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停在了夜市门口处的第一家小吃摊前,将摊子上的所有炸串品种都点了一遍。
来了个大客户,老板喜笑颜开。
师长缨拿出手机。
“姑娘,二维码在这。”老板指着右上角,好心提醒。
师长缨若有所思,思考失败:“二维码是什么?”
她看明承礼付钱的时候,手机晃一下就行了。
怎么到她这里还要二维码?
老板风中凌乱了。
这姑娘莫非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来的老古董?
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电子支付了吗?
气氛凝结了有十几秒,脚步声在师长缨身边停下。
“付现金好了。”有声音淡淡地响起,一只修长的手夹着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
老板眉开眼笑,立刻开始炸串。
师长缨偏过头。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到容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明亮剔透,像是星子。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谢轻时也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
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的一张脸,未经任何雕饰,已是天人之姿,见过一眼就绝对不会忘。
只是女孩的容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身子也单薄。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柔弱,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是冷刃出鞘,有着不符合年龄的锐利和漠然。
谢轻时微微一怔。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懒洋洋地问他:“你要请我吃饭吗?”
闻言,谢轻时的双眼弯起,笑了笑:“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师长缨的注意力已经被浓郁的咸香吸引走了,并没有回答。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手中的炸串,谢轻时不禁莞尔。
这副模样倒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了。
几分钟后,师长缨收获了一桶炸串。
她在摊子旁的小马扎上坐下来,直接开吃。
目光再次落在她这张太过年轻的面容上时,谢轻时有些许恍惚。
女帝登基那一年,也只有十八岁,正是如今高三学生的年级。
轻狂少年,像是早晨的太阳,无需升起,就已经光芒万丈。
师长缨吃得很快,但手上却不曾沾染半滴油,想来她在吃食上的造诣很高。
“慢点——”谢轻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她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最后五串,声音顿了下,他眸中笑意温和,“吃饱了吗?”
师长缨认为她是个非常正直的皇帝,因为她有说实话这个优点:“没有。”
谢轻时只当她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听完后点点头,又去另一家摊子前帮她买了几份烤冷面,并让老板多加一些肉。
师长缨继续吃,丝毫不在意她惊人的饭量让夜市的老板们都惊呆了。
吃完之后,她擦了擦手,站了起来,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谢了,好心人。”
请她吃饭的都是好心人。
“你拉了我一把,让我免遭一场车祸,是我要谢谢你。”谢轻时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怎么这么晚出来买吃的?你家在哪儿?我送送你?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师长缨挥了下手,双手插着兜走远了。
她半夜饿醒了,于是翻墙出了许家老宅。
一方面是为了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一下自己的现代生存技能。
谢轻时目送着她离开,轻声喃喃:“奇怪的小姑娘……”
更奇怪的是,他原本因为做了噩梦有些心悸和恐慌,此刻这一场偶遇却让他的身心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咔嚓”一声,暗中响起了快门的声音,将这一幕拍了进去。
是两个跟了谢轻时一路的狗仔。
这是第一次谢轻时来江淮开音乐会,门票早就一抢而空,加价都买不到,可见其火热程度。
谢轻时越火,盯着他的各方媒体也就越多。
但让狗仔们都失望的是,自谢轻时四年前以谢临这个名字打出名声后,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一点绯闻。
他像是古书上描摹的那些如玉君子,气质高雅,淡然如竹,谦逊有礼,硬是挑不出半点错来。
两个狗仔接到任务之后跟了谢轻时三四天,原本已经要放弃了,没想到却有如此大的收获。
“没想到谢临竟然夜会女友,这可是大新闻啊。”
“看来谢临也不是不染人间烟火,还会来这种夜市里买吃的。”
两个狗仔看着照相机里的数十张照片,都很兴奋,立刻将此事上报到总部。
领导果然也很重视这第一手大新闻:“怎么把人拍的这么小,你们能看出来是哪家的千金吗?”
一个狗仔说:“看不出来,离得太远了,我们也不敢靠太近啊,谢临的听觉简直不是人,跟顺风耳一样。”
“也是,这次你们辛苦了。”领导很满意,又嘟囔道,“不过在夜市约会,倒是个很小众的喜好,准备准备,一早就将新闻放出去。”
完成了业绩,两个狗仔喜气洋洋地回家了。
夜色逐渐褪去,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到来了。
裴家老宅。
裴玄起得很早,他梳洗完毕刚一拉开门,就看见裴管家杵在门口。
见到他,裴管家立刻恭敬道:“少主。”
裴玄瞥了他一眼:“大清早的,你没事儿干?在这里当护院的门神?”
“哪儿能啊?”裴管家只觉得冤枉,“我是为少主您办事去了,事情有成效,当然要立刻给您汇报。”
裴玄下楼:“我让你办的什么事?”
裴管家说:“您不是说让人盯着谢临吗?”
裴玄扬了扬眉梢:“差点忘了这件事了,说吧,他怎么了?”
“今天凌晨两点多,他偷偷从酒店里跑出去和女朋友约会去了。”裴管家神情严肃,“被狗仔拍了,我们也是从狗仔那里得到的消息。”
裴玄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谢轻时有女朋友?
他会吗?
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四大公子也只配一起单身。
“少主,我怎么敢骗您?”裴管家更冤了,“有照片为证啊!”
“照片?”裴玄还是不信。
裴管家将一个文件袋递上前:“请少主过目。”