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过后,全校哗然。
因为他们听到的版本是许家四十五年前抱错了孩子,而不是被偷换。
抱错那就是个被动的误会,可偷换那就是主观上的故意,妥妥的违法行为啊!
孟书砚怎么都没想到师长缨竟然会将这件事情公开,他几乎要冲上来撕碎师长缨的嘴。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真的敢这么做,那么就是落人口实,成了加害者了。
孟书砚死死地看着师长缨,手指张开又握紧,脖颈上青筋暴跳,在心里已经将师长缨凌迟无数次了。
怎么敢?
她怎么敢的!
许书语皱眉,看向师长缨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和不悦。
无论如何,这都是许家家事。
专门拿到明面上来说,损人也不利己。
何必?
“四十五年后,我父亲终于回到了他亲生父母的家,可惜鸠占鹊巢太久,有些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师长缨不慌不忙道,“今天我将事情说出来,如果我以后发生了什么意外,诸位也都应当知道凶手是谁。”
声音落下,“唰——”一下,全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孟书砚的身上。
是啊,已经是既得利益者了,却还不依不饶。
这一次撕书,下一次会做什么?
少渊的视线也因为这句话终于回落到了主席台上,他无波的眼神也带了一点笑。
好一个顶级阳谋。
她果然总是让他惊喜。
孟书砚听得目眦欲裂,眼睛一片殷红,牙齿也咬得咯吱咯吱响:“师、长、缨!”
师长缨完全不在意背后那道杀人的视线,她抬起手,屈指弹了弹校服领口处的灰,调子懒散:“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可以散会了。”
德育主任:“……”
他怎么感觉,她才是校长?
不过这番领导人的气魄,倒真不怎么像是从乡村学校转过来的。
德育主任嘀咕一声,接过话筒,让躁动的学生群安静下来,各回各班。
“师长缨,你怎么能不顾外公外婆的意愿,将这种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孟书砚的眼神像是能将人活剥了一样,“你记住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师长缨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晃了晃:“我录音了。”
“你……你除了会录音,还会干什么?”孟书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难道有被害妄想症吗?所以才要时时刻刻录音?”
师长缨随手摸出了一颗巧克力豆放入口中。
她没有。
但她喜欢学以致用。
“孟书砚,你还敢说!”跑过来的鹿弥听到了,气愤至极,“如果不是你黑心肠的亲外公,缨缨不至于现在才有一部属于她的智能手机,还是我教她怎么用的呢!”
孟书砚气急,他正要破口大骂,就发现周围的同学都盯着他看。
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孟少有点太咄咄逼人了,许家家大业大,别说多两个人了,二十个人也能养得起。”
“难道果然如论坛上所说,孟夫人早就知道什么了?”
“谁知道呢,不过许家也挺有意思的,明明孩子是被故意调换的,结果对外居然说抱错了,啧啧……”
目光芒刺在背,声音也像是刀刃一般,让孟书砚既狼狈又难堪。
他在江淮一中的名声的确不像许书语那么好,德智体美劳也就只占了一个成绩好。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被公开处刑。
“缨缨要是真出事了,肯定是你干的!”鹿弥冷哼一声,挽过师长缨的手臂,“我们回去上课,不理这种小人。”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怎么可能有人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孟书砚咬牙,气得够呛,“卖惨有意思吗?”
少渊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侧身,笑意在他那双惑人的狐狸眼中早已消失殆尽。
孟书砚的心中忽的一悸,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说少渊多管闲事,他也的确管,有学生遇见了什么委屈的事情,找少渊这位学生会长可远比老师要管用。
但说他总是事不关己,他也的确未曾将任何人和事放在心上。
没有人知道少渊的背景,就像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走进他。
他每次出现,都是以一副俯视的姿态。
少渊并没有动手,居高临下的语气温和又冷漠:“何不食肉糜。”
孟书砚只感觉他的呼吸像是都被掠夺走了一样,他的喉咙滚了滚,嗓子眼有些发干。
再次后退一步,他面前的空气才畅通了一些。
“少爷,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宋青木鄙视道,“人家出身富贵,从小锦衣玉食,怕是根本想不通怎么还会有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不就是何不食肉糜吗?”
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孟书砚还站在原地,直到许书语一把拉过他:“要上课了,还愣着做什么?”
“妹妹,你看见了吧?我说了,事到如今,我们是不可能退的。”孟书砚回神,满腹的冤枉和委屈,“你看看她今天仗着在学校,以后真进了江淮这个圈子,指不定怎么在背后嚼我们的舌根。”
接收到了同学们奇怪的打量目光,许书语的心情也有些差,她冷冷地看着孟书砚:“如果不是你没事找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就不能安分一些吗?”
今天这一事,她对师长缨不满,对孟书砚更不满。
“我不过是没她有手段罢了!”孟书砚捏紧拳头,“她给我等着!”
许书语停下脚步,声音更冷:“孟书砚,你就不能把你的心放在学习上吗?你再多事,我就去告诉爸爸。”
“好了,妹妹,我也就是气不过,嘴上说两句。”孟书砚立刻认错,“的确怪我,就是不知道今天这事儿传到妈妈耳朵里,她肯定又要伤心了。”
许书语没给他好脸色:“那不都是你引起的?妈妈身体不好,你还总是惹她生气。”
眼见着又要被骂一顿,孟书砚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妹妹,你的人脉比我广,你知道少渊到底是哪一家的吗?可明京那几个大家族,根本没有‘少’这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