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职业杀手！”
别太离谱，纠察员们都无奈了。
崔家老太说要赔偿，狮子大开口一来就五万。
这人更好笑，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张嘴就是职业杀手。
“你们相信我，这人肯定是崔家雇来的。我这几天追债追得急，他们就找人暗中对我下黑手。这职业杀手应该是个少年人，讲话不男不女，秃噜着洋文，一个字都听不懂。”
“追债？”纠察员捕捉到敏感词汇。
王二麻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咋就嘴上没把门，一下就在纠察员面前自曝追债的事。
“没，没有纠察员同志，我刚说错话了。”王二麻忙闭上嘴，寻思该怎么继续说。
两位纠察员瞥他一眼，“你说的那个崔家崔卫东，他跟你一样，昨天也被人带到野外打了，同样被废一手一脚。”
“我手脚废了？”王二麻一愣，随即整个人想支棱起身，“怎么可能？啊……”
疼，动一动就疼的要死不活。
身体就跟被车轮轧过似的，浑身疼痛难忍。
他不会真废了吧？王二麻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副队。”一名年轻纠察员从病房外大跨步而入，手里还捏着封信，“这匿名信刚有人送来咱大队，领导看了，说让你们也过过目。”
副队伸手接过信，看了一遍后，目光古怪瞧向病床上的王二麻。
“怎，怎么？”王二麻被几人看的心里发毛。
“你好好养病，明天我们再过来找你。”
“找我干嘛？你们赶紧把职业杀手抓回来。”王二麻脱口而出。
几位纠察员都不理他，径直离开病房。
没过多久，一个浑身包满绷带的男人被推进来，安置到王二麻隔壁。
王二麻眯缝着眼看半天，这才认出是崔卫东。
他刚想出声问怎么回事，就见一个老太太抱着娃扑到病床边，扯着嗓子就开始嚎，“诶哟喂啊，卫东，我的儿啊，你怎么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大妈，别趴在这压着病人。”
崔卫东老娘一把甩开小护士，无理取闹嚎叫，“你们医院有没有好好给我儿子治疗啊？他怎么伤成这样？”
“王二麻跟我儿子一块进的医院，可他看上去情况怎么好那么多？”
王二麻低头看了眼自己绑着层层绷带的手，以及晾在被褥上的脚，很想问问死老太婆，他究竟哪里好了？
“你们是不是厚此薄彼？没好好给我儿子治？”
医生面无表情，“老同志，跟其他病人攀比有什么意思？个体不同，情况自然不同。”
“有人可能天生就比较抗揍，所以你看着表面状况似乎稍好点。像你儿子就是不咋抗揍那种，瞧着就比较糟糕。其实你不知道的是，内里受伤程度，俩人半斤八两差不多。”
小护士一时没忍住喷笑出声。
见老太太朝她怒目瞪来，连忙收敛表情，拿起空点滴瓶迅速出门。
“那现在可怎么办啊。”崔卫东老娘抱着孙子一屁股瘫坐在地，“凶手抓不到，现在还得自己出一大笔医疗费，我老婆子去哪里凑这笔钱啊。”
医生依然没啥表情，“欠费补缴一下。您儿子不是有工作单位吗？实在不行，只能先跟单位商量下，先预支两个月工资。”
老太婆愁眉不展，“医生，那我儿子病好后还能继续当老师吗？”
“他是体育老师？”
“不是啊，是地理老师。”
“哦，那应该没啥问题。我们会全力保住他一条腿，病好后理论上可以返岗，就是可能形象上有点欠缺。”医生一板一眼回答。
“恢复后的腿，功能只有以前一半，情况好的话，一瘸一拐行走没问题，但建议不要过度站立与跑跳。但康复不理想的话，可能需要轮椅日常辅助。”
老太婆两眼一翻险些晕死过去，“那他手呢？”
医生摇摇头，“手的伤情更重，我们只能尽量做到保住它。不过您不用担心，伤的是左手，不影响这位老师以后继续拿粉笔写黑板。”
“那我呢医生？我的情况是不是要比他好点？”王二麻听到这不由慌了，连忙出声追问。
医生没啥表情看他一眼，叹了口气，“你的情况比那位崔同志复杂多了。”
“你的手脚粉碎性骨折，情况比崔同志严重。医院目前还在想有没有保全方法。如果实在不行，保命优先的话，估计要考虑帮您截肢。”
王二麻眼睛都快瞪凸，“截肢？怎么可能？我还比他更严重？”
老太婆也连忙抱着孙子起身，一脸心有余悸看了王二麻一眼。
这悲催的，她看儿子浑身包成那样，还以为伤势比王二麻严重，没想到峰回路转……这王二麻比他好大儿悲催多了！
这样一想，老太婆莫名其妙心情缓和不少……
大概是因为有了对比，突然发觉自己并不是世上最倒霉催的那个。
“医生，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帮我啊，我不想截肢。”
医生一本正经，“同志您这话说的，这世上谁会想要截肢啊！这不没办法，必须先保住命嘛。”
病房里其他两张床的家属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这医生讲话也太逗了。
王二麻了，他完全了。
“医生你能不能严肃点，这笑话不好笑。”
“我没讲笑话啊。”医生也挺委屈，“我就是实话实说，你家属电话有吗？我们可以代为通知他过来一下。”
王二麻一下更了。
想也不想就用好手抓起床头柜东西甩出去，“我光棍一条，哪来什么家属。”
“我不要截肢你听到没，不要！”
“哦。那你没家属签字的话，确实不能帮你做手术。”医生点点头，“那你考虑下要不要出院。”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让我出院！你们是黑心医院嘛？”王二麻无能咆哮。
医生夹着医案转身就走，“那你又不做手术也不用药，占着床位也没用啊。”
王二麻不甘嚎叫，“你找个能说话的人过来。我又不是没钱，你们帮我保住手脚，我多少钱都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