你,你别乱来哦。啊啊……”
张猛朝他后背拍了一掌,打断他“啊啊”惨叫。
“我就是拿钱办事,真没啥坏心眼子。姑娘你……也不必拿剪刀剪我啊?”
土蛋踹他一脚,“谁给你钱跟踪我师妹?”
“我不认识,就挺漂亮一小姑娘。戴着时髦的太阳镜,看不清脸。”
夏然一把薅过他油光光的头发,面无表情挥动手中剪刀,“她让你跟着我干吗?”
“没干嘛!”花布衬衫男都快哭了,“真没干嘛,那姑娘就说跟着你,看你平时来来去去上哪,跟什么人接触多。我猜她可能就是想……了解你?”
夏然“喀擦”一剪刀,把他脑瓜顶一戳毛剪了下来,嫌弃地抛开。
“了解我就要偷偷跟踪我,那是不是喜欢我,就要非法拘禁我了?”
花布衬衫男张了张嘴,被夏然一巴掌拍回去,“想清楚再说。”
“姐,我错了。我错了姐!我再也不敢了。”
“跟踪我,给你多少钱啊?”
“十……十块。”
“就这么点钱,就能为她卖命干这种非法勾当?”夏然大怒。
死谷欣圆,脑子坏掉了。
花布衬衫男眼泪汪汪。他私下觉得,这位大姐比那位太阳镜女人恐怖一百倍……
而且,十块钱真不少了啊姐。
“你是本地人?”
花布衬衫男很不想承认,但对上大姐那凉飕飕眸光,又怂又可怜点点头。
“我平时就在市场那边接点零散活,姐,这真是头一回收钱跟踪人。”
“那你认识坤哥不?”
“您,您还认识坤哥啊?”花布衬衫男缩缩脖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姐是坤哥的朋友。”
“这样,我啥都不要,钱都给你,你们放我一马,成不?”怂人可怜巴巴去掏口袋,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
夏然毫不客气没收十块钱。
“那女人一般在哪约你见面?”
“馄饨店那边。”
“走。”夏然踢了那男人一脚,“带我们过去。”
衬衫男不敢违逆,麻溜起身把三人带到地方,朝不远处指了指,“喏,就那的确良裙子的美女,她就在那。姐我先走啦。”
没等土蛋踹他,花布衬衫便脚底抹油赶紧溜。
夏然让两位师兄在这等她,径自走过去,拉张凳子在谷欣圆对面坐下。
谷欣圆一抬头,摘下太阳镜,露出一脸怒意,“你还想怎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派个人暗暗跟着我想干嘛?想借机抓我小辫子?谷欣圆,你做人会不会太天真了。”
谷欣圆清秀的小脸掠过一丝愠怒,“夏然,你是专程过来羞辱我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夏然轻笑一声,“谷小姐,其实你我本可以毫无交集,是你们,自私自利毫不顾忌他人感受。硬生生把两条原本平行的线搞一块。”
“现在你全家所受的一切,都是当初作恶该受的报应。”
“你说谁有报应。”谷欣圆难以压抑激动情绪,猛地拍桌站起身,“夏然同志,我劝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夏然歪歪脑袋啧了声,“噢,这样就受不了了。那你可得……好好锻炼下自己的心脏,未来还有更难受的事等着你呢。”
谷欣圆死死扭着手中坤包,“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