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花抱着儿子委屈到直掉泪,“孩子,谁让我们家穷呢,是妈没本事,给不了你好吃好喝。”
方珂忍不住翻白眼,转身仔细锁好门,赶紧拽上老板表姐就走。
蒲月珍也急忙跟上,懒得多看这装模作样的女人一眼。
周兰花见零人搭理自己,不由哭得更伤心。
可谁管她?方珂三人走的嗖嗖滴,眨眼就消失在小巷口。
“妈!”
“小虎啊,是妈对不住你啊。”周兰花搂着儿子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突然瞧见刚才的车又回来了。
她又惊又喜抬头一看,见姓夏的妮子和云苏一同下车,朝门口走去。
她急忙拉着儿子站起身,一脸希冀问,“你们是回来带我们一起去吃饭?”
夏然生生忍住翻白眼冲动,拉着云苏双双绕过她,径自开门回家。
这到底是哪来的神人?
夏然是回来拿东西的。刚才走的过于匆忙,忘记拿带给莫叔的礼。
夏然拎着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出来,云苏顺手接过。
夏然又去翻出个大布袋,把系统购的三斤橘子两罐茶叶装进去。
云苏又把她手里袋子拎过来,同她一块出门。
夏然转身锁门,周兰花拉着孩子就站边上,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目光全黏在云苏拎的五花肉上……
俩人全程没跟她眼神对视半秒,锁好门直接拎着东西上车,汽车再次绝尘而去。
周兰花儿子脆弱心灵受到重创,再次张嘴“哇”地哭了。
周兰花拉着儿子,娘俩一路悲悲戚戚哭回去。
前院杨大妈正坐在自家私搭的小厨房门口刮土豆皮儿。
一抬眼见娘俩哭得跟泪人似的回来,不由撇撇嘴,拔高声音问,“兰花啊,你娘俩今天不是说上百货公司逛逛,怎么哭回来了?”
“大妈,我没事。”周兰花哭唧唧回了一句,拉着自家儿子往里走。
苑子里到处都是邻居们抢占地盘搭建的小厨房,廊道里堆着杂七杂八的杂物,脚都没地方下。
周兰花跟儿子从狭小通道挤过去,回自家正堂。
田大妈黑着脸出来,正好撞见娘俩,不由骂了声,“兰花你死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饭不要做了?”
她把手里的淘米盆塞闺女手上,“去淘米,准备吃饭了。”
“妈,我不是听人杨大妈说,巷子最里那家今天发糖嘛?就想带着小老虎去讨几颗。”
田大妈眼睛一亮,“糖呢?给妈看看。”
“没要到。”周兰花委屈的要死,“人家压根就不给。”
“姥!都怪你。跟人家吵嘴,人家不肯给我们糖。”小老虎想想就心酸委屈,“你为什么要跟人家吵啊?他们不给我糖,不给我糖。”
田大妈火气上来了,拽过外孙就朝屁股拍几巴掌,“吵什么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饿死鬼投胎似的。”
“妈你打孩子干啥?”周兰花一把搂过儿子,“我可就这一个儿子,你要打坏了,我找谁赔去?”
“一个傻子的儿子,看把你稀罕的。”田大妈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听妈的,跟隔壁院马洪军结婚,以后想生几个生几个,还怕没孩?”
“妈你别说了。”周兰花拿着淘米盆扭身就朝公用水龙头走去。
“死丫头片子,妈不都是为你好么。”田大妈跟在闺女身后絮絮叨叨,“妈跟你讲,你别看马洪军人长得矮,相貌不咋样。但人家在电视机厂有份正式工作,头婚还看得上你,本身条件算不错了。”
“你丫别老犯轴,先跟人处一处能掉块肉啊?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处境。嫁给他,你就能带着儿子搬去他那住,不用再跟妈挤一间屋了。”
“我看不上他。他都快四十了,一脸疙疙瘩瘩,又矮又丑,我看一眼就想吐。”周兰花扭过身子,接水淘米。
“四十咋啦?男人四十一枝花。他条件算不错了,有房子有自行车,还有工作。你没工作你还想咋挑?”
田大妈忍不住抬手拍她,“你这丫头片子咋好赖不分?妈这不都是为你好呀。家里就巴掌大点地儿,你再这么磨磨唧唧不找主儿,这日子还能不能继续过了?”
“妈。”周兰花眼泪吧嗒吧嗒又往下掉,“当初要不是你跟爸偏心,把工作都转给大哥二哥。我能苦哈哈替我三哥下乡去么?”
“我十七岁下乡,在苦水里泡了八年,您倒是心疼心疼闺女我呢?”
“我在乡下种地挑担,磨得肩膀出血泡,连我爸过世,我都赶不及回来看一眼。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还逼我,逼我!是不是这个家没我周兰花半点容身之地了?”
“你这死丫头看你说的那话。”田大妈咬牙切齿,“就跟我要害了你一样。我这不完全为你,为小老虎考虑?”
“你嫁得好日子过好了,小老虎也能有个倚靠不是。”
“过了年小老虎就要八岁了。城里娃八岁都得上学,小老虎没户口,那些学校不会收的。”
“你要是花钱去借读,那可得一大笔钱,你出得起么?”
“妈跟你说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那是因为嫂子不同意把我们户口先转回家里,我问过知青办的人,政策允许的。因为我原本就是京市户口出去的知青,再转回来,咋就成无户口的人了?”周兰花压低声咆哮,越说越委屈。
是家里容不下她跟儿子的户口!
田大妈翻眼睛,“你都嫁出去的闺女了,咋还能回来落户?”
“你看,你只要结婚,事情就能圆满解决。你都说政策允许你迁回。到时你跟小老虎户口就能顺其自然上到男方户口本上,这你还有啥不同意?”
田大妈一直跟在姑娘身后絮絮叨叨,俩人刚走到后头搭的自建小厨房门口,小老虎就跑出来,一头撞在田大妈肚子上。
“我不要后爸,不要后爸!”
“诶哟。”田大妈猝不及防,被这小孩一撞,差点一屁股蹲坐地上。
周兰花忙放下淘米盆,扶住她妈。
田大妈气得想追打顽皮的小老虎,那孩子一溜烟跑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