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向后退一小步,以免被癫狂的夏薇口水喷到……
冬瓜条小伙适时抱住夏薇,小声安抚她,“薇薇,薇薇,别这么生气,咱有啥话好好说。”
“行了,我去看一眼后妈就走。”夏然不想继续这些无意义争吵,径直往里屋走去。
夏薇却不依不饶追上去,“夏然。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打心底里在嘲笑我。”
夏然脚步未停,微微侧目瞥她一眼,“你想太多。”
“别给自己加这么多戏。事实上你对我而言,跟路人也没什么区别。我没空在心里蛐蛐你,你也不值得我多想。”
“你!”夏薇愣在那里,攥得骨节发白。
扑面而来的轻蔑之感,几乎让人窒息。
夏然是真没把她们任何人放眼里,于她而言,老夏家所有人,估计都跟路人差不离。
她没说错,她压根不在意他们。
所以她夏薇过的好还是差,夏然根本不屑一顾。
“薇薇,薇薇好了,别这么生气。”冬瓜条走到她身边小声劝慰。
夏薇甩开他的手,难掩脸上怒色。
夏然掀开门帘,立刻往后退了步,默默从口袋里取出口罩戴上。
“夏永军,你就这么照顾你老婆的呀?瞧这屋臭的,吃喝拉撒都在里头,你好歹平时把门帘子掀开,通通风。”
夏薇捂住口鼻跟进去,边翻抽屉边骂,“户口本呢?爸你们把户口本放哪了?”
夏永军气的一手捂住胸口,“夏薇,你就想活生生气死我是吧?”
夏薇迅速从抽屉小柜里翻出个饼干盒。
户口本就在饼干盒里,除此之外,里面就几张少到可怜的粮油票,以及几角钱。
夏永军是真没钱了。
去深市来回跑一趟,把王美娥拉回家,几乎把他存款折腾一空。
夏薇却不甘心。
她把饼干盒扔床头柜上,转身对夏永军吼,“爸,我结婚你就没任何表示么?至少也要出三十块钱给我当嫁妆吧。”
“滚滚滚滚滚!!张口闭口要钱,你当我的钱都是刮大风吹来的?”
“要钱没有,要你爸的命,现在就能来拿!”夏永军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直接推搡冬瓜条,“滚,滚出去,女大不中留。你爱嫁谁嫁谁,老子不管了。”
“以后过不下去,也别再回头烦老子。”
“好!”夏薇梗着脖子发狠,“爸这话是你说的,以后咱就当没这门亲戚。我过得是好是赖,就算讨饭也要不到你门前!”
“滚!!”
夏然默默看了眼,见夏永军抄起扫帚朝夏薇两口子身上打,一路将他们轰出大门。
“哎,你们注意点影响!”夏然在后头慢悠悠来了句。
门外这会又围了不少热心群众。
很多邻居见状,开口劝说,“大军啊,这又是干啥呐?父女俩哪有隔夜仇来着,有啥话好好说嘛。”
“滚!不用你们管我老夏家家事。这死丫头就当我夏永军白养了!”
“哟,咋气成这样。”
“大军啊,这是你亲闺女,又不是仇人。”
夏然没再去听外头邻居们议论纷纷,把目光放到躺在床上的王美娥身上。
仔细一瞧,不由惊叹。
这王美娥短短个把月,都快瘦成一把枯骨喽。
她整个人陷在架子床里,古瘦嶙峋身体破败。
夏然站在床尾,王美娥似乎认出她来了。
但她没法好好说话,只能睁大眼死死瞪着夏然,张着嘴阿巴阿巴的,口水滴滴嗒嗒直落。
王美娥现在唯一能动的就是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扒拉床单。
夏成跟在她身边一脸赔笑,“姐,王美娥自从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几乎全身都不能动,吃饭都要咱爸喂。我看她现在也就比死人多口气。”
“爸先前接她回来时还信誓旦旦,说她半身不遂手还能动,可你看这哪是半身?瘫那全身不能动,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故意这样折腾人。”
夏然点了点头,隔着口罩朝王美娥笑眼弯弯。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个确切消息,不用谢我。”
“你宝贝女儿郑宝珠,如愿以偿去香洲打黑工了。”
“幸运的话呢,可能还完债,还能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但我估计啊,不幸的可能性更大。恐怕有生之年都得给人打黑工还债了。”
夏然说完冲她轻轻一笑,又偏头看了眼夏成。
夏成立马弯腰,露出一脸狗腿笑,“姐,你有啥事尽管吩咐弟弟,只要我能办,必然全力以赴。”
“你好好干活,争取早日转正。”
“诶诶我知道,我肯定好好干。”
“以后你们没事别找我。有事最好也别找我。”夏然一脸嫌弃瞅他一眼,“你爸退休后应该会有养老金。”
“如果你不参与赌博那种大型违法活动,不自己作死的话。你爸后半生应该能安稳度日。”
“总之你好好跟你爸过日子,少干违法乱纪缺德事,若是牵连到我和你姐夫,我就先一步弄死你,听懂没?”
夏成瑟缩了下,点头如捣蒜,“听,听懂,大,大姐你放心,我以后肯定老老实实做人,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夏然挑挑眉,声音放软几分,“呐你保证听我的话,我虽然保不了你大富大贵,但往后平平顺顺是肯定的。”
“等你结婚,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包,也算对得起我们姐弟一场。”
夏成眼睛一亮,小鸡啄米频频点头,“姐你放心吧,爸这边我会照顾好他。你要有空,就时常回来看看。我们肯定遵纪守法,啥事都不会麻烦到你,更不会连累咱姐夫。”
夏然觉得,夏成这些吹牛逼的话,她听听也就得了。
还照顾好夏永军?
夏然暗暗翻白眼,夏永军现在估计每天都要给他宝贝好大儿洗裤衩子!
不过算了,这弟现在老老实实就还行。
以后隔三差五再敲打敲打,只要余生不给她作妖就够了,她对这些人,要求从来都不高。
身后,传来王美娥愤怒敲击床架的响动。
夏然懒得多关注一眼,转身走出这臭气熏天的屋子。
夏永军正坐门槛上抽烟,见她出来,默默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